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雖然怕,但還是擔心江陽。
“不用,處理尸體埋人而已,沒啥好看的,別臟了你們的眼。你們快回去吧,告訴大家這邊沒事了,就是遇到個偷獵的起了沖突,已經被我解決了,讓大家別擔心,但也別過來?!苯枖[擺手,語氣不容置疑。
“那…那陽哥你小心點?!睅兹它c點頭,又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尸體和老虎,這才互相攙扶著,腳步有些發軟地朝著營地方向快步走去。
等到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樹林后,江陽這才走到章北淼的尸體旁,用腳踢了踢,確認他死透了,然后撿起他掉落在旁邊的那把造型奇怪的槍和另一把可能的手槍,檢查了一下,卸掉子彈,收了起來。
又看了看那個被章北淼打暈后又被老虎咬死的同伙,確認都沒有威脅。
然后,他才走向那頭倒在地上的巨型東北虎。
即使被麻醉了,這龐然大物近距離看依然充滿了壓迫感。
江陽沒有大意,他舉起步槍,用槍托狠狠敲了敲老虎的腦袋。
見老虎毫無反應,他仍然不放心,又抽出隨身攜帶的獵刀,對著老虎眼球用力地補了兩刀!確保它絕對死透。
畢竟,這玩意可是山林之王,生命力頑強,萬一麻醉效果過去或者沒死透,突然暴起傷人,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確認老虎徹底死亡后,江陽才開始動手處理這珍貴的戰利品。
他先從虎頭開始下刀。
剝皮是個技術活,尤其要保證虎皮的完整性和美觀,價值才能最大化。
好在江陽的刀法極其熟練,手腕穩定,力道均勻。
鋒利的獵刀沿著虎頭與皮毛的連接處小心地劃開,然后順著脖頸、軀干、四肢一點點地剝離。
他做得非常仔細,盡量避免損傷皮子。
噗嗤…嗤啦…
刀刃割開皮肉連接的聲音在寂靜的林間顯得格外清晰。
很快,一張完整的而帶著斑斕花紋的巨大虎皮被剝了下來,雖然還帶著血污,但已然能看出其珍貴和威猛。
接著是開膛破肚,取出值錢的內臟。
虎膽、虎骨這些都是昂貴的中藥材,特別是虎鞭,更是被傳得神乎其神的大補之物,在黑市上價格高得驚人。
當剖開虎腹時,那兩具被吞食了一半、粘稠血腥的人類殘骸滾落出來,場面極其駭人。
江陽只是皺著眉頭看了一眼,強忍著不適,用腳將它們踢開到一邊,盡量不去細看。
他不是第一次見血,但這場面確實令人極度不適。
老虎渾身是寶,新鮮的虎肉其實也能值些錢,是一些好野味的老饕所追求的,碰上大方又懂行的老板,幾十上百塊也能賣出去。
看著這吃了人肉的虎肉,江陽想了想反正又不是自己吃,不如拿上了去賣。
“搞定?!?/p>
經過將近二十分鐘的忙碌,江陽終于將完整的虎皮卷好,又將虎骨、虎膽等值錢物件用油布包好,塞進了隨身帶來的一個大麻袋里??粗墓哪夷业氖斋@,他長出了一口氣。
用雪清理了一下手上的血污,開始費力地將章北淼和那個同伙的尸體,以及那兩具殘缺不全的遺骸,拖到一處低洼地,用積雪和樹枝草草掩埋。
做完這一切,天色已經有些暗了。
他背起沉甸甸的麻袋,沒急著回營地,而是在一處背風向陽的山坡后,找了個隱蔽的地方。
他用隨身攜帶的工兵鏟費力地刨開泥土和積雪,砸出了一個深坑。
冬天的凍土挖掘起來格外費勁,但這也為保存東西提供了絕佳的條件,就像一個天然的大冰窖。
他將麻袋小心地放入坑底,又覆蓋上厚厚的積雪和枯枝落葉,做好偽裝,確保即使有人路過也絕不會發現。
“搞定。”江陽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和雪屑,長舒一口氣。
這筆橫財暫時安全了。
等砍完樹,再把它們拿下去,根本不用擔心會壞。
正準備轉身離開,返回大部隊,忽然,一陣細若游絲的“嚶嚀”聲傳進了他的耳朵。
嗯?
什么聲音?
江陽立刻停下腳步,警惕地側耳傾聽了起來。
聲音很輕,像是某種小動物的嗚咽。
他循著聲音,小心翼翼地撥開一叢茂密的枯草和積雪,聲音是從一個被亂石半掩著的包裹里傳出來的。
他湊近洞口,借著雪地反射的光往里一看,頓時又驚又喜!
洞里居然有兩只毛茸茸的小家伙!
看樣子剛出生沒多久,眼睛都還沒完全睜開,因為寒冷,正緊緊地擠在一起,渾身瑟瑟發抖,發出可憐的哼唧聲。
是小虎崽!
江陽立刻明白了,這肯定是那頭被殺死的老虎的幼崽!
那老虎之前叼走他的鹿,今天還吃了兩個人,胃口這么大,恐怕就是為了喂養這兩個小家伙。
那個偷獵者章北淼大概也是發現了這個虎穴,不僅想抓走了小虎崽,還要把大的也抓走,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反倒是便宜江陽自己了。
這簡直是意外之喜!
這么小的虎崽,還沒睜眼,如果帶回去好好喂養,說不定真能養熟!
長大了無論是用來打獵,看家護院,還是單純當個稀罕物養著,都是極好的!
“算了,你娘吃了人,也算遭了報應。你倆跟著我,好歹有條活路?!苯栢止玖艘痪?,脫下外衣,小心地將兩只凍得冰涼的小虎崽包裹起來,揣進懷里保暖,然后快步朝著營地的方向走去。
回到營地時,氣氛依舊有些沉悶。
大部分人還沉浸在上午那恐怖一幕帶來的沖擊中,臉色都不太好看,干活也有點提不起勁,效率明顯不如上午。
看到江陽回來,大家紛紛投來關注的目光。
柱子和順子立刻迎了上來,臉上還帶著后怕。
“陽哥,你回來了!沒事吧?”柱子急切地問,上下打量著江陽,生怕他受傷。
“那邊…都處理好了?”順子也小聲問道,眼神里還有些驚悸。
江陽點點頭,語氣盡量輕松:“嗯,都搞定了,埋好了。沒啥事了,大家別自己嚇自己?!?/p>
他不想再多談細節,以免引起更大的恐慌。
這時,柱子和順子注意到了江陽懷里鼓鼓囊囊的,還有細微的動靜。
“陽哥,你懷里揣的啥?咋還會動?”柱子好奇地湊近。
“小聲點?!苯柺疽馑麄儔旱吐曇?,稍微掀開衣角,露出兩個毛茸茸的小腦袋。
“呀!這是…小貓崽?”順子驚訝道。
“什么貓崽,看這花紋…是…是小老虎?!”柱子眼尖,認了出來,嚇得差點跳起來,聲音都變調了。
周圍幾個人聽到動靜也好奇地看過來。
江陽趕緊把衣角按下去,低聲道:“瞎嚷嚷什么!從那邊撿的,母虎死了,沒人管就得凍死餓死。我看挺可憐,就帶回來了。你倆別聲張?!?/p>
柱子和順子這才恍然大悟,看著江陽的眼神又多了一絲佩服。
陽哥就是陽哥,膽子真大,連小老虎都敢撿回來養!
江陽找了個相對暖和安靜的角落,用干草和破布簡單給兩個小家伙做了個窩,把它們放了進去。
兩個小東西似乎感受到了溫暖,哼唧了幾聲,擠在一起又睡著了。
下午的砍伐工作繼續進行,但經歷了上午的驚嚇,大家的興致都不高,效率自然也慢了下來。
領隊的老把式也沒多催促,畢竟那種場面,大人都受不了,何況這些半大小子。
天色黑得很快。
冬天的山林,太陽一下山,很快就變得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砍伐任務還沒完成,離村子又遠,來回不方便,大家只好決定在原地宿營過夜。
簡單地啃了些冷冰冰的干糧,喝了點燒開的熱水,大家就各自鉆回了臨時搭建的、能勉強遮風擋雪的窩棚里躺下了。
累了一天,又受了驚嚇,也沒別的娛樂,只能躺著聊天打發時間。
江陽、柱子、順子,還有喜子這幾個半大小伙,四個人住一個窩棚。
窩棚不大,擠得滿滿當當,但好歹能互相取暖。
黑暗中,幾人一開始都沒說話,似乎白天那血腥的畫面還在腦海里揮之不去。
最終還是喜子先憋不住了,小聲開口,聲音還有點顫:“柱…柱子哥,順子哥,你們說…白天那老虎…咋那么嚇人啊?還有那兩個人頭…我…我晚上都不敢閉眼,一閉眼就看到…”
“誰…誰不是呢…”順子的聲音也有點發虛,但嘴上還硬撐著,“瞧你那點膽子!有啥好怕的!都死透了!”
柱子也咽了口唾沫,強作鎮定:“就…就是!咱們這么多人,有啥好怕的!陽哥不都把那些…處理干凈了嘛!”
喜子有些不服氣:“你倆就別吹了!當時我看你倆臉白的跟雪似的!腿肚子都在抖!”
“誰…誰抖了!”柱子嘴硬。
“我才沒抖!”順子也否認。
順子似乎為了證明自己不怕,突然來了興致,壓低聲音說:“嘿,既然都不怕,長夜漫漫也沒事干,咱來講鬼故事吧?喜子,你敢聽不?”
喜子愣了一下,顯然有點慫,但看著順子那挑釁的眼神,又不想認輸,硬著頭皮說:“講…講就講!誰怕誰是孫子!柱子哥,陽哥,你們呢?”
柱子看向江陽。
江陽在燭光中無聲地笑了笑,這幾個小子,真是又菜又愛玩。
他懶洋洋地開口:“講唄,隨便。不過待會誰要是嚇得不敢出去尿尿,可別怪我們笑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