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腦子飛速轉圈,緊張得手心冒汗的節(jié)骨眼,那野鹿猛地抬起了頭!
濕漉漉的大眼睛警惕地掃向他藏身的方向!
耳朵機靈地轉動著,鼻孔翕張。
“糟!”江陽心一沉到谷底。
機會稍縱即逝!
腎上腺素“轟”地一下飆到頂!江陽腦子一熱,啥計謀都扔了!
像頭埋伏已久的獵豹,他“嗷”一嗓子發(fā)出野獸般的咆哮,同時用盡吃奶的力氣,把手里的柴刀朝著野鹿的前腿方向狠狠甩了出去!
賭!
賭刀能干擾甚至傷腿,賭這聲吼能嚇它一哆嗦!
“嗖!”柴刀打著旋兒,帶著破風聲砸向野鹿!
野鹿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和咆哮驚得魂飛魄散!
四蹄發(fā)力就想蹦開!
可終究慢了半拍!
噗嗤!
柴刀沒砍中前腿,卻結結實實劈進了野鹿厚實的后臀!
入肉極深!
鮮血“嗤”一下飆出來老高!
“呦——!!!”凄厲痛苦到極點的鹿鳴撕裂山林!
野鹿后腿一軟,巨大的身體猛地一個趔趄,差點栽進溪水里!
就是現(xiàn)在!
江陽像顆出膛的炮彈,趁著野鹿受傷失衡的瞬間,爆發(fā)出全身的力氣猛撲上去!
腦子里就一個念頭,抱住!放倒它!
二十米?
眨眼就到!
野鹿忍著鉆心劇痛,掙扎著想站起逃命,但受傷的后臀根本使不上勁。
江陽已經撲到跟前,一個兇狠的滑鏟,雙臂如同燒紅的鐵箍,死死勒住了野鹿粗壯的脖子!
整個人的重量和沖力,“砰”一聲狠狠將受傷的巨鹿再次撞翻在地!
“給老子躺下!”江陽雙目赤紅,喉嚨里發(fā)出低吼。
他使出吃奶的力氣,用身體死命壓住鹿身,雙腿盤絞鎖死!
一人一鹿在溪邊碎石泥水里瘋狂翻滾角力!
野鹿徹底瘋了!
死亡的恐懼讓它爆發(fā)出恐怖的力量!
后蹄子跟裝了彈簧似的拼命蹬踏,尖銳的蹄子好幾次擦著江陽的腰腹掠過,驚得他冷汗直流!
巨大的鹿頭瘋狂擺動,那恐怖的鹿角“嗤啦”一聲劃破江陽胸前的衣服,在他胸口拉出一道火辣辣的血口子!
“操!”劇痛反而激起了江陽骨子里的兇性!
他咬碎了牙往肚里咽,知道一松勁就前功盡棄!
一只手死死勒住鹿脖子,另一只手不顧一切地在鹿臀上摸索,終于抓住了那濕滑粘膩、插在肉里的柴刀刀柄!
“死吧!”江陽眼中兇光爆射,用盡洪荒之力,“噗嗤”一聲將柴刀從鹿臀里硬生生拔出,帶出一大塊血肉!
沒有絲毫停頓,手臂肌肉賁張如鐵,沾滿熱血的柴刀高高舉起,對著的脖頸側后方,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捅了下去!
噗嗤——!
刀鋒深深沒入!
滾燙的鹿血如同決堤的洪水,“嗤”地噴涌而出,澆了江陽滿頭滿臉!
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瞬間彌漫開來!
野鹿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的驚恐痛苦瞬間熄滅,只剩下死寂的空洞。
四肢劇烈抽搐了幾下,發(fā)出一陣“嗬嗬”的漏氣聲,徹底癱軟不動。
呼…呼…呼…
江陽像條被扔上岸的魚,癱在死鹿溫熱的身體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胸口火辣辣地疼,全身骨頭跟散了架似的。
媽的。
這頭公鹿的力氣是真大啊!
但看著身下這頭小山般的獵物,江陽笑得不行。
“成了!老子…真成了!”
他咧開嘴,牽動傷口疼得齜牙咧嘴。掙扎著爬起來,扛著野鹿回家!
扛著野鹿沒走多遠。
江陽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山林實在是太安靜了!
剛才還鳥叫蟲鳴的山林,死寂一片!
江陽渾身的汗毛“唰”地全立了起來!
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猛地抬頭,銳利如鷹的目光掃向四周幽暗的叢林深處。
沒有聲音,但比聲音更恐怖!
他看到了一雙雙幽綠色的光點,在灌木叢后出現(xiàn)!
這雙眼睛死死鎖定了溪邊散發(fā)著濃烈血腥味的鹿尸!
狼!狼群!
遭了!
野鹿的血腥味,把狼群引來了!
密密麻麻的綠點,至少七八雙,甚至更多!
悄無聲息地形成了一個死亡包圍圈,把他堵在了這片開闊地!
“媽的…操他祖宗。”
太大意了!
這深山的鐵律,血腥味就是招魂幡!
這頭鹿的血,把閻王爺?shù)目撮T狗全招來了!
他看著眼前的狼群,沒敢再動了。
要怎么逃命?
身上唯一的武器就是那把插在鹿脖子上的柴刀。
身后是溪流亂石,跑?
背著鹿尸是活靶子!
空手跑?
在叢林里他就是狼群的飯后甜點!
怎么辦?!
硬拼死路一條!
必須找突破口!
與此同時,山坡上方一塊視野極好的巖石后面,進山采藥的老獵戶王老蔫,正目瞪口呆地看著溪邊這地獄般的景象!
他認得江陽,更認得那些綠光意味著什么!
“我的老天爺啊…狼…狼群圍人!”王老蔫嚇得魂飛魄散,褲襠都差點濕了。
他想放土槍示警,可距離太遠,屁用沒有,還可能激怒狼群。
下去救人?
他這把老骨頭,給狼塞牙縫都不夠!
“得…得叫人!找大隊長!”王老蔫沒有絲毫猶豫,連滾帶爬轉身就往山下沖,藥簍子扔了都顧不上,只恨爹娘沒多生兩條腿。
晚一秒,江陽就可能變成一堆骨頭!
王老蔫連滾帶爬沖進村,嗓子都喊劈叉了:“不好啦!出人命啦!江陽…江陽在深山里頭!被…被狼群圍住啦!好多狼!救命啊!”
這消息像顆炸彈,把平靜的小山村炸翻了天!
“啥?江陽?被狼群圍了?”
“我的親娘誒!那深山里的狼群,吃人不吐骨頭啊!”
“完了完了,上次老張家小子就是被掏了心窩子…”
“誰敢去?沒槍沒炮的,送死啊?”
村民們七嘴八舌,臉上多是驚恐和事不關己。
大隊長陳建國也來了,一聽是江陽,再一聽是狼群,那張老臉先是一驚,隨即心里反而樂開了花:這傻瘟神,被狼啃了正好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