s5可外面哪還有陸景舟的影子,只看見汽車尾氣。
自打那天之后,陸景舟過問趙家姐妹的次數也少了許多,在家里,基本不再提起。
他不提,江月自然也不會提。
到了孕晚期,她毛病也多了起來,夜里不能平躺,吃的稍微多些,胃里就反酸水,一整個食道都像被火燒過。
好在,胎兒漸漸大了之后,不像之前動的厲害,現在安靜許多。
田奶奶給她看過,說是孩子頭朝下了,但還沒有入盆,田奶奶的意思是,還有一段時間,暫時不會生,更不會提早生。
言下之意,就是她胎象挺穩。
轉天就到了正月十五,鄭小六提前兩天跑回屯子里準備大集的事兒。
楊秀枝也張羅著聯誼會。
另外,春耕的事提上日程。
鄭小六把老忠叔請到部隊,給戰士們傳授種植經驗。
每個地方的氣候土質環意都不相同,所以要因地制宜,不能搞經驗主義。
這是顧政委給開全團會議時候說的。
但正月十五的大集,最終還是把檢查的人召來了,總共來了十幾個戴著紅袖章的人,差點把鄭小六抓去,但這事跟團部掛了靠,鬧了一場,顧政委親自去革委會坐陣解釋,鬧了兩天,才算消停。
這也是革委會最后的輝煌。
到了二月半,按著田奶奶算的日子,應該還有半個月才對,可是老太太看過她的肚子之后,發覺不對了。
“孩子頭都下來了,我看你走路姿勢也不對,怕是快生了,你得做好準備,想好在哪生了嗎?”田奶奶一開口就是王炸。
陸星辰都會跑了,在院子里攆著小兔子玩。
江笙守在她身邊,聽到田奶奶的話,嚇的小臉都白了,“姐夫之前說,想讓你去市里的醫院生,萬一……萬一有個什么,也好那個那個。”她不敢說多。
江月挪了挪酸疼的腰背,“去市里太遠了,外面冰雪開化,路也不好走,還是就近吧!”
田奶奶坐在炕邊,安慰她,“依我看,你的胎位正,氣色也好,在家里生也是可以的,不過……要是有條件,還是去醫院,保險一點。”老太太思想一點都不古板,這兩個月,她陪著張家麗去過兩次縣城醫院,人家那設備,那環境,那專業,看著就讓人安心。
張家麗也是鉚足了勁,要把這個賭贏了,二營長瞅著眼圈一天黑似一天,沒少被人調侃。
江月斜靠在被子上,也總感覺肚子要往下墜落,搞的她現在走路都要用手托著,生怕肚子跟孩子一起掉下去。
而且她現在精力也不行了,陪女兒玩一會就累的不行,更別說做家務。
她也不想累著江笙,就在家屬院找幫手,打掃衛生,洗衣服什么的,做飯還是江笙的事,別人做的,她吃不下去。
“田奶奶,不瞞您說,我恨不得去帝都生孩子,那兒才是全國設備最全,技術最好的地方,就像您說的,總歸要保險一點才好,可是路途太遠了,我跟陸景舟商量過,要不還是去縣醫院。”
還不光如此,陸景舟準備搖人了。
因為即便是縣醫院,也無法讓他安心。
江月又道:“這幾天就得過去了,免得臨到跟前手忙腳亂。”
“現在?那得住不少天呢?想好住哪了嗎?要是住招待所,可是一筆不小的費用,不過你們夫妻倆舍得,也就不是問題了,”田奶奶的想法,在家屬院除了江月也找不出第二個。
“哎?”田奶奶忽然想起趙秋月,“那個趙家姐倆不是也在縣城嗎?讓她們幫忙收拾一間屋子,也省了你們出去住。”
江月神情黯然的搖了搖頭,“麻煩別人不太好,我喜歡清靜一點。”
田奶奶說道:“她們之前在你家也沒少麻煩。”
“聽說趙姐找了新工作,現在也是要上班掙工資的人,捧上鐵飯碗了,不好打擾人家上班。”
趙秋月的事,她也是從梁月那兒聽來的。
梁月還是沒能調走,還是總喜歡往縣城跑,知道趙秋月找到工作,特意來跟她顯擺來著。
田奶奶說著話,手上的活也沒停,不曉得從哪搞來的麻,在搓麻繩,“她也是能干的,就是心思太深了,跟你不一樣,也是不好麻煩,她家里也有幾個孩子,吵吵鬧鬧的,也不能消停。”
其實關于住宿的問題,不止鄭小六去跑,陸景舟帶隊拉執練回來的第一時間就連夜開車去了縣城。
跟鄭小六商量了,兩人一至決定租下縣醫院后面的一處平房小院。
是個獨立的院子,院門朝著巷子,而巷子出去就是醫院后門,總共也就二三十米。
跟之前趙秋月租院子不同,這院子是給江月住的,他倆真是什么都加考慮到了。
所以即便是平房,光線也還是不錯的,而且院子一側修了一個小樓梯,可以爬上樓頂曬衣服。
平房的房主,是一個老大爺,就一個女兒,去了大西北,短時間之內都不會回來。
至于忌諱之類的,跟糧食跟錢相比,不值一提。
陸景舟看過了,就回來跟她商量,“這兩天我們就東西收拾一下,差不多就過去住吧! 在這兒,我夜里總是提心吊膽。”
他夜里真是睡不好,總是半夜驚醒,或是睡迷糊了,聽到媳婦叫喚要生了,一個翻身跳下炕,精神太緊繃了。
現在是早上,不止陸景舟沒睡好,她也沒睡好,吃飯都沒法集中精神,“可以是可以,但是……小六,這幾次大集,有什么收獲嗎?”
鄭小六在旁邊剝著雞蛋,用陰不陰,冷不冷的眼神瞅著在給陸星辰喂飯的江笙,完全沒聽到他們在說啥。
“鄭小六?”她又提高音量喊了一聲。
“啥?”
“我是問你,這幾次大集,收獲怎么樣?”就是問他有沒有賺到錢。
鄭小六想了想,“現在敢用錢買東西的人多了,咱們存的糧食,煙酒,都走的很快,錢是有的,您要多少?”
“我要在縣城買一套房子,以……以你的名義買。”
在座的三個大人,外加一個孩子,都怔愣的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