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顧不上其他拔腿就朝著江陽跑過來。
夜路不平,她又心焦如焚,跑得太急,沒看清腳下。
一塊凸起的石頭猛地絆了她一下!
“啊!”伊琳娜驚呼一聲,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倒。
江陽叫狀,瞳孔一縮,腳下發力,一個箭步猛沖過去,手臂用力一攬,在她重重摔倒在地之前,堪堪將人抱了個滿懷!
巨大的沖力讓兩人都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伊琳娜的吻和江陽的碰到了一起。
親……
居然親上了……
江陽忍不住想吐槽,這不是狗血劇里的劇情嗎?
江陽下意識地扶穩了她,手臂還環著她的腰,只覺得懷里的人燙得驚人,自己也莫名地口干舌燥。
有點渴了。
需要伊琳娜才能解渴……
江陽摟著她,沒放過她的小嘴。
“呀——!”
“羞羞!”
一道聲音打破了兩人的親熱。
坐在坡上秀秀,早就用小手捂住了眼睛,但又忍不住偷偷從指縫里往外瞧。
看到兩人抱在一起“親親”,小丫頭立刻夸張地叫了起來,小臉也紅撲撲的。
“伊琳娜姐姐羞羞!”
“江陽哥哥也羞羞!”
秀秀說道,聲音里帶著點興奮的偷笑。
這喊聲像冷水潑頭,瞬間驚醒了石化在江陽懷里的伊琳娜。
伊琳娜像受驚的兔子,猛地從江陽懷里掙脫出來,低著頭,雙手緊緊絞著衣角,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聲音細若蚊吶:“我…我不是故意的…我…”
江陽將伊琳娜扶穩站好,然后問著她,“咳…沒事,你沒摔著吧?”
“沒有…”伊琳娜頭垂得更低了,根本不敢看他。
秀秀在旁邊捂著眼睛,一聲接一聲地喊著“羞羞羞”。
伊琳娜被秀秀那兩聲“羞羞”喊得又羞又惱。
臉上紅暈未退,卻猛地一跺腳,朝著土坡上小丫頭“兇神惡煞”地沖了過去。
“你們個小壞蛋!亂喊什么!”伊琳娜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響亮,帶著毛熊姑娘特有的彪悍勁兒,作勢要去抓她,“看我不收拾你!”
秀秀尖叫一聲,咯咯笑著,像兩只受驚的小兔子,哧溜一下就躲到了江陽高大的身后,緊緊抓著他的衣擺。
“江陽哥哥救命!伊琳娜姐姐要吃人啦!”秀秀探出半個小腦袋,調皮地喊著。
江陽看著眼前這場景,剛才那點尷尬瞬間被沖散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太有意思了!
剛才在他懷里還羞得像個水蜜桃似的伊琳娜,轉眼就恢復了戰斗民族的本色。
這反差,夠勁兒!
“還笑!都怪你!”伊琳娜沖到江陽面前,想繞過他去抓那兩個小丫頭,可安娜和秀秀靈活得很,拽著江陽的衣服跟他玩起了老鷹捉小雞,繞著江陽轉圈躲閃。
“關我啥事?是她們調皮!”江陽一邊笑著,一邊很配合地張開手臂,像個保護小雞的老母雞,故意擋著伊琳娜的去路。
“就是怪你!你…你不躲開!”
伊琳娜氣鼓鼓地,想兇他,可一對上江陽含笑的眼睛,剛才親到他臉頰的感覺又猛地竄上來,那股彪悍勁兒瞬間又泄了一半,臉上剛褪下去的紅暈又悄悄爬了上來。
她追了兩圈沒抓著,自己也覺得好笑,干脆停了下來,叉著腰喘氣,瞪了江陽一眼,那眼神與其說是兇,不如說是嗔怪。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江陽揣上錢和干糧就出門了。
他今天打算把周圍幾個村都溜達一圈。
之前去黑市看了,黑省這地界毛皮是硬通貨,外省來的商人不少,收得也痛快。
現在還沒禁獵,山里人家打點兔子、狍子啥的,皮子攢著沒賣出去的肯定有。
他打算趁早去收,價能壓得更低些。
等后面要是禁獵了,皮子生意可就更難做了,而且價格也水漲船高。
要是真正貂皮大衣,能賣個好幾萬塊錢。
江陽都在想,自己要不要買點皮子來屯著,等后面價格高了再出手。
可是屯著浪費時間。
還不如先把皮子賣了換錢,再拿錢去生錢。
江陽現在需要攢的是本錢。
在這個年代,發家致富的生意很多,也不用一直等著皮子漲價。
江陽先去了最近的靠山屯。
挨家挨戶問過去,果然有不少人家存著兔皮、松鼠皮。
大多是硝好的,也有些是半干的。
江陽眼睛毒,手一摸就知道好壞。
“老叔,這兔皮硝得有點硬啊,毛也禿嚕了,給五毛吧?”
“大妹子,你這幾張整皮不錯,一塊錢一張,我全要了。”
“大爺,這幾張半干的,回去我還得費功夫,兩毛一張,您看行不?”
他嘴皮子利索,給的價也都在點上,不高不低,剛好卡在讓村民覺得賣了劃算又懶得自己跑黑市的份上。
現在快八十年代了,私下交易沒之前這么嚴。
大家伙遇著賺錢的買賣,也沒這么抗拒了。
把皮子賣給江陽,自己也能賺點,也沒人會去舉報他投機倒把。
一圈下來,背上的麻袋就鼓了不少,都是些常見的兔皮、松鼠皮,分量輕,好收。
他來之前,雇了輛村里毛驢板車,把收來的皮子小心地碼好,用舊麻布蓋嚴實。
接著又去了柳樹溝、樺木林……手法都一樣,低價收,收了不少皮子。
他專挑那些看著家境不太寬裕或者家里明顯有壯勞力進山的人家問。
晌午頭,他啃著干糧,趕著驢車,到了犀牛屯子。
這屯子靠山更深,進林子打獵的人家也多。
江陽照例在屯子里轉悠,跟人打聽誰家存著好皮子。
一個蹲在自家院門口磨刀的老漢聽了,抬抬下巴:“喏,找張大山去,他家是屯里打獵的老把式了,興許有好貨。”
江陽謝過老漢,順著指點來到屯子最靠山腳的一戶人家。
院子用粗木樁子圍著,門口掛著幾串風干的辣椒玉米。
一個身材魁梧,穿著舊皮坎肩,滿臉絡腮胡的漢子正在院里收拾獵具,正是張大山。
江陽上前,臉上掛著笑:“張大哥?忙著呢?”
張大山抬起頭,眼神像鷹一樣銳利,上下掃了江陽一遍,帶著山里人特有的警惕:“你是?”
“哦,我叫江陽,隔壁屯子的。聽說大哥是打獵的好手,家里皮子存得多?想問問大哥有沒有好皮子想出手?”江陽開門見山。
張大山放下手里的活計,拍拍手上的灰:“收皮子?我這皮子可不便宜。”
“價錢好商量,只要貨好。”江陽笑容不變,語氣極好。
張大山盯著江陽看了幾秒,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么。
最后他點點頭,轉身進屋:“等著。”
不一會兒,他抱出幾捆皮子。
大多是兔皮、狍子皮,硝得不錯,毛色也鮮亮。
江陽一張張仔細翻看,上手摸。
“這幾張狍子皮,整皮,毛厚,硝得也軟和,一張兩塊五,行不?”江陽指著其中幾張最好的。
張大山哼了一聲:“兩塊五?黑市上這成色少說三塊。”
江陽也不急:“大哥,黑市是黑市價,可你得跑幾十里地去縣里吧?還得擔風險。我這現錢,就在你家門口收,省您多少事?再說了,我這不是還得收別的嘛,您要有更好的,咱再談?”
他話里有話,暗示對方把壓箱底的貨拿出來。
張大山沒立刻回話,又打量了江陽幾眼,似乎在掂量他的話。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轉身又進了屋。
這次進去的時間稍長。
等他再出來時,手里小心翼翼地托著一張皮子,沒像之前那樣捆著。
那皮子一展開,江陽的眼睛就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