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聲帶著怒氣的冷哼,辦公室門被猛地從里面拉開,黎萍萍氣鼓鼓地沖出來,正好撞見抬手欲敲門的江陽。
看到江陽,黎萍萍沒由來地眼圈一紅,一股委屈涌上心頭,她狠狠瞪了江陽一眼,帶著哭腔罵道:“混蛋!你們男人都是混蛋!”說完,抹著眼淚就跑開了。
江陽一臉懵逼地站在原地,撓了撓頭:“這…關我啥事啊?我招誰惹誰了?”
辦公室里的宋詞看到門口的江陽,臉色更黑了,沒好氣地說:“站門口當門神啊?進來!”
江陽無奈地聳聳肩,走進辦公室關上門。心里吐槽:你們兄妹吵架,拿我撒什么氣?我可是有婦之夫,跟你妹清清白白的!
“宋隊長,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我可不是犯人,更不欠你們錢。”江陽大喇喇地坐到宋詞對面的椅子上。
“是是是,你是大功臣,我哪敢啊。”宋詞陰陽怪氣地哼了一聲,“有事說事!”
江陽也收起玩笑神色,正色道:“我來就是想問問之前那案子的進展情況。趙偉明、張強,還有他們背后的保護傘,以及污蔑我的那個楊二胖和李存華,最后都是怎么處理的?”
宋詞剛想開口,辦公室門“砰”地又被推開了!
黎萍萍去而復返,風風火火地沖進來,一把拉住江陽的胳膊就往外拽!
“哎?萍萍你干什么!”宋詞站起來喊道。
黎萍萍根本不理會,拉著懵圈的江陽就往外跑,留下宋詞一個人在辦公室里氣得額頭青筋直跳,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成何體統!成何體統!這個江陽!都結婚了還…真是氣死我了!”
黎萍萍一路把江陽拉到派出所外面,指著他的自行車:“帶我走!去你家!”
江陽:“……”
好家伙,這劇情,是要私奔還是離家出走啊?他翻了個白眼,站著沒動。
黎萍萍見他發呆,用力拍了他胳膊一下:“走啊!愣著干什么!”
“我沒空,我還得去買東西呢。再說了,我事兒還沒問完呢。”江陽無奈。
“你想知道什么我路上告訴你!快走!我不想待在局里了!”黎萍萍語氣帶著煩躁和委屈。
江陽看她這樣子,知道拗不過,只好聳聳肩,推著自行車往外走。
兩人剛走出公安局大門,一個身影就撲了過來,“噗通”一聲跪在了他們面前!
是二胖他娘!
她頭發凌亂,臉色憔悴,一把抱住黎萍萍的腿,哭嚎道:“黎公安!黎青天!求求你告訴我,我們家二胖什么時候能回來啊?他到底犯了啥法要關這么久啊?”
黎萍萍心里正煩著,但面對群眾,還是強行壓下了火氣,盡量平和地說:“這位大娘,楊二胖的案子還在走程序,最晚后天就會有正式的處理結果出來,你們在家等通知就行。”
二胖他娘其實心里早就知道不妙了,她打聽過,污蔑人,尤其是往特務這種重罪上扯,判得輕不了,最少也得三年起步。
她兒子這么久沒放出來,肯定是定罪了。一想到兒子大好前途就這么毀了,以后出來也成了有案底的人,她就不甘心!
她猛地調轉方向,跪著爬到江陽面前,不住地磕頭:“江陽!江陽大兄弟!求求你了!高抬貴手,饒了我們家二胖這一次吧!他知道錯了!只要你能放過他,以后我們老楊家見著你都繞道走!絕不再找你麻煩!你要什么補償我們都給!我們家還有幾畝地,都給你!只求你放過二胖吧!”
江陽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聲音沒有一絲波瀾:“我也最后說一遍,絕不原諒。他當初想把我往死里整的時候,怎么沒想過手下留情?憑什么他現在知道錯了,我就要放過他?”
說完,他不再理會癱軟在地哭天搶地的二胖他娘,推著車和黎萍萍離開了公安局門口。
走出一段距離,江陽在路邊包子鋪買了幾個熱騰騰的肉包子,遞了兩個給黎萍萍。
騎了一路車,他也餓了。
一邊吃一邊問:“現在能說了吧?案子到底啥進展?剛才你哥剛要講就被你打斷了。”
“哼!你個木頭!就知道案子!”黎萍萍氣呼呼地接過包子,狠狠咬了一口,仿佛在咬江陽的肉,剜了他好幾眼才開口,
“張強那邊,本來審訊有突破,他都快松口了。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吃過一次飯后,他突然就改了口風,把所有的罪名都一個人攬了下來。我們懷疑是有人給他遞了消息,很可能用他家人威脅他了。”
江陽冷笑一聲:“這不難猜。你們派出所里,也不全是鐵板一塊吧。”
黎萍萍無奈地點點頭:“人心隔肚皮,沒辦法。不過趙偉明倒是把張強咬得很死,加上張強自己認罪,我們已經基本鎖定了他們那個什么幫經常活動的海域和幾個據點,上面已經組織力量開始深入調查了,到時候我們也要去一趟。”
“也就是說,趙偉明和張強這兩人是死定了,但他們背后的那個保護傘,還是動不了?”江陽追問。
“動不了。”黎萍萍搖搖頭,“好歹是個有級別的干部,沒有鐵證,誰敢輕易動他?不過經過這次,他的政治前途也算到頭了,以后別想再往上走了。”
“看來我得去牢里找一下這家伙才行了。”江陽說道。
“他現在屬于是重大事件的罪犯,上頭明令禁止了普通人不能夠隨便找他,連我們都需要有相關證件才可以進去,所以,你還是放棄這個想法吧。”黎萍萍搖頭道。
聞言,江陽眉頭緊鎖,他倒是忘了這茬了。
“那楊二胖和李存華呢?”
“楊二胖,污蔑他人,情節嚴重,特別是涉及‘特務’這種敏感字眼,經過討論,初步量刑意見是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李存華性質惡劣,調戲婦女,證據確鑿,屬于是流氓罪,一粒花生米是逃不脫了,不過這得等他康復了才能執行。”
“這還差不多。”江陽滿意地點點頭。
黎萍萍說完,交叉抱著手臂,氣鼓鼓地瞪著他,也不說話。
江陽被她瞪得有點發毛,摸了摸鼻子:“那個…大中午的,還沒吃飯吧?我請你下館子?”
“我要吃肉!”黎萍萍毫不客氣。
“成!這附近的飯店隨你挑!”江陽十分大方地一揮手。
兩人找了一家看起來還算體面的飯店坐下。黎萍萍果然沒跟江陽客氣,拿著菜單專挑價格不菲的硬菜點,什么紅燒肉、清蒸魚、蔥燒海參…一口氣點了四五樣。
她心里門兒清,江陽這家伙現在可是村里的能人,搭上了肉聯廠的線,聽說每半個月都能進賬好幾千,身家怕是早過萬了,宰他一頓毫無心理負擔。
江陽笑了笑,自己也點了兩個愛吃的菜,又招手叫來服務員,額外點了幾個店里的招牌菜,囑咐道:“這些等我們吃完了,幫我打包好。”
黎萍萍看著他這出來吃飯還不忘給家里媳婦帶菜的舉動,心里莫名地泛上一股酸溜溜的感覺,有點生氣。
明明自己這個大活人就在他面前,他卻沒怎么正眼瞧自己,心里還惦記著別的女人!她忍不住在心里暗罵了江陽好幾聲“木頭”、“混蛋”。
飯菜很快上桌,香氣撲鼻。
兩人一邊吃,一邊閑聊。
江陽順勢提起了想在村里開小賣部的事兒,畢竟黎萍萍是城里人,又在公安系統,見識廣,對這些政策流程應該比較了解。
黎萍萍雖然心里還有點小情緒,但說到正事還是認真起來,仔細給江陽講了講個體經營需要辦理的大致手續,比如得先去公社開證明,再到工商所登記,還要注意哪些東西能賣哪些不能賣等等。
江陽聽得認真,一一記在心里。
說完正事,江陽看黎萍萍對著滿桌好菜似乎胃口不大,動筷子也慢悠悠的,便隨口問了句:“剛不是還說要宰我一頓嗎?怎么不吃?不合胃口?”
黎萍萍輕哼一聲,嘴硬道:“急什么?慢慢吃才能宰哭你!”說著,故意夾了一大塊海參塞進嘴里。
江陽只是笑了笑,不再多說,按照自己的節奏不緊不慢地吃著。
不過到底都是年輕人,飯菜又確實可口,沒過多久,一桌子菜竟也被兩人吃得七七八八,盤子都快見底了。
江陽看著跟被舔過似的盤子,忍不住笑道:“吃飽了沒?沒吃飽再給你點兩個?”
這本是句隨口的關心,沒想到黎萍萍聽了,忍了半天的委屈情緒一下子涌了上來,眼眶瞬間就紅了,淚珠在里面打轉。
江陽見狀,嚇了一跳,趕緊壓低聲音:“喂喂喂!黎大警官,請你吃頓飯而已,不用感動到落淚吧?這要讓別人看見,還以為我怎么欺負你了呢!”
“就是你欺負我!”黎萍萍帶著哭腔,委屈巴巴地瞪了他一眼。
“姑奶奶,你可別瞎說!大庭廣眾的,你這是想害我進去吃牢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