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舟冷冷的瞪他一眼,還是慢慢將媳婦挪回床上,江月一下倒在床頭,大口大口喘氣,“剛才差點就死了。”
但有一說一,折騰過一次之后,這會躺著甭提多舒服。
陸景舟濃眉擰著,“我看看傷口有沒有被扯開。”
林唯一也湊過來,“不可能,我的縫合技術,那絕對是一流。”
陸景舟按住衣擺,回頭冷冷的警告眼神掃過去,林唯一跳了,“你這么看著我干嘛?我是醫生,她是病人,這里是醫院,有什么可避諱的。”
“現在不是看診期間,請你回避。”
“好好!算你狠,過河拆橋。”
果然,像艾醫生說的,第一次下床,疼的死去活來,第二次就好一些,慢慢的,可以自己坐起來,再自己慢慢挪下床,試著站了幾秒,結果又坐了回去,傷口疼的很。
但小解還是必須的,陸景舟給她喂了很多水,不解不行了。
“那個……你出去,讓江笙在這兒。”雖然啥啥都干了,但該放不開的還是放不開。
陸景舟站那沒動,江笙也催,“姐夫,你還是出去一下吧!”
“我就在外面,如果不行,就叫我。”
“嗯嗯!”江月紅著臉點頭,“你快點出去!”
他真出去了,江笙又開始擔心,“姐,你真的可以嗎?萬一你倒了,我可能抱不起來。”
“沒事兒,你在邊上攙著。”這會水也吊完了,她空出來的一只手,剛好可以使用。
“慢點慢點,你把勁都放我這邊,等等,我先把痰盂拎出來,這樣行嗎?”
痰盂很矮,江月好不容易坐下去,解決完了,卻起不來。
江笙急壞了,“我,我抱不動啊,要不還是讓姐夫來吧!”
“沒,沒事,我歇一下,自己慢慢挪。”嘴上這么說,可刀口實在是疼,她真感覺要裂開了。
江笙還是開門,陸景舟就堵著門站著,“姐夫,還是你來吧!我搞不動,她也起不來。”
陸景舟二話不說,大步走過去,江月真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沒洞鉆,只好用一只手捂著臉,可捂著捂著,就想哭了。
“我,我是不是太沒用了?”
陸景舟沉默的彎下腰,雙手輕輕一托,“你自己使勁,如果力不夠,就告訴我。”
江月一邊滴答著眼淚,一邊就著他的力道,慢慢站起來,可悲的是,褲子還掛在膝蓋上。
江笙趕緊過來給她提起褲子,“坐月子可不能哭,當心眼睛留下月子病,再說了,這有啥好哭的,你一哭,姐夫又得心疼自責,他比你還難受。”
這話可算說到點上了。
陸景舟不善于表達,但心疼卻是只多不少。
江笙知道姐姐這是要面子,可女人生孩子這時候,哪顧得上面子。
一回生,二回熟。
到了晚上,她就可以自己扶著床沿,慢慢下床走動,只是走的很慢,跟烏龜差不多。
艾醫生來看過,只笑著說,果然年輕,恢復的快,也通知他們,可以給產婦食補了,只要能吃得下去,那就成。
這會的人都是缺吃少穿,所以壓根不會有營養過剩,還需要葷素搭配什么營養均衡一說,你能搞到就算不錯了。
接連掛了三天水,經過醫生檢查,她傷口恢復情況良好,沒有發炎的跡象,這也是家人照顧的好,艾醫生著重夸獎了陸景舟,這三天他也是寸步不離。
不止照顧產婦,也照顧孩子。
他上手很快,本來也有照顧女兒的經驗,只是這么小的孩子,剛開始讓他有些無從下手,生怕力氣大點就弄壞了,所以小心翼翼,到了第三天,就練出來了。
小家伙一哼,他立馬就從假寐狀態驚醒。
倒不是心疼孩子哭,而是……媳婦還在睡著,他怕這臭小子把媳婦吵醒。
“好了,乖,不哭,要是餓了就等等,你娘在睡覺。”他走過去把小小的襁褓抱起來,看了看,沒尿沒拉,把手指放在他嘴邊,看見小蘿卜頭張著嘴巴著跟著手指走,就知道了。
但他這個當爹的也怪狠心,不僅沒把孩子放到媳婦身邊,還抱著他出去了。
走廊上,傳來軍靴落地的聲音。
顧政委提著大包小包,身邊還跟著祁偉,以及纏著一條胳膊的何鐵軍。
“你們怎么來了?”
顧政委道:“我來看看你這位團長什么時候能回去參與工作!”
聽到這個,陸景舟立馬扭過身,好像是要裝作看不見他們。
祁偉笑著道:“團長,你這都陪了嫂子三天了,本來我也不想過來打擾你,可團里一堆事呢!這不,嫂子之前提議的團里劃地承包,現在正是農忙的時候,全團都出動了。”
顧政委無奈道:“我得去上面匯報工作,還有抓的那幾個人,也得趕緊送過去,總不能一直關在咱們這兒,我這幾天嚇的都不敢睡覺了,所以你得回來盯著團里工作。”
何鐵軍一句沒吭,就站在旁邊盯著襁褓里張嘴吃找的小嬰兒。
陸景舟這幾天守著老婆兒女,小日子過的充實又溫馨,他有點流連忘返了,“你們再堅持幾天,總得等她出院,我才好放心。”
“江月什么時候出院?”
“林大夫說,大概五六天,六七天也是有可能的。”陸景舟說的含糊極了。
顧政委一聽這話,頭都要炸了,“老陸啊!你看哈,我把我媳婦都讓出來,替你照顧妻兒,我這犧牲也夠大了,這幾天家里沒人做飯,連衣服都沒人洗,我夠意思的了,你呢!差不多就得了,別逮著我一個人折騰啊!”
祁偉開玩笑道:“顧政委這幾天是空床寂寞呢!團長,你這做法有點殘忍了。”
“去去去!別瞎說。”
“嘿嘿!”
笑歸笑,鬧歸鬧,陸景舟也知道自己離開部隊太久了,他是團長,哪里有假期可言。
“明天吧!明天下午我就回部隊,等她出院那天,我再過來接。”
他們在走廊上說的話,江月都聽見了。
所以在送走顧政委幾人之后,陸景舟進來時,就看見江月正靠在床頭,笑盈盈的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