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養……養殖場?”柱子剛塞進嘴里的雞肉差點噎住,瞪大了眼睛,“養啥?那倆香獐子?還有……那豹崽子?”
“對!”江陽斬釘截鐵,“養香獐子取麝香!養豹子訓好看家護院!不能光指著上山玩命!得讓山里的寶貝變炕頭下的金疙瘩!”
堂屋一靜。
伊琳娜眼睛一亮:“江陽說得對!老家養鹿取茸就有固定來源,比冒險穩當!”安娜也用力點頭:“嗯!養起來好!不用天天鉆林子,太危險!”
“想法新鮮。”錢有根抽著煙袋,目光銳利,“可香獐子性子野,能圈住?豹子崽子長大了是猛獸!傷了人誰擔責?還有麝香,”他緊盯江陽,“這是國家統購統銷的藥材!你有路子?有批文?弄不好‘投機倒把’、‘破壞資源’的大帽子扣下來,全村吃掛落!”
“啪!”趙老蔫猛地拍桌,震得碗碟一跳。他瞪著牛眼吼道:“江陽!你小子膽肥了!老支書說得對!香獐子是山神爺的!豹子是吃人祖宗!你想養村里?取麝香賣錢?當自己是藥鋪大掌柜?胡鬧!豹子大了咬我家柱子,你拿啥賠?”
氣氛瞬間緊張。
王老蔫、李鐵頭等獵手也面露猶疑。
江陽斂去笑容,端起苞米酒一飲而盡,重重頓下空杯。
他目光如刀,掃過趙老蔫漲紅的臉,定在錢有根臉上。
“錢叔,趙叔,”聲音不高卻沉甸甸,“我知道懸乎。怕野性、怕傷人、怕政策。我都琢磨過。”他指指院子:“香獐子野,但咱有馴鷹的本事,圈地夠大,環境弄好,能習慣!豹崽子從小當狗養,掐了野性,大了就是護主的狗,比土狗厲害十倍!”
伊琳娜立刻接口:“可以!獵人養狼崽看羊,道理一樣!”
江陽續道:“麝香金貴,國家管得嚴,才有大價值!路子是人趟的!咱先小打小鬧摸索,等養出東西,再找公社、林場、藥材公司!讓他們看山窩窩也能出寶!是貢獻還是活路,都好談!總比守著金山要飯強!”他越說越激動:“靠山吃山沒錯!可山里的東西不是取之不盡的!狍子野豬是不是少了?林子是不是深了?為啥?光取不養!等我們老了,柱子他們指啥?刨薄地?出去扛大包?”
錢有根沉默抽煙,趙老蔫想反駁卻啞口。王老蔫等人眼神閃爍。
“再說了,”江陽放緩語氣,“今天打野雞采菇,明天呢?后年呢?有個小場子,圈片林子養雞兔種山菌,也是活路!比跟野豬黑瞎子拼命強!”
錢有根磕凈煙灰,終于開口:“江陽,這話聽著玄乎……可細琢磨,有道理。山里的東西,真不是無窮盡的。香獐子稀罕了,不是長久法子。”他止住要開口的趙老蔫,看向江陽:“你膽子大。可路難趟。頭一樣,地方!圈地要公社批、林場點頭!第二樣,規矩!麝香豹皮是國家管控!沒名目沒許可,養了白養惹身騷!這關節,你有譜沒?”
江陽坐直,淡笑:“地方我想好了,后山坈廢采石場!地方大,三面環坡,離村有距離。稍微修整拉網就行。批文……路是人走的!先干起來,養出樣子,拿東西去說道!總比空口求人強!小打小鬧,給村里探路!”伊琳娜用力點頭。
錢有根沒表態。王老蔫猶豫:“江陽,豹崽子真能當狗養?大了不咬人?”安娜搶答:“能的!肯定能!它們小,可憐!從小養跟人親!小狗崽不也一樣?”
錢有根嘆了口氣:“江陽娃子,你真敢想敢干……行!老叔豁出這張老臉,陪你蹚渾水!”
眾人一愣。
柱子等人又驚又喜。
錢有根拍板:“地方,就廢采石場!明天我去公社找老馬探風,跑林場磨個試點名頭!老蔫,”他轉向趙老蔫,“知道你擔心。可不能只看腳指頭!柱子他們得有條活路!場子圈地拉網搭棚的力氣活,你頂上!”趙老蔫嘴唇哆嗦,最終悶悶“嗯”了一聲。
“老王,鐵頭,大炮,”錢有根點將,“你們是最好獵手,香獐子吃什么,豹崽子怎么喂防病,這些細活兒你們琢磨!不能光靠江陽!”王老蔫幾人點頭。
最后,錢有根看向江陽:“江陽!你挑頭!香獐子伺候好,是本錢!麝香豹皮銷路……先不聲張!等養出來,東西在手再想辦法!爛肚子里!”
“知道了,錢叔!”江陽重重點頭。他敬酒一圈,最難一關邁過去了。
老支書支持,養殖場開了頭。
夜深,風雪稍歇。
送走眾人,江陽披襖提燈來到院角圍欄。
燈光下,公麝警惕站立,母麝臥草安胎。最后,他輕步進屋,燈光灑向角落背簍。
四只小豹崽擠睡。黃黑條紋相偎,淺黃蜷縮,純黑的小家伙霸道趴最上,爪子搭兄弟腦袋,小鼻子呼嚕。
江陽目光在黑豹崽身上多停片刻。它最不安分,力氣也大。
盤算著:留黑的野性足,訓好是看家好手;淺黃溫順,或適合作獵犬。
另兩只就賣了掙錢。
黑豹崽被燈光驚擾,哼唧扭動。“快睡吧。”江陽蓋好棉襖遮光。聽著風雪與小獸呼吸,心中興奮。
手頭有過萬資本和寶貝,養殖場是下一步。
萬事開頭難,挑戰不少,但總得試。
做好了,銷路絕對不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