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空快步跟了上去。
至于曹彤,看到趙長空與中年儒修進入府衙,眉頭微皺,連忙向身旁的衙役吩咐道:“快去國子監通知樓公子,就說趙長空有夫子令,我等無法再做阻攔。”
“諾!”
衙役應了一聲,朝著國子監的方向而去。
趙長空跟在中年儒修的身后,步入府內。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寬闊的青石板廣場,石板縫隙間偶爾冒出幾株青草,顯得古樸而肅穆。廣場兩側是整齊排列的廂房,多為官吏辦公之所,門窗緊閉,偶爾有身著官服的吏員匆匆而過。
正廳是京兆府的核心所在,廳堂高大寬敞,屋頂覆蓋著青灰色的琉璃瓦,檐角飛翹,雕梁畫棟,氣勢恢宏。
房檐正中懸掛著一塊巨大的匾額,上書“明鏡高懸”四個大字,象征著官府公正無私。
可是趙長空看到這些,只覺得可笑。
剛才那個曹彤,一個京兆府少尹,單單他拇指上的扳指,就價值不菲。
穿過長廊,中年儒修推開一扇房門。
房間內,一名書吏快步迎了上來,躬身行禮:“先生。”
“將北齊刺殺案的卷宗拿過來。”
“諾!”
書吏顯然是認得中年儒修的,找出了北齊刺殺案的卷宗,放在了案牘之上。
趙長空開始翻看。
根據卷宗的記載,耶律匡飛是在詩會后的第二天晚上被殺的,但是死亡地點并非是鴻臚寺,而是在上京城中的春香樓。
趙長空疑惑:“先生,這春香樓是什么地方?”
“青樓。”
趙長空微微一怔,忍不住諷刺道:“這野驢倒是瀟灑,輸了兩座城竟還有心情去青樓瀟灑。”
繼續看案卷中記載的內容。
耶律匡飛進入廂房后不久,所在的廂房突然著火,當春香樓的管事帶人沖進房間滅火,可是為時已晚,耶律匡飛已然被烈火吞噬,大火撲滅時,耶律匡飛已被活活燒死。
后來京兆府對那晚出現在春香樓的所有人逐一盤查,皆沒有發現異常,甚至房間內,都沒有任何打斗的跡象。
而國子監儒修發現,耶律匡飛皮膚碳化,尸體幾乎枯竭為一具干尸,從他的身上,還發現了佛修殘留的靈力,根據調查,確定耶律匡飛是死于佛修功法,金剛烈陽咒。
“先生,這個耶律匡飛可是儒修?”
“是,開竅三重的實力。”
趙長空陷入了沉思,根據他這段時間對修煉體系的了解,開竅三重已然可以將真氣實質化,實力不容小覷。
“先生,學生還有疑問,若是想讓一位開竅三重的儒修,毫無還手之力,那對方的修為又該到何種境界?”
“必是脫凡以上,”
趙長空震驚:“脫凡境的佛修?我記得夫子給我那本冊子上記載,整個九州大陸,如今也只有八位脫凡境的佛修吧?”
中年儒修點頭:“所以,朝廷所擔心的并非只是耶律匡飛答應的那兩座城池,更重要的是,這位脫凡境的佛修,來大延的目的。”
趙長空恍然。
怪不得朝廷如此重視,派了三司共同調查。
但是皇帝可能想不到,這些人為了逃避責任,一個多月以來,都未曾確立主辦官。
大致有了一些思路。
趙長空看向一旁的書吏:“尸體存放在何處?能否帶我去看看?”
書吏一臉詫異,目光看向了一旁的中年儒修。
畢竟趙長空年齡尚小,那么恐怖的尸體,怕嚇到對方。
“帶他去吧。”
中年儒修卻應允回應。
放下卷宗,趙長空在書吏的帶領下,來到了后院一處石屋。
剛一靠近這里,便有一股寒氣陣陣襲來。
使得趙長空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阿虎連忙脫下自己的披肩,披在了趙長空的身后。
這才讓趙長空好受了一些。
書吏連忙解釋道:“這里是京兆府的停尸房,為了保證尸體不被腐壞,里面放的有千年寒冰,所以溫度會低一些。”
推開房門。
里面漆黑一片,顯得有些陰沉。
雖然寒氣逼人,但依舊能夠聞到一股腐敗的尸臭。
書吏指向中間板床上的一具尸體:“他就是北齊副使耶律匡飛。”
趙長空捂著鼻子,靠近那具尸體。
身上的確如同卷宗記載一般,已被碳化,不過面部損毀并沒有那般嚴重,依稀還可以看得出耶律匡飛的面貌。
觀察著耶律匡飛的尸體,趙長空不想放過任何細節。
希望能夠從他的尸體上,發現什么有用的線索。
“呦!這不是我們國子監新來的大才子嗎?聽說他自薦當了北齊刺殺案的主辦官,我以為開玩笑呢,沒想到竟是真的。”
“一個五歲的孩童,他懂什么是辦案嗎?簡直可笑。”
“不去查案反而在這里擺動尸體,這定武侯世子也真夠變態的。”
“不懂破案就趕緊回去,可別丟了我們國子監的臉。”
就在趙長空仔細檢查尸體時,門外卻突然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聲音。
趙長空微微皺眉,停下了手里的動作,看向了門外。
幾道人影,正站在那里,戲謔的看著自己。
他認得這幾人。
也是國子監的學生,似乎與樓少澤的關系不錯。
顯然就是過來搗亂的。
中年儒修看向門外的幾人:“你等不在國子監學習,來這里所為何事?”
“原來蕭文生先生也在。”
四人連忙向中年儒修行禮:“先生,我等已與王先生請示過,特來旁觀世子殿下破案,王先生已然允許。”
蕭文生皺眉,沉聲道:“既然是旁觀,便不可喧鬧。”
不過,他們卻并未住口,而是繼續說道:“先生,雖為旁觀,但學生年長世子殿下幾歲,學生也應該糾正他一下,破案講的是證據,世子殿下不去查案,卻在這里研究一具尸體,簡直是在浪費時間。”
趙長空瞥了一眼門外幾人:“你們懂什么,我這就是在破案。”
“破案?”
四名少年皆是笑了,滿臉不屑。
“世子殿下,你擺弄一具尸體,若是能破案,這天下的捕頭就可以全部回家歇了。”
“不錯,一個死人,他難道還能告訴你兇手是誰,在哪不成?”
趙長空語氣平淡:“你們沒說錯,他還真能告訴我兇手是誰。”
“哈哈哈!”
一時間,四名少年笑的前仰后翻。
笑聲中充滿了嘲諷之味:“這定武侯世子莫不是瘋了,竟還指望一個死人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