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容我想想,等我理清思路,再給您做匯報。”
“不著急。”
縣政府的會議室,依舊兩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主要是爭對更種政策的落實。
老一撥人,喜歡墨守成規,主打一個,不干不犯錯,混一天是一天,你好我好大家好。
干實事?
不存在的,早點下班才重要。
偶爾出去視察一下,再考察一下,了解工廠企業的困境,就是他們干的大事。
回來之后,再研究再研究,然后……下班!
但新一撥的人年輕干部開始撅起了。
以唐為民帶頭的這一撥人,有種越鬧越強勢的感覺。
不管易文柏如何明里暗里的提醒,讓他們注意團結,注意風氣,注意影響,可這些年輕人,依然激進的要命。
縣里財政缺錢,很多事情光有想法也干不了。
易文柏頂著一家黑臉回到家,一個年輕婦女乖巧的走上前接過他脫下來的外套。
“晚飯好了嗎?”易文柏疲憊的解開領口的扣子。
“好了,在鍋里溫著呢,您要現在吃嗎?那我去端出來。”趙秋月在極短的時間內,就適應了自己的新角色,還做的游刃有余。
易文柏靠進沙發里,“等一會吧!現在也沒什么胃口。”
趙秋月沒有打擾他,而是放輕了腳步,走進廚房端著茶盤出來,“不吃飯,那就先喝點茶,知道你快回來了,這是我剛泡的。”
易文柏聞見茶香,總算閉開眼睛,伸手接過來,“什么茶?”
“我也不懂,放在門口,我就先拿進來了,沒事吧?”
易文柏輕抿了口茶水,“是龍井,這個季節怎么會有新鮮采摘的龍井,他們用心了,收起來吧!”
“好!”
易文柏那位老父親已經死了,易文柏的妻子,前兩年下放的時候病死了,后來他被平反,回到原位,也沒心思娶妻,膝下有一兒一女,女兒早早被送出國了,兒子在他平反之后,也很快回來今年就要考大學,最近在家里復習功課。
易文柏喝了兩口便放下了,若無其事的拉起家常,“小杰最近在學校還好嗎?課程能不能跟上?”
說起兒子,趙秋月臉上的驕傲藏都藏不住,“他很努力,門門功課都是第一,老師說,照他這個速度,完全可以跳級。”
關杰住校了,只有放假才會離開學校,但最近也很少來看母親,只會去趙秋華那里看妹妹跟大姨。
易文柏贊賞的點頭,“他是個有志氣,也有魄力的孩子,將來大有作為,你得好好培養。”
正說著,從樓上跑下來一個穿著球服的高個子男生,手里還拿著籃球。
易文柏一看見他,眉頭就皺起來了,“都這個點了,你又要去哪?”
易少凡不耐煩的看了眼父親,“跟人約好了,一起去打球。”
“今天學習的怎么樣?明年五月就要參加高考了,你可不要放松了。”
“我也不能一天到晚的看書吧?你把我當書呆子啊?行了,不想跟你說,趙姨,給我留飯!”
“好好,我知道了。”
易少凡帶著滿臉的厭煩,跑了出去。
易文柏剛剛放松下來的心情,瞬間又被搞砸,“這孩子……”
趙秋月連忙跟著勸,“他其實很努力的,不過也得適當放松放松,要不然身體也吃不消,您還是先吃飯吧!”
“好!吃飯!”
現在屋子里就他們兩個人,有些事情,也就自然而然的發生了。
易少凡打球打到十一點多,才滿頭大汗的跑回家。
一進家門,先沖進廚房找吃的,等他端著趙秋月給他留的飯菜出來,就看見趙秋月穿著睡衣從樓上慢悠悠的走下來。
易少凡頓覺反胃,嘴里的食物也不香了。
趙秋月撩了下頭發,笑容透著一股子嫵媚勁,“回來啦?飯菜還熱嗎?要是冷了,我再給你熱熱。”
“不吃了,僅有的那點胃口也被你搞沒了,惡心!”易少凡扔下碗跑上樓。
趙秋月表情有一瞬間的呆滯,心,像是被冰塊撞到,又疼又冷。
北原的秋天,來的很快。
仿佛原野上的楓樹一夜之間就披上了一件紅衣,美如畫。
但氣氛降的也極快。
今年剛開墾的農田,都要趕在下霜之前,加速收獲。
團里也開始挖地窖,開始跟本地老人學習儲存蔬菜的方法。
江月在院子里找人搭建了一個塑料大棚,塑料布比較難搞,還是從南邊那邊買來的,雖說價錢有點貴,但這時候的東西,質量是真好,絕對良心。
既然塑料布都買到了,框架也就不能隨便了,要不然對不起這塑料布。
普通木質的不行,雪下的大一點,準得壓坍了。
她心一橫,干脆用鋼筋,這玩意也不是一次性的,是可以反復使用的材料,所以也不用太心疼。
大棚與屋子有熱氣管道相邊,屋子里一燒暖氣,這邊也能蹭到,這樣就解決了供暖的問題。
為此,江月提前跟煤廠,定了幾千斤的煤,他們這邊煤票早停了,只要用現金購買就好了。
家屬院里,其實大家都知道縣城那兩家都是她開的,但沒實證,管理進貨的都不是她,人家收錢,也不會當著她們的面,所以她們只看到江月花錢手筆越來越大,光是那個大棚,就把人看的眼饞死了。
不止她們眼饞,就連部隊那邊也饞的很,但是沒辦法,他們沒那個財力,再說部隊人多,那得搭多少大棚才能供應上蔬菜,不現實。
趕上年前,服裝店最后一次進了一批貨,冬裝成本價要貴一些,這次一共拿了一萬多塊錢的貨,鄭小六不放心直接打錢讓人發貨,就親自跑了一趟,監督進貨,順便考察一下外面的形勢。
他跑的多了,眼界也開闊了,腦子變的更靈活,開始帶貨。
就是出去進貨的時候,手也沒空著,帶著北原這邊的特產,到南邊銷售。
第二次的時候,他就跟那邊的一個批發商搭上線了,路程遠,兩邊還是采用定金加發貨再加付全款的方式。
這條生意路子是鄭小六想出來的,江月的本意是這生意讓他自己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