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完了
徹底完了!
鄭援朝,根本沒理會臺階上那個面無人色的家伙。
他目光鎖定江陽,臉上嚴肅的表情緩和下來,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直接走到江陽面前。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江陽,目光在江陽手里那本破爛的結婚證上停留了一瞬,又掃過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人,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隨即主動伸出手:
“同志,你就是江陽吧?自我介紹一下,鄭援朝,縣軍分區副政委。”
“轟——!!!”
這句話如同在滾燙的油鍋里潑了一瓢冷水,瞬間在死寂的院子里炸開了鍋!
雖然大部分村民可能不懂“政委”是多大的官,但“軍分區”三個字,還有剛才那身軍裝和槍響,已經足夠讓他們明白——這是天大的官!
是管軍隊的大官!
“軍…軍分區?!”
“我的老天爺!那是管當兵的大首長啊!”
“江陽…江陽他認識這么大的官?!”
“完了完了…趙平這次踢到鐵板…不,是踢到鋼板了!”
“我就說江陽不一般…”
“放屁!你剛才還罵人家投機倒把呢!”
村民們看向江陽的眼神,徹底變了!
從之前的災樂禍,瞬間變成了震驚、敬畏,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惶恐!
這個平時在村里不顯山不露水、甚至被他們背后嚼舌根的傻子,竟然認識軍分區的首長?!
這到底是什么背景啊!
別說村民,連江陽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這個氣勢不凡的軍人,以及對方伸出的手,腦子里快速過了一遍,確認自己根本不認識這號人物。
“鄭政委?您好。”江陽壓下心頭的疑惑,不卑不亢地伸出手,和鄭援朝有力地握了一下。
鄭援朝感受到江陽手那份沉穩,眼中的欣賞之色更濃了。
他笑了笑,聲音洪亮:
“不認識我很正常。不過,我可是‘認識’你很久了。”
他側頭看了一眼氣喘吁吁跟上來的張德福。
胖廚師張德福趕緊抹了把汗,臉上堆起笑容,湊前一步,對江陽說道:“江陽兄弟!哎呀,可算趕上了!嚇死我了!多虧了這兩位姑娘跑得快,找到我們!”
他接著解釋道:“鄭政委說的‘認識’,那是因為你送我那兩回熊掌!那玩意兒可稀罕,鄭政委在我們食堂招待省里來的首長,首長吃得那叫一個滿意!
鄭政委一直記著這份人情呢,早就想當面謝謝你,可工作太忙,一直沒抽出空來。這不,今天他正好有空,我就想著拉上李主任,一起來你這兒看看,順便道個謝,也看看有啥山貨能再給首長們弄點…誰成想…”
張德福說到這里,臉色沉了下來,狠狠瞪了一眼臺階上臉色鐵青的趙平,還有地上那些哼哼唧唧的家伙,聲音帶著怒氣:“誰成想,一來就撞上這檔子破事!光天化日之下,私闖民宅,打砸搶掠,還敢動槍?!簡直是無法無天!”
鄭援朝拍了拍張德福的肩膀,示意他不用多說。
他轉回頭,看著江陽,目光掃過他手中那本沾滿泥污和腳印的結婚證,眼神瞬間變得銳利了起來。
“江陽同志,受驚了。”鄭援朝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氣勢,“事情的經過,來的路上,李主任和德福大概跟我說了。這幫人,是沖著你來的?也是他們,把你的家搞成這樣?把你和愛人的結婚證…踩成這樣的?”
他最后一句問話,語氣已經帶著些許寒意,目光緩緩掃過趙平和他那幾個還能站著的隊員。
趙平更是腿一軟,要不是扶著門框,差點直接跪下去。
江陽低頭看了一眼手里殘破的紅本。
他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平靜道:“是,鄭政委。他們自稱是公社核查隊的,說我破壞集體名譽,投機倒把,破壞集體榮譽。闖進我家,亂翻亂砸,踩了我的結婚證,還要強行綁人。我自衛,他們就動了槍。”
“好!很好!”鄭援朝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喜怒,“江陽同志,這事兒,性質極其惡劣!你放心,既然讓我鄭援朝碰上了,這事兒我管定了!我倒要看看,是誰給他們的膽子,敢在老百姓家里如此橫行霸道!”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江陽到底是祖墳冒青煙了啊,居然能跟這種大領導關系這么好。
別人還要親自給他出頭!
等等,自己剛剛在他身后嘴臉嚷嚷著要江陽給斃了該不會也要被收拾吧!
瞬間,沈翠英那幾個跳的最歡的家伙臉色頓時蒼白不已。
“天殺的趙平!都怪他,如果不是他興師動眾的,他們也不至于跟著湊熱鬧!”
村民們看向趙平的眼神,已經不僅僅是恐懼,而是充滿了極度的怨毒!
這混蛋,差點把他們都拖進火坑!
鄭援朝他轉過身,目光冷冷的盯著趙平。
“趙平!”鄭援朝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金鐵交鳴般的鏗鏘,“你給我滾下來!站好!解釋清楚!今天這事兒,是誰指使的?誰給你的權力,帶槍沖擊民宅?誰給你的膽子?!說!”
這一聲斷喝。
趙平再也支撐不住,“噗通”一聲,直接從臺階上癱軟下來,像一灘爛泥般滑倒在地。
一股腥臊味,瞬間彌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