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舟你放心,江月沒事,孩子也沒事兒。”顧政委剛抬手拍了下他的肩膀,都沒使力,人卻坐到了地上。
“團長!”
郭陽沖上來要扶他起來,一觸上,卻摸到了黏膩的東西,低頭一看,手上都是暗黑色的血。
“團長,你受傷了?”
“傷了?哪呢?”顧政委著急的要脫他外衣檢查。
“別動,我沒事兒,就是一點擦傷。”陸景舟聲音都快啞了。
艾醫生觀察他的情況,“你這樣也不行,產婦剛做完手術,雖然沒有大出血的情況,但也失了不少血,需要特別注意衛生情況,不能感染,晚上就得掛水,你得把自己弄干凈。”
楊秀枝指揮幾人,“郭陽,快回病房給他拿一杯溫水,再回家給他拿套干凈的衣服。”
“我去拿衣服。”剛剛回來的鄭小六,連忙舉手。
陸星辰還是要他抱,江笙就把孩子放在地上。
“爸爸!”
陸景舟坐在地上,孩子走進他懷里,他伸手緊緊抱住孩子,臉埋在她的小肩膀上。
“爸爸不哭。”小家伙很懂事,輕拍爸爸的后背。
顧政委看的差點掉下眼淚,這時祁偉也跑到,“政委……”
“過來這邊說。”顧政委把他拉到一邊,問他到底怎么回事。
祁偉到這兒還沒緩過勁,手腳都在發抖,“我們抓到那伙人之后,團長就命令大家馬不停蹄的往回趕,路上經歷啥就不說了,團長一直跑在前頭,連不帶喘氣的,跟急行軍似的,好不容易回到營區,后勤的人說嫂子要動手術了,團長就沖出去開車,要不是我跑的快,我都沒能坐上去,就這一路,油門都轟塌了, 您看我腦袋頂上,是不是多了好幾個大包……”
“別貧!你們出去兩隊人,另一隊回來了嗎?總共抓到多少人?有沒有戰士受傷?”
“他們那一隊,我不知道啊!一共抓了十二個人,他們也挺慘的,要不是被我們找到,估計得折損一半,我們的人,大傷沒有,小傷不少,團長也受傷了,小腿被石頭劃了,他不讓看,就用紗布捆著呢,身上有沒有,那我就不知道了。”
“你呢?”顧政委上下打量他。
祁偉嬉皮笑臉,“我皮糙肉厚,好的很。”
“既然沒事,就過來幫忙,把你家團長架起來,總得先處理傷口。”
“是!”
倆人回到原處,勸說陸景舟去外科處理一下傷口。
“就在這兒處理吧!”
郭陽這時端著溫水來了,“團長,喝水!”
“爸爸,喝水!”陸星辰懂事的把水接過來,喂到父親嘴邊。
陸景舟終于露出一個笑容,“好!爸爸喝。”
喝了水,潤了嗓子,說話聲音都好多了。
顧政委大手一揮,“去找醫生!”
“找啥啊?我來吧!”林唯一打開手術室的門,看著坐在地上的父女倆,挺無語的。
陸景舟急忙抱著孩子站起來,一瘸一拐的挪了過去,“我能進去嗎?”
顧政委看他坐過的地方,有一攤血。
“進來干啥呀?她一會就能出來了,再說你一身都是細菌,手術室不能隨便進!”林唯一回到手術室,找到工具托盤,又出來了,“坐那兒,你們都回避一下!”
他不肯走,那就只有在這兒處理了。
“星辰,跟小姨去看弟弟好不好?”江笙把陸星辰接了過去。
楊秀枝也長舒了一口氣,拉起女兒,“你們在這兒吧!我們商量一下,回去給她準備吃的。”
江笙忙道:“對哦!也不知道我姐什么時候能吃東西,可以吃啥,咱們去問問艾醫生吧!”
女人們都離開后,郭陽跟祁偉就站在邊上,給他擋著。
外套脫掉,里面只一件黑色背心,所以能看見他胳膊上大大小小的傷口。
清洗之后,小傷敷藥,只有一處稍長一點,林唯一給他包上了。
輪到雙腿。
林唯一遲疑了下,“你總不能在這里脫褲子吧!不文明!這邊有間處置室。”
陸景舟把視線從手室門上轉移,然后自己拿起剪刀,把膝蓋以下的褲子剪掉了,“只需要把傷口露出來不就好了。”
傷了有兩天,經過不停的撕扯撕裂愈合,傷口呈現一種極其恐怖的景象,紅血的肉外翻,暗紅色,結痂的血,黏在上面。
林唯一面不改色的給他處理,用了一堆酒精棉,才將血跡清理干凈,“你這個有了化膿的跡象,我要把傷口劃開,把膿血處理干凈,再進行消毒縫合,要打麻藥嗎?”
“不用!你快點的!”
“好!”
這倆人一問一答,問的人語氣輕松隨意,答的人干脆果斷,都不帶絲毫猶豫。
可看見他用手術刀劃開傷口,露出白色的肉,旁邊的三人都不約而同的背過身去。
林唯一下手可一點都不輕,陸景舟眉頭都沒皺一下,眼睛還是盯著手術室的門。
“可以……”他剛說了個開頭,陸景舟就站了起來。
“我可以進去了是嗎?”
“行吧!行吧!怕了你!過來再消毒,我正好有衣服擱在這兒,你先穿。”
陸景舟還是跟著林唯一進去了,換了衣服,戴上口罩,邊手套也戴上了,只露出一雙眼睛。
推開里面的門,他一眼就看見平躺在病床上的人。
她已經從手術室,挪到觀察室了。
而且還一直保持著清醒,神色還挺輕松。
“你丈夫來了。”林唯一先走過去,觀察了下她的情況,“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江月眼睛一亮,“我還好。”緊接著就看見一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深情專注帶著濃重情感的眼睛。
“你趕的真及時。”她本來想開玩笑的,可笑著笑著就笑不出來了,嘴巴一癟,跟陸星辰一模一樣的表情。
陸景舟知道她想哭,他急了,“老話說,趕的早不如趕的巧,可惜了,沒能看到咱兒子!”
這話說的跟真的一樣。
明明是他壓根沒注意到孩子。
江月還是沒控制住情緒,“羊水破的時候,我真的很害怕,躺上來反而釋然了,沒想到手術過程還挺順利,一點都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