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機到了!
就在江南昌彎腰提起水壺,重心前移,全神貫注準備傾倒的那一瞬間!
江陽猛地從土坎后暴起,撿起了地上的石子,對準了江南昌!
“啪!”一聲脆響!
石頭不偏不倚,狠狠抽打在江南昌的腳窩里。
突如其來的巨大痛感,讓江陽猛的一下跪倒在了地上!
江南昌剛提起水壺,正要邁步對準標記點,腳下猛地一軟!
“哎喲——!”
一聲凄厲變調的慘叫劃破夜空!
江南昌整個人徹底失去了平衡,像個笨重的麻袋,面朝下狠狠向前撲去!
他雙手本能地向前亂抓想要支撐,手里那灌滿了滾燙開水的沉重鐵壺,也隨著他前撲的勢頭,不受控制地脫手飛出!
“嘩啦——!!!”
滾燙的開水在半空中潑灑出一個絕望的扇形!
大部分滾燙的液體,結結實實、一滴不漏地,兜頭蓋臉澆在了他自己身上!
“嗷——?。。?!”
比剛才凄厲十倍、非人般的慘嚎瞬間炸響!
江南昌像被扔進油鍋的活蝦,在剛翻松的泥土里瘋狂地翻滾,不停扭動著身體!
他雙手拼命抓撓著被開水淋透的胸腹、脖頸和半邊臉!
皮肉接觸滾水的“滋滋”聲,在寂靜的夜里聽得人頭皮發麻!一股皮肉燒焦的糊味迅速彌漫開來。
“救命??!燙死我了!燙死我了!啊——?。。 ?/p>
江南昌的嚎叫撕心裂肺,在空曠的田野里傳出去老遠。
江陽冷冷地站在幾步開外的土坎上,就這么看著江南昌痛苦哀嚎。
媽的,這家伙,真是惡心,居然想毀了自己的地。
他被燙成這樣,也是他媽的活該!
江南昌的動靜很大,村里不少人都聽到了他的動靜!
“誰?!誰在那嚎?!”
“出啥事了?!”
附近的幾戶人家被這瘆人的慘叫驚動,紛紛點亮油燈,有人披著衣服拿著鋤頭鐵鍬就沖了出來。
幾道晃動的光柱很快匯聚過來,照亮了地上慘不忍睹的江南昌。
只見江南昌胸前的粗布衣服被燙得稀爛,緊緊貼在皮肉上,露出的皮膚一片駭人的紅腫,鼓起密密麻麻的水泡,有些地方皮已經燙爛脫落,露出底下粉紅的肉,正冒著熱氣。
半邊臉和脖子上也是同樣的慘狀,頭發被燙掉一綹,狼狽不堪。
他蜷縮著,渾身篩糠般抖著,嘴里只剩下無意識的痛苦呻吟。
“我的老天爺!這…這是江南昌?!”
“咋弄成這樣了?被開水澆了?”
“這大半夜的,他跑江陽新種的地里干啥?還拎著壺開水?”
趕來的李嬸、趙叔等人圍過來。
看清狀況后都倒吸一口涼氣。
七嘴八舌地議論開了,看著地上哀嚎的江南昌,眼神里充滿了驚疑和毫不掩飾的鄙夷。
江陽見著有人來了,他慢慢從陰影里走出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愕”和“后怕”。
“叔,嬸子們,你們可算來了!”
江陽指著地上翻滾的江南昌,聲音帶著點“余悸未消”的顫抖。
“我聽見地里好像有動靜,不放心過來看看…剛摸到地頭,就看見個人影鬼鬼祟祟在我地里扒拉,手里還拎著個壺!我剛喊了一聲‘誰’,他好像嚇著了,自己絆了一跤…那壺開水…就全潑他自己身上了!”
眾人看看江陽“老實巴交”的樣子,再看看地上明顯是來使壞的江南昌,心里那桿秤瞬間就歪了。
“呸!活該!”
李嬸朝著地上啐了一口,“黑燈瞎火拎著開水跑人家剛種的地里?安的什么心?想燙死江陽的種子?江南昌,你心腸也太毒了!”
“就是!分家分地,白紙黑字!自己家地不好好種,跑這來使壞?報應!”趙叔也憤憤不平。
“看他那傷…哎喲,作孽啊…可也是自找的…”
地上。
江南昌被劇痛和眾人的唾罵刺激得又發出一陣殺豬般的嚎叫,他想辯解,想咒罵江陽,可一張嘴就是撕心裂肺的痛,只能發出“嗬嗬”的抽氣聲,怨毒的眼睛死死瞪著江陽,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
江陽,自己被燙得這么嚴重,都怪是江陽這畜生弄的!
可是江南昌今晚上做錯了事,他就算是想怪江陽,他都說不出話來!
江陽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眼神冰冷得像冬天的黑土地。
他往前走了兩步,蹲下身,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在江南昌耳邊低聲說道。
“老東西,想斷我活路?”
“看清楚,這叫天收你。”
“再敢伸爪子,下次澆你身上的,就不止是開水了?!?/p>
江陽說完,看都沒看一眼地上蜷縮哀嚎的江南昌,轉身就走。
和江南昌這人多說一句話,江陽都覺得晦氣!
“哎!江陽!你爸……”李嬸想叫住他問問清楚。
“讓他走吧,難不成還要讓江陽把他爸帶回去???”
趙叔嘆了口氣,看著地上翻滾慘叫的江南昌,眉頭擰成了疙瘩,“這糟心事兒,擱誰誰不膈應?攤上這么個爸,唉!”
“就是,自己作的孽!活該!”旁邊趕來的林老頭也看清了情況,憤憤地用拐杖杵著地,“大伙兒搭把手吧,總不能真讓他死這兒。瞅瞅這模樣,嘖,造孽?。 ?/p>
幾個壯實的漢子忍著那股皮肉焦糊的味兒和江南昌殺豬似的嚎叫,七手八腳地找來塊破門板,把他抬了上去。
江南昌疼得渾身抽搐,嘴里含糊不清地咒罵著,一會兒罵江陽是畜生,一會兒又哭爹喊娘地喊疼。
抬他的人沒一個有好臉色,動作也談不上多輕柔。
“省點力氣吧老江頭!有這功夫使壞,不如想想怎么給自己治傷!”李嬸沒好氣地刺了他一句。
一行人抬著慘不忍睹的江南昌,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村里走去,那凄厲的嚎叫聲在寂靜的夜里拖得老長。
江陽又回去的時候,心情很好!
以后江南昌怕是不敢再打他地里莊稼的主意了!
快到家門口時,遠遠看見院門外土坡上坐著三個身影,排成一溜兒,脖子伸得老長,正焦急地朝這邊張望。
月光勾勒出伊琳娜高挑的身影,旁邊依偎著安娜和秀秀。
“江陽哥哥!”眼尖的秀秀第一個跳了起來,指著遠處。
伊琳娜幾乎是同時彈了起來,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和急切:“江陽!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