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江陽沒意見,順子立刻來了勁頭,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故作陰森的語氣開始講:“那我先來!說啊,以前咱們村后山不是有個亂葬崗嘛…就聽說啊,半夜經常能看到一個穿白衣服的女人,沒有腳,飄來飄去,一邊飄一邊哭,還問路過的人‘看見我的孩子沒’…”
喜子聽得屏住了呼吸,下意識地往被窩里縮了縮。
柱子聽完,撇撇嘴:“切,就這?老掉牙了,我奶奶都不講這個了。沒勁!”
喜子也稍微松了口氣,附和道:“就是,一點都不嚇人?!?/p>
順子有點沒面子:“那你倆來個嚇人的!”
柱子撓撓頭,想了半天,磕磕巴巴地講了一個:“那…那我講一個…說有個走夜路的,聽到背后有人叫他名字,他一回頭,沒人!再走,又叫,又一回頭,還是沒人!走了三步,叫了三次,他第三次回頭…你猜怎么著?”
“怎…怎么了?”喜子緊張地問。
“就看到一個青面獠牙的鬼趴在他背上!正對著他脖子吹氣呢!”柱子說完,自己先打了個冷顫。
窩棚里安靜了一下。
“呃…”喜子遲疑了一下,“好像…也就那樣吧…”
順子也評價:“柱子你這講的啥啊,都沒順子哥我講的好。”
兩人一起看向一直沒說話的江陽。順子央求道:“陽哥,你見識多,肯定聽過更帶勁的!你給我們講一個唄!要特別嚇人的那種!”
柱子和喜子也立刻來了精神,充滿期待地附和:“對對對!陽哥,講一個!講一個!”
江陽在黑暗中笑了笑。
他前世可是個恐怖電影和小說愛好者,腦子里存貨不少。
嚇唬這幾個半大小子,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他輕輕咳了一聲,窩棚里頓時安靜下來,只能聽到外面呼呼的風聲和另外三人緊張的呼吸聲。
江陽調整了一下語氣,用一絲詭異氣息的聲音開始講述:
“好,那我給你們講一個…不一樣的。不說咱們這山溝溝,說遠處一個大城市里的事兒?!?/p>
“說有個年輕人,晚上加班回家,坐最后一班班車。車上沒幾個人,他就坐最后排打瞌睡。睡著睡著,感覺車停了,上來一個人,坐在他前面一排。他瞇縫眼一看,是個穿紅衣服的長頭發女人,低著頭,看不清楚臉?!?/p>
“車又開動了。他總覺得不對勁,那女人上車沒刷公交卡,也沒投幣,司機好像也沒問。他就偷偷看那女人??粗粗?,他發現那女人的座位下面在滴水。嘀嗒…嘀嗒…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車廂里特別清楚。他仔細一看,那水好像是紅色的?!?/p>
柱子和喜子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順子也咽了口唾沫。
“年輕人有點害怕了,想提前下車。他站起來走到車門口,對司機說‘師傅,下一站有下’。司機沒回頭,也沒吭聲。車到站停了,門開了。年輕人剛要下車,忽然發現站臺上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站牌的名字他也不認識,根本就不是他回家的路!”
“他嚇壞了,趕緊縮回車上,對司機喊‘師傅不對啊!這不是我要下的站!’司機還是沒回頭,但這次說話了,聲音干巴巴的?!苯柟室馔nD了一下,壓低了聲音,“司機說…‘誰跟你說…這是公交車了?’”
“??!”喜子嚇得低呼一聲,猛地抓住了旁邊柱子的胳膊。柱子也嚇得一哆嗦。
江陽繼續用那種平瘆人的語調說著:“年輕人頭皮都炸了!他猛地回頭看車廂,剛才上來的那個紅衣服女人,不知道什么時候抬起了頭,正透過頭發縫看著他笑呢!嘴角都咧到耳朵根了!而之前車上的其他幾個乘客,也都慢慢地、僵硬地轉過頭,直勾勾地盯著,他們的臉,全都是青白色的,沒有一點活人氣!”
“年輕人慘叫一聲,瘋了似的去砸車門!就在這時,車里的燈啪一下全滅了!一片漆黑!他就感覺無數只冰冷的手抓住了他,把他往車廂深處拖……”
江陽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后幾乎變成了氣聲。
“哇?。?!”喜子第一個受不了了,慘叫一聲直接把頭埋進了被子里,身體抖得像篩糠。
“娘咧??!”柱子也是嚇得嗷一嗓子,差點從鋪上跳起來,心臟砰砰狂跳。
順子雖然沒叫出聲,但也能聽到他粗重的喘息聲,顯然也被嚇得不輕。
“陽…陽哥…你這…你這故事也太瘆人了!”柱子聲音發顫地說。
“就是班車…以后…以后我要是到了大城市都不敢坐了…”喜子帶著哭腔從被子里發出悶聲。
江陽撇了撇嘴,心里暗笑:就這?這就嚇壞了?真是又菜又愛玩。
正在這時,喜子扭扭捏捏地小聲說:“那…那個…我…我想出去上個廁所…”
柱子立刻接話:“我…我也想去!”
順子雖然沒說話,但也默默坐了起來。
喜子可憐巴巴地求助:“柱…柱子哥,順子哥,咱…咱仨一塊去唄?互相有個照應…”
“成…成!”
“走…走吧!”
三人達成一致,互相打著氣,哆哆嗦嗦地爬出溫暖的被窩,掀開窩棚的簾子,互相擠靠著出去方便了。
江陽看著他們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吐槽道:“就這點膽子還敢聽鬼故事?”
他低頭看了看懷里,那兩只小虎崽因為暖和,睡得正香,還發出輕微的呼嚕聲。
江陽動了一下,它們還不滿地嚶嚀兩聲,朝著熱源又擠了擠。
就在江陽逗弄著小虎崽,等著那三個膽小鬼回來時。
“哇啊啊?。。」戆。。?!”
外面突然響起一聲凄厲至極的尖叫!是柱子的聲音!
緊接著,就是連滾帶爬、慌不擇路的腳步聲!窩棚簾子被猛地撞開,柱子、順子、喜子三人面無血色、連滾帶爬地撲了進來!
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話都說不利索了!
“鬼!有鬼!陽哥!外面有鬼!”柱子一把抓住江陽的胳膊,手指著外面,渾身抖得不像話。
“眼睛!綠色的眼睛!飄在空中!”喜子嚇得眼淚都出來了,語無倫次。
“真…真的!我們都看見了!就在那邊樹林里!”順子也臉色慘白,大口喘著氣。
江陽被他們這陣仗弄得一愣,隨即無語地搖了搖頭:“胡說八道什么!現在可是新社會,打擊封建迷信!哪來的鬼?肯定是你們自己嚇自己,看花眼了!這大冬天凍死人的晚上,鬼才沒閑心出來溜達呢!”
三人驚魂未定,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遲疑。剛才確實嚇壞了,也許…真的是眼花了?被陽哥的鬼故事嚇得產生了幻覺?
但三個人同時看花眼?可能性好像也不大…
不過見江陽說得這么肯定,而且他鎮定的態度也感染了他們,三人稍微冷靜了一點,雖然心里還是怕得厲害,但也沒再堅持說有鬼,只是訕訕地、心有余悸地爬回了自己的鋪位,用被子緊緊裹住自己。
累了一天,又受到連番驚嚇,精神極度疲憊,三人雖然害怕,但躺下后不久,還是扛不住困意,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江陽也閉上了眼睛,但他睡眠淺,保持著獵人特有的警覺。
不知過了多久,大概到了后半夜,外面萬籟俱寂,只有風聲似乎變得更大了些。
嗚…嗚嗷…
隱隱約約地,一陣似有似無的哀嚎聲順著風傳進了窩棚。
那聲音很奇特,不像狼嚎,也不像任何已知的野獸叫聲,斷斷續續,忽高忽低,在這死寂的寒夜里聽起來,確實格外滲人!
柱子、順子、喜子幾乎同時被驚醒了!
“嗚…”聲音又飄了過來。
三人嚇得瞬間睡意全無,汗毛倒豎!
“江…江哥!你聽見了嗎“江…江哥!你聽見了嗎?!就是這個聲
音!!”柱子帶著哭腔,顫抖地推了推旁
邊的江陽。
“就·…就是它!鬼叫!絕對是鬼叫!”喜
子都快縮成一團了。
“該·…該不會是白天那倆…那倆被吃掉的
人冤魂不散回來…回來……”順子聲音發顫,不敢說下去。
江陽其實也聽到了,這聲音確實有點詭異。
他皺了皺眉,低聲呵斥道:“別自己嚇自己!冤有頭債有主,要報仇那也是找
那頭老虎,跟咱們有啥關系?估計就是風
刮過石頭縫或者枯樹洞的聲音,聽著有點
怪罷了?!?/p>
他雖然這么說,但心里也暗自嘀咕,這聲
音確實有點邪門,不像一般的風聲。不知
道底細的人,在這荒山野嶺半夜聽到,真
會以為是鬼在作祟。
“可…可是…”柱子還想說什么。
“行了,你們趕緊睡覺!哪來那么多神神鬼鬼的!再不睡明天沒力氣砍樹了!”江陽打斷
他,隨后又說道:“我出去上個廁所,給你們去看看是神是鬼?!?/p>
外面的夜色濃郁,慘淡的月光透過光禿禿的枝椏,在厚厚的積雪上投下斑駁破碎的影子。
山林死寂一片,寒風在林間穿梭,吹得人汗毛倒豎。
江陽一邊放水,一臉豎起耳朵,仔細辨認著周圍的任何細微動靜。
他沿著營地邊緣慢慢走動,銳利的目光掃視的林地深處。
就在一片黑黢黢的杉木林邊緣,他還真看到了兩個幽藍幽藍的光團憑空浮現!
那光芒不耀眼,幽幽的,冷冷的,像是兩團跳動燃燒的鬼火,又像是什么動物瞳孔。
就這無聲無息地懸浮在半空中,在漆黑的夜幕和樹影的襯托下,顯得格外詭異和刺眼。
江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兩團詭異的藍光。
這他媽……到底是個啥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