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江陽居然是來找吳卿風的,趙偉明心里“咯噔”一下。
他陰沉著臉,手指敲著冰冷的窗臺。
這兩個人,什么時候攪和到一塊兒去了?
吳卿風那個死胖子,為了爭下一任正廠長的位置,這些年沒少在背后給自己使絆子!
要是讓他再搭上江陽這個無法無天的愣頭青,手里還握著肉聯廠的關系…那后果簡直不堪設想!
不行!絕對不能讓這兩個人順利勾搭上!
尤其是江陽這個害了他兒子趙平的罪魁禍首!明面上暫時動不了他,但給他添點堵,惡心惡心他,讓他知道這軋鋼廠的門不是那么好進的,還是輕而易舉!
趙偉明眼中閃過一絲陰狠,“劉明,不管他說什么,找誰,一律不準放進來!就說廠里有規定,外來人員無預約、無介紹信,不得入內!態度給我強硬點!”他頓了頓,聲音壓低,“給我好好‘招呼招呼’他!讓他長長記性!”
……
劉明小跑著回來,踱到江陽面前,斜著眼打量著他。
“我說你,怎么還在這兒杵著?”劉明語氣刻薄,“吳廠長沒空!人家是大領導,日理萬機!是你一個鄉下打獵的毛頭小子想見就能見的?趕緊走!別在這兒擋道!”
江陽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這變臉變得也太快了,剛才還客客氣氣說去請示,回來就這副嘴臉?
不用想,肯定是得了趙偉明的“指示”。
正說著話,幾個軋鋼廠職工的工人,有說有笑地從外面走過來,徑直朝著廠門走去。
劉明只是隨意地掃了他們一眼,連問都沒問一句,就放他們進去了,甚至還對一個相熟的工人點了點頭。
輪到江陽想推車往里走時,劉明卻像堵墻一樣橫在前面:“站住!誰讓你往里闖了?廠區重地,閑人免進!聽不懂人話?”
旁邊門房里烤火的老門衛探頭看了一眼,心里跟明鏡似的。
這小伙子,估計是得罪劉明,或者得罪劉明背后的趙廠長了。
他哪敢吭聲,縮了縮脖子,繼續揣著手看戲,心里默默為江陽嘆了口氣。
劉明見江陽沉默,以為他被自己鎮住了,更加得意,干脆也不裝了,抱著胳膊,譏諷道:“小子,別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自己不長眼!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想進這道門?”他指了指腳下的水泥地,“可以!當著大家伙兒的面,給我恭恭敬敬磕三個響頭!把我磕舒坦了,磕高興了!說不定我心一軟,就大發慈悲放你進去了!否則…”他拖長了調子,“以后只要我劉明在崗一天,你就別想踏進軋鋼廠一步!天王老子來了也不好使!”
江陽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更冷了幾分。
“要么,你把這袋子東西,完好無損地送到吳卿風吳副廠長手上。”
“要么,放我進去,我自己去找他。”
“選一個。”
劉明被江陽這遞過來的麻袋弄得一愣,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夸張地掏了掏耳朵,嗤笑道:“喲呵?跟我這兒裝大爺呢?耳朵聾了?我說了,想進來?磕頭!想讓我幫你送東西?磕頭!不磕?門兒都沒有!”他指著江陽的鼻子,“你是不是腦子有包?聽不懂人話?”
江陽仿佛沒聽見他的叫囂,淡淡道:“放行。”
“放行?!”劉明徹底被激怒了!自己像個小丑一樣跳腳了半天,對方竟然完全無視!
這簡直是對他最大的蔑視!
一股邪火直沖腦門,他指著江陽的鼻子破口大罵:“你他媽找死是不是?!勞資說的話你當放屁?!信不信我…”
“啪!”
他話還沒說完,聲音就像被掐斷的鴨子,戛然而止!
“咔吧!”
一聲清脆得骨裂聲響起!
“嗷!!!”劉明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
“啪!啪!”江陽又一抬手左右開弓,狠狠抽在劉明的臉上!
這兩巴掌力道十足!
抽得劉明暈頭轉向的,兩顆帶血的槽牙直接從嘴里飛了出去!
他整個人被打得眼冒金星,耳朵里嗡嗡作響,半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脹起來,瞬間變成了紫紅色的豬頭!
“哎喲!我的媽呀!”門房里的老門衛嚇得一哆嗦,手里的搪瓷缸子差點掉地上。
“噗通!”劉明被打得暈頭轉向,站立不穩,一個趔趄摔倒在地。
“打…打人了!救命啊!打死人了!”他一邊嚎叫,一邊色厲內荏地威脅,“江陽!你…你死定了!你等著!勞資要你好看!啊…疼死我了!”
江陽眼神冰冷,他上前一步,抬腿狠狠一腳踹了過去!
“砰!”
劉明像只被踢飛的破麻袋在地上滾出去好幾米遠,撞在廠區冰冷的鐵柵欄上才停下,只剩下哼哼唧唧的份兒,徹底爬不起來了。
“挖槽!”旁邊一個看熱鬧的年輕工人,驚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劉明今天算是踢到鐵板了!碰上硬茬子了!”
“哈哈!不知道為什么,我竟然感覺渾身舒坦!”另一個中年工人低聲笑道,臉上帶著解氣的表情。
“嘿嘿!同感!”旁邊有人附和,“這劉明仗著是趙廠長的心腹,平時在門口耀武揚威,欺軟怕硬,克扣咱們帶進來的東西,今天終于吃癟了吧!活該!瞧他那張臉,本來就丑,現在成了豬頭,更丑了!”
幾個被劉明刁難過的小聲議論著,幸災樂禍。
“不過可惜了這個小伙子。”
“打了劉明,趙廠長能放過他?事后懲罰估計輕不了,劉明可是趙廠長的一條忠狗!”
果不其然!
“怎么回事?!誰在廠門口鬧事?!”一個喝問聲從廠區里面傳來。
只見保衛科科長崔有名,帶著四五個保衛科干事,簇擁著一個穿著中年男人風風火火地沖了出來!
正是副廠長趙偉明!
趙偉明一眼就看到躺在地上被揍的腫成豬頭的劉明,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他雖然猜到劉明會刁難對方,但萬萬沒想到江陽下手這么黑!
這么狠!這簡直是在打他趙偉明的臉!
“住手!光天化日,行兇傷人!無法無天!給我抓住他!”崔有名看到現場,立刻指著還江陽厲聲喝道。
幾個保衛干事立刻如狼似虎地撲了上來,大喝道:“站住!不許動!再動我開槍了!”
江陽冷冷地瞥了崔有名一眼。
那眼神冰冷的跟頭孤狼似的,帶著一股莫名的煞氣!
崔有名被這眼神一盯,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頭頂,他穩了穩心神,色厲內荏地吼道:“看…看什么看!雙手抱頭!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