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體型干瘦的豺狗率先從黑暗里探出身子,警惕地打量著養殖場。
隨后,更多的豺狗悄無聲息地涌現出來,密密麻麻,在雪地的映襯下,形成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陰影!
“嘖嘖…”江陽看清之后,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光是他能看見的,就起碼有三十頭!比昨天山上遇到的還多!這鬼東西怎么繁殖得這么快?還是幾群合流了?
“汪汪汪?。。 别B殖場里的大黃狗終于忍不住,發出了激烈的吠叫!
這叫聲立刻驚動了屋里守夜的人。
“咋了咋了?真有東西?”沈明驚慌的聲音傳來,屋里的燈啪嗒一聲亮了,他抄起一把鐵耙子就沖了出來,另一個小伙也拿著棍子跟了出來。
可就在燈亮和人聲響起的瞬間,那群狡猾至極的豺狗唰地一下,就悄無聲息地迅速退回了黑暗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沈明舉著鐵耙,緊張地四處張望,卻只看到空蕩蕩的雪地和狂吠的大黃狗。
“啥…啥也沒有???瞎叫喚啥?嚇老子一跳…”他嘟囔著,又縮回了屋里。
江陽在草堆后暗罵一聲。
這群畜生,也太精了!
看來今晚受到驚嚇,它們大概率是不會再來了。
江陽打了個哈欠,收起槍,準備從草堆后出來回家。
但他轉念一想,還是決定悄悄跟上去看看這群豺狗往哪個方向去。
如果是回山上,那暫時可以放心。
如果還在村子附近徘徊,甚至…是往他家那個方向去…
江陽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悄無聲息地滑下草堆,遠遠綴在那群消失的豺狗后面。
與此同時,在村子另一頭的一條小路上。
李老歪和陳立兩人勾肩搭背,晃晃悠悠地走著,手里還拎著個快見底的酒瓶子。
兩人剛從隔壁村喝酒回來,滿臉通紅,醉眼朦朧。
“嗝…痛快!真他媽痛快!”李老歪打著酒嗝,得意地笑著,“嘿嘿…去的時候那孫子果然不在家,就那幾個娘們嚇得嗷嗷叫,屁都不敢放一個…哈哈…”
陳立也嘿嘿壞笑:“還是你老歪哥厲害,不過下次還是小心點…江陽那小子可不是善茬…”
“怕…怕他個鳥!”李老歪嘴硬道,但眼神里還是閃過一絲忌憚,“老子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嗝…行了,就送到這吧…我…我回去了…”他跟陳立分開,一個人踉踉蹌蹌地朝著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他完全沒注意到,在他身后的黑暗中,一群饑餓而狡猾的眼睛正死死的盯著他。
從養殖場受驚離開的豺狗群,正饑腸轆轆,它們嗅到了空氣中濃郁的酒氣和人味。
江陽遠遠跟在豺狗群后面,正好看到了這的一幕。
他看到李老歪醉醺醺地獨自一人走在前面,而那群豺狗無聲無息地從兩側快速包抄了過去。
江陽閃身躲到一棵大樹后面,緩緩掏出了拆除消音器的手槍。
這真是天賜良機!
“嗯?啥…啥動靜?”李老歪似乎感覺到背后有些發涼,暈乎乎地轉過頭,身后只有一片漆黑和呼呼的風聲。“誰…誰在那兒?給…給老子出來!”他大著舌頭喊道。
無人回應。
李老歪揉了揉眼睛,覺得自己是喝多了出現幻聽了,罵罵咧咧地轉過身,準備繼續走。
可就在這時,他正前方的草叢和柴火垛后面,一顆顆豺狗的腦袋緩緩探了出來!
在白雪的映襯下,那一雙雙閃爍著冰冷貪婪光芒的眼睛,格外駭人!
“嗚!”領頭的豺狗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邁著步子緩緩逼近,嘴里呼出的白氣在寒冷空氣中清晰可見。
“媽…媽呀?。?!”李老歪的醉意瞬間被嚇醒了一大半!
他怪叫一聲,兩腿一軟,一屁股癱坐在雪地里,手里的酒瓶啪嗒一聲摔得粉碎。
村里怎么會有這么多狼?!它們什么時候下山的?!完了!完了!
“吼!”領頭的豺狗發出一聲命令般的低吼。
瞬間,周圍黑暗中埋伏的數十只豺狗同時現身,從四面八方緩緩圍攏過來,將李老歪徹底困在中間,喉嚨里發出發出低沉的咆哮。
李老歪嚇得魂飛魄散,酒徹底醒了。
他想爬起來跑,可雙腿軟得像面條,根本不聽使喚。
他只能手腳并用地在雪地里往后爬,一邊用盡全身力氣朝著最近的房子嘶聲裂肺地大喊:“救命啊??!救命??!有狼?。±莵砹耍。?!”
然而,此時已是凌晨,村民早已陷入熟睡。
呼嘯的北風完美地掩蓋了他絕望的呼救聲。
莎莎莎…
豺狗群踩著積雪,步步緊逼,包圍圈越來越小。那腥臭的氣味幾乎要噴到李老歪臉上。
“吼!”
領頭豺狗猛地向前一撲!
“?。。。 崩罾贤岚l出了人生中最后一聲慘叫。
遠處大樹后,江陽看著這一切。
如果他現在開槍,巨大的聲響,大概率能驚走豺群,救下李老歪。
但是…
憑什么?
就憑他屢次三番使壞?憑他嚇哭自己的女人?憑他往自己家里扔死老鼠潑腥臭的血。
江陽的眼神冰冷如鐵,沒有絲毫波動。
咔嚓!
骨裂聲和撕扯聲在寂靜的夜風中隱約傳來,李老歪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著,血沫子混合著內臟碎片從嘴里噗噗地往外冒,那雙瞪大的眼睛里,只剩下對死亡的絕望。
也正在這時。
砰!
砰砰砰!
幾聲清脆的槍聲,猛地劃破了村莊寂靜的夜空!
江陽扣動扳機,子彈精準地射入那幾頭正埋頭撕咬的豺狗的腦袋!
中彈的豺狗哼都沒哼一聲,便重重地栽倒在地,其中兩頭直接壓在了已經奄奄一息的李老歪身上。
江陽這才邁步走了過去。
他聽到周圍不少房屋里的燈陸續被點亮,嘈雜的人聲和狗叫聲開始響起。
他特意提前拆下了消音器,要的就是這槍聲能把全村人都驚醒。
“救……救……”李老歪腦袋歪在一邊,聽到逐漸靠近的腳步聲,渙散的眼神里竟然又生出了一絲微弱的希冀,他還幻想有人能來救他。
然而,當那個高大的身影逆著遠處零星照來的手電光,清晰地走到他面前,低頭看向他時,李老歪的瞳孔驟然收縮,嘴里猛地又涌出一大口鮮血!
是江陽!
怎么會是他?!
他…他是來救我的?…
不…不對…
這個時間點…這群突然出現的豺狗,沒人提前預警,江陽卻恰好帶著槍出現,而且是在他已經被咬得不成人形后才開槍…
一瞬間,李老歪全都明白了!
是江陽!是他算計好的!
“呃…嗬嗬…”李老歪喉嚨里發出最后幾聲不甘的氣音,眼睛死死地盯著江陽,仿佛想將他拖入地獄。
為什么…為什么干完了壞事不好好在家待著,非要出去喝酒…他好恨??!
然而,一切的悔恨都晚了,他的視線迅速模糊腦袋一歪,徹底沒了聲息。
“出啥事了?!誰開的槍?!”
“我的媽呀!哪兒打槍?!”
“快起來!外面好像出事了!”
被槍聲驚動的村民們驚慌失措地披上衣服,拿著手電筒、煤油燈、鋤頭、鐵鍬,互相呼喊著,從各個院子里跑出來。
當他們看清現場的情況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只見江陽持槍站在雪地里,腳邊橫七豎八地躺著七八頭毛色棕紅的豺狗尸體!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那豺狗的尸體下面,還壓著一個血肉模糊的人!
有人眼尖,立刻從那身破爛棉襖和身形認了出來。
“是…是李老歪!!”
“老天爺啊!死…死人了!!”
“媽呀!村里咋進來這么多這玩意兒???!”
“這…這被咬得太慘了…嘔…”有人甚至忍不住干嘔起來。
李老歪的死狀極其凄慘,身上幾乎沒有一塊好肉,眼睛還死不瞑目地瞪著,看得人頭皮發麻,晚上肯定要做噩夢。
“別看!娃別看!快回去!都回去!”帶著孩子出來的大人趕緊捂住孩子的眼睛,連拖帶拽地把嚇傻的孩子拉回家,自己也不敢再多看。
“江陽!這…這到底是咋回事啊?!”聞訊趕來的老支書錢有才擠進人群,看到這場面,也是臉色煞白,聲音發顫地問道。
江陽臉上適當地露出一絲后怕和凝重,他走到那頭體型最大的豺狗頭領尸體前,用腳踹了踹,確認死透了,然后才轉身對圍過來的村民們解釋:
“錢叔,各位鄉親,晚上不是養殖場出事了嗎?錢叔讓我去看看。我估摸著那東西可能還會來,就后半夜拿了槍在旁邊守著。果然等到這群玩意兒又摸過來了!我放了幾槍把它們嚇跑,就順著動靜追過來看看它們往哪兒跑,沒想到…”
他頓了頓,指了指地上的李老歪:“追到這兒,就看見李老歪不知咋的撞上了這群畜生的包圍圈,已經被撲倒了…我趕緊開槍,打死了這幾只,可惜…還是晚了一步…其它的都被嚇跑了。”
聽到這話,在場的人面面相覷,臉上都露出了驚懼和后怕的表情。
“養殖場也被禍害了?我的天爺,這東西真下山了!”
“這么多…這得是一大群??!”
“太嚇人了…這以后晚上誰還敢出門啊!”
“幸好江陽發現了,還打死了幾只,不然以后天天來誰受得了!”
“李老歪也是倒霉催的…大半夜不睡覺在外面晃悠啥…”
眾人議論紛紛,既對豺狗下山感到恐懼,又對江陽及時出手感到慶幸,同時對李老歪的死,大多覺得是他自己半夜亂逛招來的禍事。
錢有才看著李老歪的慘狀,嘆了口氣,搖搖頭:“這李老歪…唉…算了,也是他的命數。江陽,今晚多虧你了,不然還不知道要鬧出多大亂子。”
他轉身對幾個年輕力壯的后生吩咐道:“來幾個人,找塊席子先把李老歪的尸體蓋上,抬到一邊去。明天天亮再通知他本家親戚來處理后事。這些死豺狗也收拾一下,堆到一邊,明天剝皮分肉!”
處理完現場,錢有才又面色凝重地對大家說:“大家都看到了,山上的餓急眼了,真下來了!今晚都警醒點!家里有狗的拴院子里,晚上沒事別瞎出門!明天咱們再商量商量怎么防這些東西!”
大家伙心有余悸地點頭,看著地上的血跡和狼藉,心有余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