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動,我給你洗一下。”他說話聲音都帶著顫抖,先去抵上病房的門,才走過來輕手輕腳的給她擦洗。
江月的目光不知何時移到他臉上,“你會不會覺得很臟?”
陸景舟頭都沒抬,“這算個問題嗎?”對于他來說,給自己生兒育女的妻子,他心疼都來不及,又怎么會嫌棄。
上午九點左右,江笙領著陸星辰,郭陽開車,楊秀枝跟顧佳也都來了。
每個人臉上都是喜氣洋洋。
鄭小六隨后又跟郭陽從車里抬出三筐新鮮雞蛋,全搬到江月病房。
“三嬸,這是我昨天加上今天早上一共收來的,就這么多了,本來說要煮熟,可是我們也懶,楊嬸說,生雞蛋染了紅也可以,我們就把生的拿來了。”
楊秀枝抱著小蘿卜頭,笑著說道:“幾百個雞蛋,我們煮也煮不過來,而且這天熱了,熟雞蛋不好儲存,倒不如給人家生的,生的寓意也好。”
鄭小六又道:“也來不及全染紅,后來我們就想著,點上紅,可以吧?”
楊秀枝道:“我們昨晚光顧著折紙袋,都沒顧得上,你看,一個袋子里裝十個雞蛋,可以不?這是給醫院這些醫生護士的,等回頭吃喜蛋的時候,再另外準備。”
陸景舟還在給江月喂面,她一口,陸星辰也過來蹭一口。
這些事,陸景舟一向是不插手的。
“唔!”江月剛要說話,嘴里就被喂了一勺湯。
陸星辰今兒很開心,“媽媽吃飯飯,寶寶吃飯飯,爸爸吃飯飯。”
陸景舟冷如冰霜的眼睛,終于展露出一個微笑,“好,你乖乖吃飯。”
哄孩子的男人,最有魅力了。
江月看著他們父女倆的互動,就把其他事拋在腦后。
江笙走過來做決定,“就按楊大姐說的辦,咱們現在就裝,裝好了送,只送醫生跟護士。”
鄭小六問:“那要是不相干的人過來要,咋辦?”
“這個……”
十個雞蛋擱后世,一點不稀奇,可放在這里,也是會讓人眼紅的東西。
楊秀枝說道:“咱們速戰速決,等他們知道的時候,咱們也發完了。”
“好!一起分裝。”
“佳佳,你抱著弟弟,媽媽去幫忙。”
顧佳接過小蘿卜頭,抱著他走到床邊,“阿姨,他好小啊!”
“你剛出生的時候也是這樣。”
“是不是每個人出生的時候,都這么大?”
“嗯……差不多吧!”
“弟弟!不要!弟弟不要!”陸星辰忽然很生氣的要把顧佳推開。
“星辰這是吃醋了。”楊秀枝開玩笑道。
江月把女兒摟過來,在她小臉上親了親,“她是心疼媽媽,對不對?”
“媽媽受傷,媽媽疼,弟弟壞!”她覺得是弟弟害的媽媽住院生病,所以覺得弟弟不好。
陸景舟很欣慰,“我女兒說的對,以后你跟弟弟都要好好孝順媽媽,知道嗎?”
楊秀枝道:“你們夫妻倆也真是的,這倆個還是奶娃娃呢!就想著讓他們孝順了,是不是太早了點。”
陸景舟一本正經,“孩子的教育,要從娃娃抓起。”
病房里熱熱鬧鬧,趕著醫生護士們還沒下班,雞蛋就送了出去。
楊秀枝領頭,郭陽跟鄭小六在后面抬著筐。
有幾個重要的人,江笙親自拎著雞蛋去送了,到了艾醫生辦公室,見沒有外人,江笙把雞蛋放在桌上之后,又對她深深鞠了一躬,“艾醫生,我替我姐,我姐夫,謝謝您,要不是您,她們還不知道怎么樣呢!”
艾醫生跟她客氣了幾句,雞蛋就收下了。
但江笙緊接著又道:“這十個雞蛋是統一發的,給您的雞蛋,另外準備了,已經送您家去了,就是雞蛋,沒旁的,也不算賄賂,不犯紀律,您忙吧!”
說完,她就退了出去。
艾醫生反應過來追出去,哪還有小姑娘的影子。
等她下班回家一看,才知道有多么夸張,整整兩箱雞蛋,目測怕是有兩百個。
家里人也在納悶,追問她是怎么回事,艾醫生什么也沒說,只讓家人把雞蛋收起來。
一下子能拿出這么多雞蛋,可見江家,真的很闊氣,也很講意思,知道報恩,還能拿捏尺度。
要是真給她送錢,她根本不敢收,雞蛋就不一樣了。
江笙本來打算把陸景舟換回去,讓他回去洗洗,歇一下,但還是沒能如愿,人家就是不肯走,連陸星辰都不想走,剛開始還很嫌棄弟弟,看了一會,大概是血脈相連,開始慢慢喜歡起來。
陸景舟沒空管她們,護士又來催著讓江月下床,不能再拖了。
江笙讓鄭小六把楊秀枝他們帶回去,順便把陸星辰也帶走,她得在這兒守一會。
等人都走了,她給江月穿上褲子,套上襪子,陸景舟站在旁邊,一臉愁容。
“姐,你打算怎么下?要不要先扶你起來,還是用枕頭給你墊著?”
江月早已在心里盤算好了,“你們不要動我,先拿枕頭給我后背墊著,慢慢墊高,這樣我就能坐起來,然后再慢慢挪動。”
“好好!”
光是這個過程,她就疼的直冒冷汗,整個人顫抖到不行,嘴唇也白了。
陸景舟在旁邊看的氣壓一陣低似一陣。
江笙也冒汗了,“姐,我拉你吧!我輕一點。”
“不不,我自己挪。”她將雙腿慢慢往床邊挪,整個過程疼的好像傷口要被撕開一樣。
終于到了床邊,要下地了,可病床都很高,她雙腳落不到地上,還得挪。
陸景舟也急了,“要不然我抱你下來吧?”
江月拼命搖頭,“別別,那樣會拉扯到傷口,更疼了,主要是我剛生完孩子,肚子還沒收縮回去,一動,就感覺肚子要掉下來一樣,這樣也會牽扯到傷口,哎呀!反正不管怎么著都疼,干脆一鼓作氣。”
她猛的往下躥,雙腳剛要落地,整個人就朝下倒去。
陸景舟急忙抱住她,剛想把她抱起來,就聽她哎喲哎喲的叫喚,“別動別動,好疼啊!”
“那咋辦?咋辦呀?”江笙在邊上急的手足無措。
林唯一不曉得何時來了,看他們三跟看猴戲似的,“沒事兒,多下幾次,習慣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