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邊斗著嘴,一邊走出了公安局。
按照信上的地址,他們找到了一個四合院,門牌21號。
黎萍萍在里面一番摸索,果然從一個極其隱蔽的暗格里找到了關于那樁自行車倒賣案的相關證據。
一些賬本、票據和往來記錄。
“就這么……拿到了?”黎萍萍翻看著這些證據,神色有些狐疑和不確定,“有這舉報信,干嘛不直接送上去,非要繞個彎子經你的手?”
江陽聳聳肩,一臉無辜:“別問我,我比你還懵圈呢。我就一送貨的。”
黎萍萍皺著眉思索:“看來是有人想借你的手,或者說借你這件事由頭,來對付什么人。水挺深啊。”
“行了,東西既然到手了,就直接往部里送吧,這事你們派出所估計扛不住。”江陽建議道。
“嗯,開車直接去。”黎萍萍表示同意,走到院里停著的一輛綠色吉普車旁,拉開車門,利落地跳上駕駛座,沖著他一揚下巴:“趕緊上車!”
江陽搖搖頭,笑著調侃:“你自己去不就得了?要是讓你哥看見我又跟你混一塊兒,他不得掏槍崩了我?”
黎萍萍眼睛一瞪,揮了揮拳頭:“你覺得是他說了算還是我說了算?信不信我現在就給你一拳,讓你趴地上喊姐姐!”
江陽撇撇嘴,故意氣她:“不信。你就只會嘴上逞能。”
見他這副欠揍的模樣,黎萍萍氣得牙癢癢:“好!你看不起姑奶奶我是吧?你有種等這事完了,我們找個地方練練,不把你打得乖乖喊姑奶奶,我跟你姓!”
“行啊,這事完了約地方。我要是打輸了,見面喊你姐姐。我要是贏了……”江陽故意拉長聲音,壞笑著看她,“你以后見面就得喊我哥哥,而且必須夾著嗓子,甜甜地喊。”
“呵呵!”黎萍萍給他氣笑了,“看來我下次揍你的時候,真得再加點力氣才行!”
斗嘴歸斗嘴,江陽最后還是被黎萍萍“押”著,來到了公安部大樓。
“這種案子,牽扯到的人級別可能不低,交給紀委或者部里直接處理最合適。”黎萍萍一邊解釋,一邊帶著他往樓上走。
來到一間辦公室外,黎萍萍問門口的一位值班警員:“同志,請問鄭副部長在嗎?”
那警員抬頭一看,臉上露出笑容:“是萍萍啊,你怎么過來了?”
“肯定是有事呀。我鄭伯伯這會兒沒客人吧?沒的話我就自己進去了?”
“領導剛忙完,這會兒沒客人,我帶你過去吧。”警員很熱情,在前面引路。
咚、咚、咚……
警員輕輕敲了敲門,進去低聲匯報了一下,然后打開門請他們進去。
黎萍萍倒是大大方方,一進門就沖著辦公桌后面那位面容威嚴,國字臉的中年男人喊道:“鄭伯伯,我來看您啦!”
鄭援朝放下手里的鋼筆,抬起臉,咧嘴笑了:“呵呵!你這丫頭,可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是不是又闖什么禍了,要鄭伯伯給你擦屁股?”
黎萍萍撇撇嘴,走過去熟練的給他倒水,帶著點小得意:“鄭伯伯,您這叫什么話嘛。我現在可懂事了,是我爸現在都打不過我了,要不是我讓著他,早把他打哭了!”
“哈哈哈……是嗎?那下次見到你爸,我可得好好問問這事……”
“別別別!”黎萍萍趕緊告饒,“您得給我爸留點面子嘛,他好歹也是個領導。”
鄭援朝笑著搖搖頭,這才把目光轉向門口站著的江陽,臉上頓時露出驚訝的神色:“嗯?小江?你怎么也來了?你跟這丫頭……”
江陽無奈地聳聳肩,指了指黎萍萍:“鄭部長,我是被這丫頭硬拉來的壯丁。”
看著這兩人明顯認識的架勢,黎萍萍有點懵了,眼睛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你們……你們倆什么時候認識的?我怎么一點都不知道?”
黎萍萍反應過來,沒好氣地白了江陽一眼:“好哇你,本來就認識鄭伯伯,還在那兒跟我裝傻充愣!”
她吐槽了兩句,也沒真計較,轉而神色一正,對鄭援朝說:“鄭伯伯,我們這次來,真是有正事,是來求您幫忙的。”
“哦?什么事,說說看。”鄭援朝也收斂了笑容。
黎萍萍將那個牛皮紙信封和剛從暗格里起獲的證據一一放在辦公桌上,同時開始清晰地匯報:“鄭伯伯,事情還得從江陽之前無意間招惹了那個趙平說起,后來牽扯出了趙偉明……”
鄭援朝當初處理趙平那事時也算是個見證人,知道一些起因,但他沒想到,這趙偉明膽子這么大,事情越鬧越離譜。
聽著黎萍萍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包括兩次收到匿名舉報信、找到證據的經過詳細說了一遍,鄭援朝的臉色逐漸變得凝重起來。
他拿起那些證據,一頁頁仔細翻看。
看著看著,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砰!”
突然,他猛地一拍茶幾,震得上面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無法無天!簡直是目無王法!”鄭援朝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
黎萍萍嘆了口氣:“鄭伯伯,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現在得盡快想辦法解決,盡量減少損失和影響。我哥他們派出所那邊壓力太大,恐怕扛不住,所以只能來求助您了。”
“放心!”鄭援朝斬釘截鐵地說,“這件事既然讓我知道了,我就絕不會坐視不管!你們提供的證據非常關鍵。另外,你們兩個,”
他看向江陽和黎萍萍,“從現在開始,不要再直接摻和進來了,免得被有些人盯上,打擊報復。一切交給我來處理。”
“我們明白,那就不多打擾您了。下次我來,給您帶兩瓶好酒。”黎萍萍乖巧地說。
“好,那我可記下了。”鄭援朝臉色緩和了些。
離開了公安部大樓,江陽長長打了個哈欠,感覺像是卸下了一副擔子。
這事終于交給大佬解決了。
這下,趙偉明那個孫子,怕是要徹底進去了。
不過,江陽也很好奇到底是誰在背后送的信?
拿自己當槍使的人……自己要是知道了,一定要找機會教育教育這王八蛋。
“行了,這下真沒我什么事了,我可得走了啊。以后有啥事,您黎大公安高抬貴手,千萬別再通知我了。咱們山水有相逢,再見,哦不,最好是再也不見。”江陽沖著黎萍萍擺擺手,轉身就要溜。
“呸!說的好像誰多稀罕見你似的?”黎萍萍氣呼呼地追上去,伸手在他胳膊上不輕不重地擰了一把。
“嘶~”江陽吸了口涼氣,“你屬狗的啊?怎么還帶咬人的?”
“我要是狗,就先咬死你這個沒良心的家伙!”黎萍萍齜了齜牙,作勢要撲上來。
咬?
江陽腦子里莫名閃過伊琳娜偶爾撒嬌咬他時的畫面,再看看黎萍萍那因為生氣而顯得格外紅潤的嘴唇,還有那若隱若現的潔白貝齒,他下意識地舔了舔自己的嘴角……
有一說一,這制服穿她身上是挺帶勁,加上這短發俏臉,確實別有一番風味……
“那你可得先去打狂犬疫苗,我才敢讓你咬。”江陽故意逗她。
聽到這話,黎萍萍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齜牙吼道:“臭江陽!你死定了!我今天非收拾你不可!”
江陽不屑地“哦”了一聲,轉身邁開長腿就走,壓根沒把她這威脅當回事。
見他真要走,黎萍萍更氣了,沖著他背影喊:“喂!你別走!有種現在就跟姑奶奶單挑!看我不把你打得哭爹喊娘,乖乖喊姐姐,我以后跟你姓!”
江陽回頭撇了她一眼,懶洋洋地揮揮手:“下次吧,下次一定。真忙著呢,得去肉聯廠結魚錢,家里好幾張嘴等著吃飯呢。”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留下黎萍萍在原地氣得直跺腳,卻又拿他沒辦法。
張平入土為安后,張秀芬雖然依舊悲傷,但日子總得往前過。
伊琳娜是閑不住性子的,也沒在家多待,稍做收拾后,便主動去了張秀芬家里。
一進門,就看到張秀芬穿著一身素凈的舊衣服,眼眶還是紅腫的,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了不少,正對著空蕩蕩的炕頭發呆。
“秀芬。”伊琳娜輕聲喚了一句。
張秀芬回過神,連忙起身:“琳娜姐,你來了…”
“嗯,過來看看你,順便幫你一起收拾收拾。”伊琳娜走上前,拉住她的手,感覺冰涼冰涼的,“老是看著這些東西,心里更難受。該收的收起來,日子還得繼續。”
張秀芬點了點頭,眼淚又有些忍不住。
兩人開始默默收拾張平生前用的那些零碎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