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其實也猜到了七八分,估計跟剛才在派出所聽到的爭吵有關。
黎萍萍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亂擦了擦眼淚,目光有些躲閃,聲音低低地開口:“我,我家里給我定了一門娃娃親…現在對方找上門來了…我哥他們…逼我嫁給那個我根本不認識、也不喜歡的男人…我…我不愿意!”她的聲音帶著顫抖,充滿了抗拒。
江陽嘆了口氣:“現在都新社會了,怎么還有這種包辦婚姻的事兒…你們這些大家族出來的,規矩就是多。”
“你不是辦法很多嗎?快給我想想辦法啊!”黎萍萍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看向他。
江陽輕咳一聲,有些尷尬。
別的事情他或許能出出主意,但這男女感情、家族婚姻的事兒,他知道個屁啊!他就一個農村小子。
他想了想,只能搬出大道理:“辦法我一時半會兒還真沒有。不過我覺得,既然咱們都是新時代的青年,這種封建陋習就該堅決摒棄!你得去反抗,你得讓你家里人知道,你的人生該由你自己做主!
如果他們覺得你不行,那你就要做出成績來給他們看!讓他們對你刮目相看,讓他們知道,你黎萍萍不是他們可以隨意擺布的,你的婚姻,你才是話事人!”
他說得慷慨激昂,黎萍萍看著他那認真的眼神,一時有些怔住,貝齒輕輕咬著下唇:“說得比唱得還好聽,可…可我該怎么做啊…”
江陽聳聳肩:“具體怎么做,那是你自己需要思考和決定的事情。我可不能隨意插手,不然你哥知道了,非得拿槍來找我拼命不可。”他可得撇清關系,這渾水不能亂蹚。
“渣男!”黎萍萍在心里又氣呼呼地罵了一句,需要他的時候就躲!不過,冷靜下來想想,江陽的話雖然籠統,但道理沒錯。
憑什么她的人生要由別人來決定?她是新時代的女性,是國家干部,她的幸福應該掌握在自己手里!
這頓飯吃得黎萍萍心緒起伏。
吃過飯后,江陽結賬,拎上打包好的飯菜,準備告辭。
臨走時,黎萍萍看著他,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說道:“江陽,下周我們就有一次針對幫殘余勢力的收網行動,如果你還想知道更多關于關于伊琳娜她們身份的內幕,或許…可以跟著來看看。當然,如果你不想再冒險…那就算了。”
在她心里,自然是無比希望江陽能再次參與進來,能像之前那樣,和她并肩作戰。
江陽聞言,沉吟了片刻,沒有立刻答應。
他確實非常想弄清楚伊琳娜和安娜身份背后的謎團,但再次卷入這種危險的行動,他必須慎重考慮,也得為家里的女人們著想。
“嗯…行動前一天,你再告訴我具體時間和地點吧。去不去…我到時再答復你。”江陽給出了一個模糊的答案。
黎萍萍看著他,眼神復雜,最終點了點頭:“好,我等你消息。”
……
“大哥,就是這一片兒了…章哥最后…最后就是在這附近沒的…”一個小弟哆哆嗦嗦地指著眼前被厚厚白雪覆蓋的山林,語氣很不確定。
天寒地凍,四周景色都差不多,他實在記不清具體位置了。
一個滿臉橫肉頭頂锃亮的光頭男,神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瞇著眼,掃視著這片白茫茫的死寂山林,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誰干的?看清長相沒?”
那小弟縮了縮脖子,心有余悸地回憶:“人…人很多…亂糟糟的…帶頭那個…槍法忒他媽準!就一槍!直接給章哥腦門開了瓢!我要不是機靈,裝死滾下山溝,我也得交代在那兒…”
“沒用的廢物!”光頭男罵了一句,眼神愈發冰冷狠厲,“不管是誰,敢動我光頭強的人,就得拿命來償!給我仔細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尸!找到線索,老子剝了他的皮!”
……
與此同時,江陽從縣城回來后,直接找到了村支書錢有才家。
“錢叔,有個事兒跟你商量下。”江陽開門見山,“我尋思著在咱村口開個小賣部,你看成不?”
錢有才正在炕上抽旱煙,聞言愣了一下,把煙袋鍋子從嘴里拿出來:“開小賣部?你小子咋想起干這個了?”
江陽笑了笑:“這不是為了方便大伙兒嘛。你看咱村,買包鹽、買盒火柴都得跑公社,太麻煩。開個小賣部,賣點日常用的,鄉親們也方便。我媳婦她們也能有個營生干。”
錢有才琢磨了一下,點點頭:“這倒是好事兒!方便群眾,我支持!地點你想選哪兒?”
“就村口老磨坊旁邊那間空屋子咋樣?地方夠大,位置也好。”江陽早就看好了地方。
“行!那地方閑著也是閑著,我跟其他幾個村干部通個氣,沒問題就批給你用!”錢有才很痛快,“手續方面,你得自己去公社跑跑,開個證明啥的。”
“成!謝謝錢叔!”江陽心里有了底。
回到家,江陽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伊琳娜、張秀芬和安娜。三女一聽,高興得不得了。
“真的嗎?太好了!那我們是不是就是售貨員啦?”安娜興奮地跳起來。
“這下可有事做了!”伊琳娜也很開心,開始琢磨著賣點什么好。
張秀芬則細心地問:“那屋子得收拾一下吧?貨架子什么的也得準備…”
江陽看著她們興奮的樣子,笑道:“地方定在村口老磨坊旁邊那間空房。這兩天我就去公社辦手續,順便看看進點什么貨。屋子得好好收拾一下,刷個白,打個貨架。等開春化了凍,我再把門口平整平整。”
一家人圍著炕桌,熱熱鬧鬧地討論起小賣部的規劃來,充滿了對未來的期待。
……
三天后,又到了給肉聯廠送魚的日子。
江陽把冰釣的技巧和注意事項仔細教給了柱子、喜子等幾個信得過的小伙子,讓他們負責這次捕撈。
他自己則叫上順子,準備再上一趟山。
上次集體砍柴,他就發現這大冬天山里活動的大型野物還真不少,野豬、傻狍子、野鹿都碰見過。
更重要的是,那次夜探還意外發現了神秘的溫泉和詭異的藍光。
這次上去,既能碰碰運氣打點獵物,也能順便再探探那個溫泉點,最主要的是,他對那晚看到的“鬼火”始終心存好奇,總覺得背后有什么不尋常的東西。
江陽和順子兩人全副武裝,踩著厚厚的積雪,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深山進發。
寒風凜冽,但兩人走得渾身冒熱氣。
走到一處山腰,靠近一條已經凍得硬邦邦的溪流時,順子眼尖,猛地拉住江陽,壓低聲音興奮地說:“陽哥!快看!”
只見不遠處,幾頭身上帶著梅花斑點的花脖子正低頭用蹄子刨開積雪,啃食著下面的草根和樹皮。
旁邊還有一頭體型格外雄壯、犄角分叉的公鹿,正機警地昂著頭,不斷觀察著四周。
“嚯!這么多!”順子激動得搓手。
入冬后就沒怎么正經上山打過獵,看到這一群活蹦亂跳的野鹿,獵人的本能立刻被點燃了。
“噓…冷靜點。”江陽示意他別出聲,自己則慢慢抬起手中的步槍,透過準星,穩穩地瞄準了那頭最為警惕的公鹿。
砰!
清脆的槍聲驟然響起,打破了山林的寂靜!
那頭公鹿應聲而倒,四肢抽搐了幾下便不動了。
其他的花脖子受此驚嚇,頓時像炸了鍋一樣,驚慌失措地四處亂竄!
“快!動手!”江陽低喝一聲,迅速移動槍口。
順子也立刻舉槍射擊!
砰砰砰!砰砰!
兩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槍聲此起彼伏。
子彈精準地封鎖了鹿群逃跑的路線,受驚的鹿群暈頭轉向,很快就在兩人的交叉火力下紛紛倒地。
“一只都沒跑!”順子興奮地跑過去查看,清點下來,一共八只!五公三母!
“快,趁熱放血!鹿血可是大補,不能浪費!”江陽招呼道。
順子連忙從背簍里拿出準備好的罐子和匕首,熟練地給每只鹿割喉放血。
溫熱的鹿血汩汩流入罐中,在這冰天雪地里冒著絲絲熱氣。
“陽哥,罐子快裝不下了!這鹿個頭大,血真多!”順子看著所剩不多的容器喊道。
“裝不下就喝點!別浪費了!”江陽一邊說著,一邊已經開始用匕首給鹿開膛破肚,將內臟小心地分離出來。
這些下水腥氣重,但可是冰釣引魚的好餌料。
忙活了一陣,順子灌了幾口熱乎乎的鹿血,咂咂嘴:“嘶…真得勁!感覺渾身都熱起來了!”他臉上泛起紅暈,覺得肚子里像揣了個小火爐。
江陽看著地上八只龐大的獵物,笑了笑:“咱倆一次可弄不回去,得分兩趟。順子,你腳程快,先下山去叫柱子他們多帶幾個人手和爬犁上來。我在這兒守著。”
“好嘞陽哥!”順子答應著,但還是想先幫江陽把剩下的鹿處理完再走。
就在兩人埋頭給最后幾頭鹿開膛時,江陽的耳朵微微一動,一種被窺視的感覺襲來!
“有東西!”他猛地停下動作,警惕地抬起頭,迅速抓起了身邊的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