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她那眼里也是十分的擔心。
伊琳娜一眼就看到了他后背棉襖上的裂口,心猛地揪緊了,伸手想碰又不敢碰:“你……你受傷了?”
“沒事,皮肉傷,那畜生爪子利索了點。”江陽咧嘴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安娜的頭頂,又對伊琳娜投去一個安心的眼神。
“陽子哥!你太牛了!”柱子、順子、二喜三人圍了上來,著地上那龐大的黑豹尸體,激動得語無倫次,“真……真讓你給弄回來了!我的天老爺,這么大個家伙!”
“江陽,這……這豹子皮……”老獵戶孫把頭湊過來,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黑豹的皮毛,手指都在抖,“這成色……這毛量……我的老天爺,我打了一輩子獵,頭回見這么齊整的豹子皮!”
江陽沒直接回答孫把頭,反而微微側過身,讓背上的背簍露出來。
他對著正緊張檢查他后背傷口的伊琳娜和剛從他懷里抬起頭的安娜,嘴角勾起一抹笑:“先別管那死物。來,看看背簍里是啥。”
伊琳娜和安娜都是一愣,疑惑地對視一眼。
安娜立刻踮起腳,扒著背簍邊緣往里看。
背簍里鋪著江陽那件破棉襖,上面蓋著些干草。
安娜好奇地伸手撥開干草。
“呀!”
只見棉襖上,四只毛茸茸的小家伙正擠成一團取暖。
兩只黃黑條紋的,一只淺黃的,還有一只純黑色的小豹崽。
它們眼睛半睜未睜,感受到光線和寒氣,發出細弱的“嚶嚶”聲,小鼻子一抽一抽的。
“小豹子!姐!是小豹子!”安娜的眼睛瞬間亮得驚人,她可從來沒見過豹子呢,還是這么小的豹子,突然瞅見了,當然滿心歡喜!
安娜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摸了摸那只純黑色最活潑好動的的小家伙,小豹子摸起來好舒服啊,軟軟的。
伊琳娜也湊過來看,看到這么可愛的小豹子,她也欣喜得不行,“天哪……它們……好小……”
“江陽哥哥,這是從哪兒來的啊……?”安娜抬起頭,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江陽,好奇得不行。
“山里規矩,殺大留小。”江陽看著姐妹倆臉上毫不掩飾的喜愛,心里有了主意,他打算把這幾只小豹子給養著,“大的那頭不行了。這四個小的,帶回來養著。”
“養著?”安娜驚喜地叫出聲,隨即又有些擔憂,“它們……能養活嗎?”
“試試看。留兩只。一頭養大了,看家護院,比狗厲害。另一頭,訓好了,就是進山最好的幫手!鼻子靈,腿腳快,能省咱們多少事!”
“那另外兩只呢?”伊琳娜心思細膩,立刻捕捉到他話里的意思,抬頭看向他。
江陽沒立刻回答,只是含糊地“嗯”了一聲。
另外兩只?
那當然是找路子換成硬邦邦的票子了!
但是這玩兒不好賣。
他也不確定能不能找到買家。
“好了,外頭冷,先把東西弄回去!”江陽拍了拍背簍,招呼柱子,“柱子,搭把手,把這黑豹抬我院里去!順子,二喜,看好那倆香獐子!”
他又轉頭對伊琳娜和安娜笑了笑,指著地上那龐大的黑豹:“這身皮子,硝好了,夠給你們姐妹一人做件過冬的大衣了,保證從頭暖到腳!”
伊琳娜和安娜聞言,眼睛都是一亮。安娜更是歡喜地拍起手來:“真的嗎?江陽哥哥最好了!”
伊琳娜看著江陽,雖然沒說話,但眼底的歡喜和一絲羞澀怎么也藏不住。
哪個姑娘不喜歡一身漂亮又暖和的皮大衣?
尤其還是心上人親手獵來的。
柱子三人一聽,干勁更足了,吆喝著抬起那沉重的黑豹尸體。
周圍的村民也紛紛上前幫忙,抬的抬,趕林麝的趕林麝,簇擁著江陽和伊琳娜姐妹,熱熱鬧鬧地朝江陽家走去。
江陽家里,此刻燈火通明,灶房煙囪冒著熱騰騰的白氣,濃郁的肉香混合著野生菌類特有的鮮香,霸道地飄滿了整個院子,勾得人肚子里饞蟲咕咕叫。
院子一角,臨時用粗木樁和厚木板釘了個簡易的圍欄。
那兩頭珍貴的林麝被解開了腿上的藤繩,但眼睛上的厚布依舊蒙著,關在里面。
公麝顯得焦躁不安,在狹小的空間里不停地轉圈,用蹄子刨著地面,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母麝則顯得溫順些,緊緊挨著公麝,圓鼓鼓的肚子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伊琳娜按照江陽的吩咐,在圍欄一角放了些干凈的清水和幾把新鮮的干草,盡量讓它們安靜下來。
另一邊,那頭龐大的黑豹尸體被擺放在院子中央的雪地上,像一座黑色的山丘。
村里幾個有經驗的老獵戶圍著它,嘖嘖稱奇,大家伙兒都在議論著如何下刀才能最大程度地保住這張價值連城的完美皮毛。
堂屋里,點著兩盞明亮的煤油燈,桌上已經擺了幾個大粗瓷碗。
中間是一大盆熱氣騰騰、湯色金黃的野生凍死鬼(凍死鬼:野生金針菇,冬天有),切得大塊的野雞肉在濃稠的湯汁里若隱若現,厚實的凍死鬼吸飽了湯汁,散發著誘人的光澤。
旁邊是一大盆油光紅亮的熏鹿肉,切成薄片,碼得整整齊齊。
還有一盆金黃噴香的貼餅子,一碟自家腌的咸菜疙瘩絲。
簡單的飯菜,卻是村里的豪華盛宴了!
柱子、順子、二喜三人早就按捺不住,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桌上的肉,喉嚨不自覺地上下滾動,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安娜也坐在桌邊,小臉上滿是期待。
“江陽,你這娃,進趟山鬧出的動靜一次比一次大啊!”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
老村支書錢有根撩開厚厚的棉門簾走了進來。
他身后還跟著三個漢子,都是村里狩獵隊的骨干,王老蔫,李鐵頭,孫大炮。
“錢叔來了!快上炕,上炕坐!”江陽趕緊迎上去,臉上帶著笑,招呼著,“柱子,順子,給錢叔和幾位叔伯倒熱水暖暖手!”
錢有根擺擺手,目光銳利地掃過院子里那顯眼的黑豹尸體和圍欄里的林麝,最后落在桌上那盆香氣撲鼻的“凍死鬼”,咂摸了一下嘴:“嗬!凍死鬼?這好東西都讓你小子燉了!看來這趟是真沒少劃拉!”
眾人寒暄著上了炕,圍桌坐下。
伊琳娜和安娜端上了最后一大碗冒著熱氣的棒碴粥。
江陽給錢有根倒了一小杯苞米酒,又給其他幾位叔伯也滿上。
“都別愣著了,先墊墊肚子!邊吃邊說!”江陽拿起筷子,指了指桌上的菜,招呼道。
他這一發話,如同沖鋒號。
柱子、順子、二喜早就憋壞了,筷子閃電般出手,目標直指盆里最大塊的雞肉和鹿肉。
安娜也顧不上矜持,夾了一筷子吸滿湯汁的凍死鬼,吹著氣就往嘴里送,被燙得直哈氣,小臉卻滿是幸福。
錢有根也夾起一塊鹿肉,嚼了兩口,點點頭:“嗯,火候不錯,入味。”
他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身上的寒氣,目光再次投向江陽,帶著詢問,“說吧,把老叔幾個叫來,不光是看你這豹子和香獐子吧?有啥章程?”
堂屋里的咀嚼聲瞬間小了下去。
柱子他們也放慢了動作,豎起耳朵。
連安娜也含著半塊雞肉,眨巴著大眼睛看著江陽。
江陽放下筷子,說道。
“錢叔,幾位叔伯,”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今天弄回來這倆香獐子,還有那四只小豹子,擱以前,咱肯定就想著怎么扒皮抽筋換錢了。可今天看著它們,我琢磨了一路,琢磨出個有點不一樣的念頭。”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帶著疑惑的臉,又接著說道。
“我想……搞個養殖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