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陽背著張強,在山路上跑了好一陣,直到聽不到任何遠處的動靜,才在一個土坡后面停了下來。
他故意裝出一副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把背上的張強卸了下來,讓他癱靠在土坡上。
“領…領導,”江陽喘著粗氣,臉上一陣后怕,“咱們跑了這么遠,應…應該沒問題了吧?只是留下來的兄弟們,全…全沒了…等運輸隊那幫人緩過勁來,進城一匯報,公安肯定全城搜捕,到時候查到我們的身份…可怎么辦啊?”
張強屁股上的槍傷疼得他齜牙咧嘴,冷汗直流,聽到這話,心里更是又慌又恨。
他咬著后槽牙,忍著劇痛罵道:“媽的!誰知道會出這種岔子!運輸隊一旦進城,把事情捅上去,就全完了!不單單是趙偉明要倒大霉,老子也得跟著玩完!操他娘的!真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他喘了幾口粗氣,眼神里閃過一起狠厲:“不過,要死也是他趙偉明先死!反正老子得想辦法活著!現在回城里,那就是自投羅網,死路一條!還不如,先找個絕對安全的地方躲起來!等風頭過了再說,再不找人看看老子這屁股,就得廢了…”
他思來想去,腦子里飛快地盤算著。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眼下,只有藏匿那批炸彈的秘密據點最為合適!
那里不僅隱蔽,還提前儲備了一些食物、水和藥品,足夠躲上一段時間。
打定主意,他看向眼前這個蒙著面“手下”,臉上擠出一絲賞識:“好了,兄弟,別慌!今天你救了我,我張強記在心里了!以后絕不會虧待你!現在,你再辛苦一下,背上我,我帶你去個安全的地方躲一陣。等組織上緩過這陣風頭,自然會通知我們。放心,跟著我,有你的好處!”
“好!領導!我都聽您的!”江陽心里暗喜。
他本來還想著要不要用點刑訊手段逼問出炸彈地點,沒想到這家伙走投無路,自己主動要往老巢鉆!這真是省了大麻煩!
江陽再次背起張強,在他的指引下,在黑漆漆的山地里七拐八繞,專挑難走的小路。
張強一邊指路一邊疼得哼哼唧唧。
走了大概半個多小時,前面出現一面長滿枯藤的石壁,像是個死胡同。
“領導,這…這沒路了啊?怎么走?”江陽停下腳步,故作疑惑地問。
“哼!要是隨隨便便就能被人看出路來,那還得了?”張強臉上閃過一絲得意的神色,“行了,放我下來。”
江陽依言將他小心地放在地上。
張強忍著劇痛,單手扶著石壁,另一只手在石壁上仔細地摸索起來。
他摸了好一會兒,終于在一處被枯藤巧妙遮掩的凹陷處停了下來,用力按了下去。
“咔、咔、咔……”
一陣轉動聲響起。
只見面前那看似渾然一體的石壁,竟然緩緩地向內裂開一道縫隙,露出一個僅能容納一人勉強通過的的洞口!
一股陰冷潮濕的空氣從里面涌出。
“跟上!”張強壓低聲音說了一句,然后扶著洞壁,率先向里面挪去。
江陽眼神微動,默默記下了機關開啟的位置和方式,然后快步跟上,再次攙扶住張強,兩人一前一后走進了密道。
密道不長,走了十幾米,眼前豁然開朗,是一個明顯經過人工修整的山洞。
山洞不算特別大,但足夠寬敞。
最顯眼的是山洞中間堆放著幾十個大小不一的木箱,碼放得還算整齊,雖然看不出里面具體是什么,但空氣中隱隱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火藥味!
江陽心中一定。
炸彈果然藏在這里!
他裝出有些害怕的樣子,打量著這個密閉的空間,小聲問道:“領…領導,咱們…不會活活被悶死在這山洞里吧?”
“慌個錘子!”張強不耐煩地斥責道,但還是解釋了一句,“這里有隱藏的通風口,死不了!而且食物和水都準備得很充足,只要躲過這陣風頭,等組織安排好了,我們就能離開東三省,遠走高飛了!”
他表面說得輕松,實則內心早已起了殺心!這個家伙雖然救了自己,但也知道了這個絕密的藏匿地點和自己的落魄樣子,絕對不能留!
等會兒讓他幫自己取出子彈幕處理好傷口,就立刻找個機會做掉他!只有死人才能永遠保守秘密!
江陽攙扶著張強走到山洞一角,這里簡單鋪著幾張草墊子,算是床鋪,旁邊還放著幾個木箱,里面似乎是罐頭,壓縮餅干之類的食物,還有一個綠色的軍用醫療箱。
既然已經確定了目標物,而張強對他已經沒有任何利用價值,反而是個隨時會反咬一口的威脅,江陽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起來。
“行了,總算安全了。”張強松了一口氣,忍著痛艱難地想要趴下,“兄弟,那邊有醫藥箱,你趕緊找來,先幫我把屁股里的子彈取出來!媽的,疼死我了…”
江陽瞥了一眼毫無防備地趴下的張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領導放心,取子彈這活兒,我經常干!保證手到病除!”
他走到醫療箱旁,打開,里面各種手術器械、藥品還算齊全。
他從中取出四把鋒利無比的手術刀。
張強趴著,看不到江陽的動作,還在那催促:“快點…嘶…輕點兒啊…”
“來了!”江陽應了一聲,眼中寒光一閃,沒有絲毫猶豫,右手握著一把手術刀,對準張強的手臂,猛地就扎了下去!
“噗呲!”
刀刃瞬間穿透手臂肌肉,死死地釘在了下面的木板上!
鮮血立刻涌了出來!
“啊!!!”張強猝不及防,發出一聲凄厲至極的慘叫!
身體猛地劇烈扭動起來,想要反抗!
但江陽的動作快如閃電!
左手另一把手術刀接著揮下!
“噗呲!”又是一聲!
張強的另一只手臂也被同樣釘在了木板上!
“啊!!你特么…干什么?!瘋了嗎?!”張強疼得哭爹喊娘,眼淚鼻涕瞬間糊了一臉!
他拼命扭動了兩下,但手臂被死死釘住,劇烈的疼痛讓他根本使不上力氣,也不敢再亂動。
他扭過頭,用恐懼和憤怒的眼神死死瞪著江陽,嘶聲怒罵!
江陽搖了搖頭,隨手扯掉了臉上一直蒙著的黑色面巾,露出了自己的真容。
他蹲下身,湊近張強扭曲的臉,語氣帶著一絲戲謔:“張秘書,仔細看看,還認得我嗎?”
“是…是你?!江陽?!!”張強看清眼前這張臉,瞳孔驟縮,臉上瞬間血色盡褪,充滿了無比的震驚和駭然!“你…你怎么會在這里?!你怎么沒死?!”
他明明派了殺手!趙廠長也安排了人!他怎么會出現在這里?!還冒充自己的人?!
“呵…”江陽冷笑一聲,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拿起剩下的兩把手術刀,走到他不斷亂蹬的雙腿前。
“噗呲!噗呲!”
毫不留情地,兩把刀扎穿了他的兩條大腿,將他徹底固定在了草墊上!
“呃啊!!!”張強這次有所準備,但還是疼得的慘嚎不已,渾身劇烈地顫抖,像一條被釘在案板上的魚。
江陽拿著最后一把手術刀,在他面前晃了晃:“說吧,你們搞這么多炸彈,到底想干什么?最終目的是什么?背后還有誰?如果你的回答能讓我滿意,或許,我還能給你留個全尸。但是如果…”
“我操你媽!江陽!你個狗雜種!有種你就殺了老子!老子什么都不會說!!”張強倒是還有點硬氣,或許是知道說出來也是死路一條,他惡狠狠地瞪著江陽,咬牙切齒地咒罵,試圖激怒江陽給他個痛快。
“嘴硬可不是什么好習慣。”江陽對于這種反應似乎早有預料,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你最好早點吱聲。畢竟…這醫療箱里的手術刀,還多著呢。”
話音未落,他手指隨意地輕輕彈了彈還扎在張強手臂上的一把手術刀的刀柄。
刀刃在肌肉和骨頭里微微顫動…
“呃啊!!!混蛋!住手!你給我住手啊!!!”劇痛瞬間觸動張強的全身神經!他渾身觸電般痙攣,發出哀嚎狂怒!
可惜,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除了絕望地嘶吼,他沒有任何辦法。
江陽面無表情,又伸手彈了彈另一把刀。
“啊啊啊!!!別…別動了!我說!我什么都說!求求你!求求你別動了!給我個痛快吧!!”一番非人的折磨下來,張強的意志徹底崩潰了。
他疼得淚水混合著冷汗直流,有氣無力地哀聲求饒,身體因為極致的疼痛還不受控制地時不時抽搐一下。
江陽這才停下動作,冷笑一聲:“何必呢?早點配合,也少受點罪不是?”
他隨手從旁邊的木箱上拿來一個筆記本和一支鉛筆:“說吧,把你知道的,關于趙偉明,關于這些炸彈,關于你們所有的計劃,上下線關系,所有的一切,都說出來。記住,別耍花樣。”
“…我說!我都說!”張強此刻已是生無可戀,眼神渙散。
他實在想不通,他們一直針對的鄉下獵戶的江陽,怎么就如此可怕?
身手厲害得不像話,逼供手段更是狠辣老道!這他媽真是鄉野村夫嗎?
他喘著粗氣,斷斷續續地開始交代:“其實…趙廠長起初并沒有說要專門針對你的意思…他,他完全是被人當槍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