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老張有點冒汗。
伊琳娜又指著那張八仙桌樣品:“這個桌子,腿不穩。”
她輕輕晃了晃,果然有點晃悠,“我要的是貴的,不能晃。二百五?”
“二百五太難聽了!二百六!二百六!”老張趕緊投降,生怕她再往下砍。
這外國小媳婦看著漂亮,砍起價來刀刀見血啊!
江陽在一旁看得差點笑出聲。
他媳婦這砍價本事,絕對是天賦!
他適時地拍板:“行,就這個數吧!張師傅,東西要好的!別糊弄!做好了,我另外再給王師傅和您表舅包個紅包!”
老張抹了把汗,連連點頭:“放心!江陽兄弟!絕對給你用最好的料子!最好的手藝!包你滿意!沙發,彈簧床有現貨,柜子嘛,需要訂做,半個月…不!十天!十天準給你送到家!”
談妥了,交了沙發和床的錢,又交了柜子定金。
江陽順手在旁邊的供銷社買了些鍋碗瓢盆的零碎,一家人這才心滿意足地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江陽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把系統獎勵的“三轉一響”拿了出來,他選了縫紉機,手表和收音機放到了騾子車上。
剛到村口,老張找的送貨騾車也到了,上面裝著用草繩捆扎的幾大件家具,還有江陽買的其他東西。
“喲!江陽!這是買的啥?。窟@么大陣仗?”有村民看到,好奇地圍了上來。
江陽笑著掀開麻布一角:“沒啥,家里空蕩蕩的,添幾件家具?!?/p>
當那套深棕色油光水滑的真皮沙發和刷著清漆帶著精致雕花和巨大穿衣鏡的大衣柜露出來的時候,圍觀的村民眼睛都直了!
“我的老天爺!這…這是沙發?真皮的?”
“這大衣柜!還帶那么大鏡子!這得多少錢啊?”
“嘖嘖嘖…這得是地主老財才用得起吧?”
“江陽這是真發達了!”
更讓他們眼珠子掉出來的是江陽從騾子車卸下來的東西。
一個四四方方帶著個大喇叭的收音機!
還有一臺嶄新锃光瓦亮的蝴蝶牌縫紉機!
“乖乖,收音機!縫紉機!”
“三轉一響!這是湊齊兩樣了!”
“我的娘咧…我活了大半輩子,第一次在咱村見到收音機和縫紉機!”
“江哥!快!快打開收音機聽聽!里面是不是真有人說話?”
一群半大孩子和好奇的村民圍著那臺收音機,嘰嘰喳喳,想摸又不敢摸。
江陽笑著擰開開關,調了調旋鈕,一陣刺啦聲后,里面傳出了字正腔圓的新聞播報聲:
“……抓革命,促生產,全國形勢一片大好……”
“響了!真響了!”
“里面真有人!”
“太神了!”
王老栓和他那個賣木料的朋友老張也跟車過來了,幫著卸貨。
看到江陽新家里擺開的陣勢,還有那臺縫紉機和收音機,連他們都暗暗咋舌。
這江陽兄弟,是真闊氣!
中午,江陽自然要留飯。
伊琳娜和安娜在灶房忙活,不一會兒,香味就飄了出來。
一大盆紅燒肉,一盤子熏鹿肉,一盆辣子炒野兔丁。
還有一簸箕雪白的大白面饅頭!
這伙食,看得王老栓和老張直咽口水。這年頭,誰家過年也吃不上這么硬的菜??!
“江陽兄弟…這…這也太破費了!”老張搓著手,有點不好意思。
王老栓倒是實在,拿起一個饅頭咬了一大口:“香!真香!兄弟,你這日子,過得比縣長都舒坦!”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
送走了王老栓和老張,江陽看著煥然一新的家。
真皮沙發擺在堂屋正中,大衣柜立在臥室墻邊,新床鋪上了厚實的被褥,縫紉機擺在窗下,收音機放在五斗櫥上。
嘖嘖,這才像個家的樣子嘛。
伊琳娜和安娜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摸摸這里,看看那里,愛不釋手。
“出去走走?消消食?”江陽提議。
姐妹倆欣然同意。
剛走出院門不遠,就聽到村口方向傳來一陣喧嘩和婆娘們嘰嘰喳喳的議論聲。
“喲!這不是陳隊長嘛!出院啦?”
“哎喲喂,陳隊長,你這…遭大罪了呀!這胳膊腿…”
“以后可咋辦喲…隊里的活怕是干不了了吧?”
“嘖嘖,真是禍從天降啊…”
江陽三人走近一看,只見陳建國拄著拐杖,吊著胳膊,由他婆娘林秋菊攙扶著,正一瘸一拐地往家挪。
他臉色慘白,嘴唇干裂,完全沒了往日當生產隊長時那點趾高氣揚的勁兒,像個霜打的茄子,蔫頭耷腦。
村口那幾個出了名嘴碎的婆娘圍著他,七嘴八舌地“關心”著,但那語氣,怎么聽都像是幸災樂禍。
陳建國黑著臉,一聲不吭,只想快點離開這群長舌婦。
“當家的,慢點…慢點…”林秋菊心疼地攙扶著他,對那幾個婆娘沒好氣地說:“行了行了!都散了吧!有啥好看的!”
好不容易擺脫了那群婆娘,回到家,陳建國憋了一路的邪火再也壓不住了。
看著冷鍋冷灶的家,再想想江陽家那嶄新的家具和肉香,他猛地抓起桌上的粗瓷碗,狠狠摔在地上!
“啪嚓!”
碗摔得粉碎!
“天殺的江陽!老子跟你沒完!沒完?。 彼缓?,動靜太大,扯到了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林秋菊和他老娘嚇得不敢說話,只能默默收拾碎片。
江陽帶著伊琳娜和安娜在不遠處看著陳建國家的方向,他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旁邊那幾個剛才“關心”陳建國的婆娘還沒散,正湊在一起低聲嬉笑:
“瞧見沒?陳瘸子回來啦!”
“嘖嘖,那臉色,跟死了爹似的!”
“活該!讓他以前仗著當隊長克扣工分!”
“就是!以后看他還怎么神氣!”
“這下可真是消停了,再也沒法找咱們茬了!你說是不是好事兒?”
江陽聞言,眼睛一亮,臉上露出一個“純良”的笑容,湊了過去:“幾位嬸子,聊啥呢這么高興?喲,聽你們這意思…陳隊長回來啦?這可是大好事啊!撿回一條命呢!咱是不是該去恭喜恭喜他出院,大難不死必有后福???”
幾個婆娘一愣,看著江陽。江陽變戲法似的從兜里掏出一大把花花綠綠的硬水果糖!
這在村里可是稀罕零嘴!
“嬸子們,”江陽晃了晃手里的糖江陽晃了晃手里的糖,“陳隊長大難不死必有后福啊,咱們不得祝賀祝賀。”
幾個婆娘面面相覷,不知道這家伙又想做什么。
“你想讓我們做什么?”
“很簡單,就去陳隊長家門口,喊兩聲‘恭喜陳隊長出院!大難不死!’,喊得越大聲越好!喊完,一人三塊糖!咋樣?”
看著那晶瑩剔透的水果糖,幾個婆娘和旁邊看熱鬧的半大小子眼睛都直了,口水差點流出來。
這買賣太劃算了!
“真的?喊完就給糖?”
“江陽,你可說話算話!”
“三塊!一人三塊?”
“童叟無欺!”江陽笑瞇瞇。
“干了!”幾個婆娘和半大小子瞬間來了精神!
只見他們呼啦一下沖到陳建國家那破院門口,扯開嗓子就嚎:
“恭喜陳隊長出院啦!”
“大難不死!必有后福啊陳隊長!”
“陳隊長!好好養傷!以后享福啦!”
“陳隊長!以后不用干活啦!享清福嘍!”
這喊聲,一個比一個洪亮,一個比一個“真誠”。
屋里,剛摔完碗、氣得直喘粗氣的陳建國,聽到這“賀喜”聲,臉瞬間由白轉青,由青轉紫!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江陽!我操你祖宗!!”他目眥欲裂,抓起手邊的拐杖就想沖出去拼命!
“當家的!別!別沖動??!”林秋菊嚇得魂飛魄散,死死抱住他,“你打不過他的!你還有傷??!”
陳建國看著自己吊著的胳膊和打著石膏的腿,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絕望涌上心頭,他頹然坐倒在破板凳上,眼里無能為力的怨毒火焰。
院門外,江陽嘴得意洋洋的笑了笑。
陳建國啊陳建國,咱們還有得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