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翻松了快一半,日頭也升高了。
江陽抹了把汗:“歇會兒,把種子種下去。”
伊琳娜和安娜也累得夠嗆,坐在田埂上喝水。
江陽從種子口袋里,先拿出昨天買的普通玉米種子和土豆塊莖。
“伊琳娜,你種玉米,隔這么遠點一顆。”江陽用手比劃著間距。
“安娜,你幫姐姐把土豆塊埋下去,一個坑放一塊,土蓋厚點。”
“好!”安娜脆生生地答應。
伊琳娜小心地捏著金黃的玉米粒,按照江陽說的距離,一顆顆放進刨好的淺坑里,再用腳輕輕把土蓋上。
安娜則拿著土豆塊,蹲在地上,挖個小坑,放進去,再仔細地用小手把土堆好。
江陽自己則走向地頭靠近樹林邊一小片更平整的地塊。
他拿出系統獎勵的那包“特級種子”。
包裝很普通,看不出特別。
他打開袋子,里面分成了幾個小包,上面用極小的字標注著:西瓜、甜玉米、高產土豆、速生白菜、特級蘿卜。
江陽心里有點打鼓。
真有系統說的那么神?
他把西瓜種子單獨拿出來一小撮,又抓了點特級甜玉米和高產土豆。
剩下的特級種子大部分和普通種子混在一起。
他得留點后手,不能全指望這些“特級”的。
萬一不靈呢?
雖然系統出品的東西應該沒問題。
但是江陽做事,還是習慣做兩手準備。
他蹲下身,先用鋤頭在那片平整地上仔細地開出一條條淺淺的溝。
然后,把西瓜種子一粒粒點進去,間隔放得很寬。
西瓜占地大。
接著是特級甜玉米,也單獨種了一小片。
最后是特級高產土豆塊,和普通土豆混著種在另一塊地方。
那些速生白菜種子和蘿卜,他給種在了一塊地里。
每埋下一粒種子,他都忍不住想。
這玩意兒,真能縮短三分之一時間?
能比普通的甜?
或許這種子種出來的東西,應該和后世出品的蔬菜和水果差不多。
種完特級種子,他又去幫伊琳娜種剩下的普通玉米。
“江陽,你種的那些是什么?”伊琳娜看他剛才種得特別仔細,忍不住問。
“哦,在黑市碰到點不一樣的種子,說是外地的,試試看。”江陽含糊道,“種著玩。”
伊琳娜點點頭,沒再多問。
三個人一直干到日頭偏西。
腰酸背痛,手上也磨出了水泡。
但看著翻整好、播下種子的土地,心里都踏實了不少。
“走,回家!”江陽扛起鋤頭。
伊琳娜小心地收好剩下的種子。
安娜提著她撿石頭的小籃子,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
夕陽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沈翠英和江南昌也在種地。
他們兩這幾天累壞了。
江湖的腿廢了,天天在家發脾氣。
兩人又要照顧寶貝兒子,又要收拾地里,現在家里的錢還花了不少,兩口子天天吵架。
看著江陽種的地,沈翠英心里很是不爽。
“媽的,江陽一個人,憑啥種兩個人的地啊!江南昌,你他媽真是太有種了,我們三個人的地還不如江陽一個人多!”
“分家,分個錘子家,地他媽都得分出去了!”
江南昌聽著沈翠英的抱怨,也是一肚子的火找不到地方撒。
自從分家之后。
江陽又是打野豬又是種地的,日子過得紅紅火火。
但是江南昌這呢,兒子腿沒了不說,媳婦兒還天天和她吵架。
這一切,都怪江陽……
江南昌看著江陽地里的種子有了想法。
“媽的,老子讓他種地,今晚上就燒一壺開水,把他的種子全給燙熟!老子看這些種子咋長起來!”
暮色沉沉,靠山屯家家戶戶的炊煙都淡了。
江南昌蹲在自家冷灶前,眼神陰鷙地盯著灶膛里跳躍的火焰,映得他半張臉忽明忽暗。
鍋里水“咕嘟咕嘟”翻滾著,白汽蒸騰。
“媽的…讓你種…讓你得意…”他嘴里念念叨叨,抄起旁邊的破鐵壺,舀起滾燙的開水,“咕咚咕咚”灌了滿滿一壺。
滾燙的壺壁燙得他齜牙咧嘴,墊著破布才勉強拎住。
他探頭看了看里屋,沈翠英正給哼哼唧唧的江湖擦身子,沒人注意他。
江南昌縮著脖子,像只偷油的老鼠,拎著那壺要命的熱水,悄無聲息地溜出了院子,一頭扎進越來越濃的夜色里,直奔屯子東頭江陽那塊剛種下的地。
屯子口的老槐樹下,安娜正和秀秀蹲在地上玩石子。
晚風吹過樹梢,發出沙沙的輕響。
“咦?秀秀,你看!”安娜忽然扯了扯秀秀的袖子,小手指著不遠處一個佝僂著腰、鬼鬼祟祟貼著墻根移動的黑影,“那不是…那個壞爺爺嗎?”
秀秀瞇眼看了看:“是江南昌!他拎個壺干嘛?還東張西望的…”
安娜看著江南昌去的方向,小眉頭皺了起來:“那邊…是江陽哥哥新種的地!他拎著水壺去澆地?不可能吧…他壞!”
一股強烈的不安涌上心頭。
“秀秀,你在這等我!”安娜猛地站起來,撒開腿就往家跑,麻花辮在腦后一甩一甩。
江陽剛在院里打水沖了把臉,涼水激得他精神一振。
“江陽哥哥,江陽哥哥。”安娜像顆小炮彈一樣沖進院子,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小臉通紅,“壞爺爺…那個壞爺爺…拎著個大鐵壺…偷偷摸摸…往咱家地里去了!”
江陽眼神瞬間一厲。
拎壺?
深更半夜去剛種下的地里?
“你看清了?拎著水壺?”江陽蹲下身,按住安娜的肩膀。
安娜用力點頭:“看清了!滿滿一壺!還冒熱氣呢!鬼鬼祟祟的!”
江陽心里咯噔一下。
開水燙種子!
這老王八蛋夠毒的!
“安娜,去找王奶奶,別出來!”江陽語速飛快,抄起墻根下一根手腕粗的結實木棍,身影一閃就融入了夜色,動作極快。
夜風帶著涼意吹過高坡上的苞米地,剛翻過的泥土氣息混合著青草味。
江陽伏在自家地頭不遠的一處土坎后面,就這么盯著地里。
月光不算亮,但足夠他看清。
一個黑影果然在他那塊播了種的地里摸索著,正是江南昌!
只見江南昌放下鐵壺,小心翼翼地掀開蓋著種子的浮土,動作透著股狠毒的急切。
江南昌看著江陽地里的坑,氣得不行。
“狗日的…斷老子財路…”江南昌低罵著,彎下腰,雙手顫抖著去提那壺滾燙的開水。
他得精確地把水澆在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