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鄭政委!冤枉!天大的冤枉啊!”他指著江陽,手指抖得不行,“他…他才是罪魁禍首!他投機倒把!破壞社會主義經濟!靠山屯的鄉親們…好多人都知道!他…他私下倒賣山貨!牟取暴利!我們核查隊…是接到群眾舉報…才來調查的!是秉公執法啊鄭政委!”
他這番顛倒黑白的狡辯,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院門口一些剛才被煽動過的村民,眼神又開始閃爍,特別是沈翠英和江南昌,一個個縮著脖子,眼神躲閃,不敢看江陽,也不敢看鄭援朝。
“哦?投機倒把?”鄭援朝濃眉一挑,眼神銳利的掃了眼趙平,“證據呢?空口白牙污蔑群眾?你趙隊長辦案,就靠一張嘴?”
“證…證據…”趙平噎住了,他哪有什么真憑實據?
不過是想借著“投機倒把”這頂大帽子,把水攪渾,給自己找個臺階下。
他眼神慌亂地四處瞟,嘴里支吾著,“群眾…群眾舉報就是證據!他…他家肯定藏著贓款贓物!我們…我們還沒來得及搜仔細…”
“呵?!?/p>
一聲嗤笑打斷了趙平的狡辯。
江陽慢悠悠地從懷里掏出兩個紅皮小本子,還有幾張折疊整齊的紙。
他看都沒看趙平,徑直走到鄭援朝面前,遞了過去。
“鄭政委,李主任,張師傅,您幾位給掌掌眼?!苯柕穆曇羝届o無波,“這是我給縣肉聯廠供貨的合同,蓋著肉聯廠鮮紅的大印,還有李主任的簽字。這份,是跟縣政府食堂簽的野味采購協議,張師傅經的手,也有食堂的公章。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每一筆交易,都走得是公家的賬,交的是國家的稅。我這算哪門子的投機倒把?我這是響應號召,為社會主義建設添磚加瓦,豐富咱縣城人民的菜籃子!”
他這番話,擲地有聲!
李衛國點點頭,大聲道:“沒錯!鄭政委!這合同是我親手簽的!公章也是我蓋的!江陽同志是我們肉聯廠正兒八經的供貨合作對象!手續齊全,合法合規!他提供的山貨,品質好,價格公道,解決了我們廠不小的原料壓力!這‘投機倒把’的帽子,純屬污蔑!是有人別有用心!”
張德福也氣得胖臉通紅:“就是!江陽兄弟的熊掌野味,那都是頂好的東西!是給縣里領導改善伙食,招待貴賓用的!走的都是正規食堂采購渠道!賬目清清白白!趙平!你紅口白牙就敢污蔑人?你安的什么心!”
鐵證如山!
啪啪打臉!
趙平那張慘白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張著嘴,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剛才還對著江陽嘰嘰歪歪的村民們,此刻看向趙平瞬間換了個嘴臉。
眼神中充滿了鄙夷和唾棄。
“原來是正經買賣…”
“我就說嘛,江陽看著不像那種人…”
“趙平這王八蛋!自己一屁股屎,還想往別人身上潑!”
“真他媽不是東西!”
趙平看著自己徹底沒了底牌,干脆一股破罐子破摔。
“就算…就算他沒有投機倒把!”趙平猛地抬起頭,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了,“他暴力抗法!不分青紅皂白,把我們核查隊的同志打成這樣!這是事實吧?他還當眾侮辱我們公家人!罵我們是狗!是瘋狗!這筆賬怎么算?!鄭政委!李主任!你們位高權重,也不能包庇行兇打人的暴徒吧?他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否則…否則…”
“交代?”江陽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冰冷的弧度。
趙平剛想繼續攀咬。
“啪?。?!”
一聲極其清脆響亮的耳光在院子里爆開!
江陽一步跨到趙平面前,掄圓了胳膊,狠狠一巴掌扇在了趙平的臉上。
這一巴掌,勢大力沉!
“嗷!”趙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像個被抽飛的陀螺,原地轉了半圈,“噗通”一聲重重砸在地上!
半邊臉以肉眼可見的腫了起來,清晰的五根手指印瞬間浮現。
他嘴角破裂,鮮血混著口水淌了出來,一顆帶血的后槽牙直接飛了出去!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震懵了!
連鄭援朝帶來的警衛員都下意識地握緊了槍把。
“你…你…你他媽的…”趙平被打懵了,耳朵嗡嗡作響,眼前金星亂冒,他捂著迅速腫起的腮幫子,像條瘋狗一樣在地上掙扎嘶吼:“反了!反了天了!鄭政委!李主任!你們都看到了!他…他當著你們的面還敢行兇!無法無天!快!快把他抓起來!槍斃!必須槍斃這個暴徒!無法無天的暴徒?。。?!”
他歇斯底里地嚎叫著,指著江陽,又看向鄭援朝和李衛國。
然而,鄭援朝面無表情,眼神深邃地看著江陽,又掃了一眼地上趙平,沒說話。
李衛國則是直接一步上前,指著趙平的鼻子:
“槍斃?趙平!我看該槍斃的是你!”
他聲音十分洪亮,響徹整個院子:“你他媽算哪門子公家人?啊?誰給你的權力?無憑!無據!無任何上級批文和搜查手續!就敢帶著一幫烏合之眾,荷槍實彈,光天化日之下強闖民宅?!
砸人東西?!毀人結婚證?!還要強行綁人?!你們這他媽是執法?你們這是在犯罪!是土匪行徑!是赤裸裸的報復!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李衛國越說越氣,唾沫星子都快噴到趙平臉上:“還他媽有臉要交代?江陽同志那是正當防衛!是保護自己的家和家人!換了我,老子一槍崩了你個王八蛋的心都有!還輪得到你在這里狺狺狂吠?該槍斃的,是你趙平!是你這個濫用職權、無法無天的敗類!”
字字誅心!
句句如刀!
趙平被罵的啞口無言。
什么核查,什么公事公辦?
就是新仇舊恨,就是看江陽不順眼,想借機整死他,順便…順便還能把那個外國小娘們弄到手。
他那點齷齪心思,別人不知道,李衛國清楚的很。
鄭援朝這時才緩緩開口:“趙平,你濫用職權,私闖民宅,毀壞財物,污蔑群眾,意圖傷害軍屬,更唆使手下持槍威脅群眾生命安全!證據確鑿,性質極其惡劣!”
他大手一揮,對著帶來的保衛科人員和自己的警衛員下令:“把他,還有地上這些同伙,全部給我銬起來!押回縣里!通知他們公社核查隊的上級領導,還有縣里相關部門,立刻立案審查!從嚴從重處理!”
“是!”幾個保衛科人員立刻撲上去,麻利地將趙平和地上那幾隊員反剪雙手,用麻繩捆了個結實。
鄭援朝轉向江陽,語氣緩和下來:“江陽同志,你今天的反抗行為,屬于正當防衛!這一點,我們會寫進報告!至于你家里的損失…”他瞥了一眼被捆成粽子的趙平一行人,“全部由他們賠償!一分都不能少!縣里會監督執行!”
聽到“正當防衛”和“賠償損失”這八個字,一直緊繃著神經的伊琳娜和安娜,終于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伊琳娜緊緊抓著妹妹的手,手心全是冷汗。
人群邊緣,沈翠英和江南昌這對老夫婦,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沈翠英死死攥著剛才掉在地上的拐杖,指關節捏得發白,臉上充滿了怨毒和不甘。
娘的,這都整不死他?
連槍都動不了他?
還攀上了軍分區首長和肉聯廠的大人物?以后這靠山屯,還有誰敢動江陽一根汗毛?
她感覺胸口堵得慌,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而一直縮在堂屋門后的陳建國,早在鄭援朝下令抓人的時候,就趁著人群的騷亂和注意力都在趙平身上,像只受驚的老鼠偷偷溜出了院子,連滾帶爬地消失在村道盡頭。
江陽的目光冷冷地掃過陳建國消失的方向,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冰寒刺骨的殺意。
老狗,你以為跑了就完了?
新賬舊賬,咱們慢慢算!
逃得了初一,你逃不過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