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援朝”三個字如同驚雷,在密閉的車廂里炸響!
那名剛才還氣勢洶洶的魁梧軍官,在聽到“鄭援朝”這個名字的瞬間,臉色“唰”地一下變得鐵青!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嘴唇微微張合,似乎想說什么,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身后的士兵們,雖然不一定都知道“鄭援朝”具體是誰,但“省軍區(qū)參謀長”這個頭銜,以及他們長官此刻劇變的臉色,足以讓他們明白,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年輕男人,背后站著何等恐怖的存在!
他們持槍的手都不自覺地微微放松了些,眼神里充滿了驚疑和敬畏。
車廂里的其他乘客,更是被這反轉(zhuǎn)驚得合不攏嘴。
他們看看一臉平靜的江陽,又看看氣勢逼人、擲地有聲的黎萍萍,再看看那個臉色鐵青、僵在原地的軍官,大腦幾乎停止了思考。
這個年輕人…竟然是破獲特務炸彈案的功臣?!
還跟軍區(qū)的參謀有關(guān)系?!
這…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而躲在角落里的曾繆和他那幫知青同伴,此刻的表情更是精彩紛呈!
曾繆捂著依舊紅腫的臉,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他…他剛才竟然指著鼻子罵了一個破獲特務案、跟軍區(qū)參謀有關(guān)系的功臣是“土包子”、“泥腿子”?
還揚言要報復?
一想到可能帶來的后果,他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雙腿都有些發(fā)軟。
他旁邊那個之前還為他抱不平的女知青,此刻也傻眼了,看著江陽的眼神充滿了復雜,之前那點醋意和不滿被駭然取代。
其他知青更是竊竊私語,聲音里充滿了不可思議:
“我的天…特務案…”
“省軍區(qū)參謀長…”
“曾繆這次…真是踢到鈦合金板了…”
“這哪是泥腿子…這分明是隱藏的大佬啊…”
軍官的臉色由鐵青轉(zhuǎn)為一陣紅一陣白,胸口劇烈起伏,顯然內(nèi)心在進行著激烈的天人交戰(zhàn)。
他萬萬沒想到,一次普通的搜查,會引出這么一尊大佛!
鄭援朝的名字,在軍區(qū)系統(tǒng)內(nèi)意味著什么,他太清楚了!
那是一位以鐵腕和護短著稱的老首長!如果眼前這個年輕人真是他看重的人,自己今天要是動了,那后果…
他死死地盯著黎萍萍手中的證件,又看了看始終平靜的江陽,最終,從牙縫里艱難地擠出一句話,聲音干澀無比:
“……核實身份!其他人,繼續(xù)搜查!”
看到那軍官在黎萍萍亮出證件、報出“鄭援朝”名號后,臉色鐵青卻硬生生憋住不敢發(fā)作,最終只能咬著牙下令繞過江陽繼續(xù)搜查。
整個車廂里的人,尤其是那群知青,內(nèi)心的震撼無以復加。
士兵們一離開他們這片區(qū)域,壓抑的議論聲就“嗡”地一下響了起來,目光不斷地瞟向安然坐回的江陽和黎萍萍。
“我的老天爺…那軍官剛才多兇啊,竟然就這么算了?”
“聽見沒?特務炸彈案!省軍區(qū)參謀長!”
“這江陽…到底是什么來頭?看著普普通通的…”
“真人不露相啊!剛才誰還說人家是土包子來著?”
“曾繆這次可真是…嘖嘖…”
幾個知青湊在一起,聲音壓得低低的,眼神里充滿了好奇和后怕。
“繆哥這回踢到鐵板了,還是燒紅的那種…”
“我就說嘛,那女同志氣質(zhì)不一般,原來是公安!”
“重點是那個江陽!破獲特務案,跟軍區(qū)搭上關(guān)系…這背景也太硬了!”
“咱們以后說話可得小心點,人不可貌相…”
而被議論中心的曾繆,此刻正縮在座位最里面,恨不得把自己埋進行李堆里。
他臉上紅腫未消,心里卻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驚懼、后悔、羞臊交織在一起,難受得不行,
他剛才居然那樣辱罵一個連軍官都不敢輕易招惹的人?還想著報復?現(xiàn)在他只求江陽千萬別記住他這張臉,千萬別事后算賬…
他偷偷瞄了一眼江陽那邊,見對方根本沒往這邊看,這才稍微松了口氣,但心里依舊忐忑不安。
搜查仍在繼續(xù),士兵們一絲不茍地檢查著其他乘客和行李,但經(jīng)過江陽他們座位時,都下意識地放輕了動作,不敢鬧出太大動靜。
江陽和黎萍萍重新坐下,對周圍的議論和目光恍若未覺,閉目養(yǎng)神起來,。
幾小時后,火車終于鳴著汽笛,緩緩駛?cè)肓斯谢疖囌尽?/p>
龐大的站臺,熙攘的人流,與縣城車站截然不同的喧囂氣息撲面而來。
江陽和黎萍萍拎著簡單的行李下了車,出了站,直接叫了一輛人力三輪車。
“師傅,市公安局。”黎萍萍報出地址。
三輪車夫吆喝一聲,蹬著車匯入了哈市寬闊街道上的車流人流。
市公安局坐落在一棟氣勢恢宏的蘇式建筑里,高聳的門柱,莊嚴的國徽,持槍站崗的哨兵,彰顯著這里的權(quán)威與肅穆。
黎萍萍顯然是這里的常客,對流程很熟悉,她亮出證件,簡單說明情況后,便帶著江陽暢通無阻地進入了大樓內(nèi)部。
兩人很快與此次聯(lián)合行動的負責人哈市公安局刑偵支隊副支隊長趙剛?cè)〉昧寺?lián)系。
在一間小會議室里,趙剛和幾名精干的行動組成員早已等候多時。
“黎同志,辛苦了!這位就是江陽同志吧?久仰大名!”趙剛是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漢子,身材結(jié)實,眼神銳利,握手很有力。
他顯然已經(jīng)接到了相關(guān)情況的通報。
雙方?jīng)]有過多寒暄,立刻切入正題。
趙剛讓人掛起一張手繪的哈市局部地圖,上面用紅藍鉛筆標注了幾個點。
“江陽同志,黎同志,情況比我們之前預想的還要嚴峻。”趙剛指著地圖,語氣凝重,“這個‘復興會’,不僅僅是一個簡單的流氓團伙或者情報販子。根據(jù)我們近期摸查和前期掌握的情報,他們是一個組織嚴密、分工明確的地下犯罪集團!”
他詳細解釋道:“他們的核心業(yè)務,是從事地下情報交易,與境外以及國內(nèi)一些潛伏特務勾結(jié),販賣國家機密、軍工信息、經(jīng)濟情報,牟取暴利。但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趙剛頓了頓,聲音低沉:“他們的資金來源,有一個非常隱蔽且罪惡的渠道。他們在私下里,秘密販賣一種白色粉末!”
他拿出一個密封的證物袋,里面裝著少量灰白色的粉末。
“經(jīng)過我們局里技術(shù)科,甚至請省廳專家協(xié)助檢驗,確認這是一種新型的毒品!初步命名為‘白粉’。人吸食之后,會產(chǎn)生短暫的極度興奮、幻覺,但隨后就會陷入萎靡,并且…會成癮!劑量大了,直接致命!”
聽到“毒品”、“成癮”、“致命”這幾個詞,黎萍萍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而江陽,心中更是猛地一沉!
白色粉末?吸食成癮?
這描述不就是十幾年后將會泛濫,讓人們談之色變的海洛因或者類似的高純度毒品嗎?!
沒想到,在這個年代,這種東西竟然已經(jīng)開始滲透進來了!
而且還是通過“復興會”這種與敵特勾結(jié)的組織!
其危害性,遠超普通的刑事犯罪!
“這幫畜生!”黎萍萍咬著牙,拳頭攥緊。
趙剛點點頭:“所以,這次行動,必須成功!不僅要打掉這個情報窩點,更要徹底摧毀他們的毒品網(wǎng)絡!”
他指向地圖上的一個紅圈:“我們已經(jīng)基本摸清了他們一個重要的藏匿和活動據(jù)點,位于城西的一片老居民區(qū)里,地形復雜,眼線很多。但是,這幫家伙非常狡猾,反偵察能力很強。如果我們大隊人馬貿(mào)然強攻,很容易打草驚蛇,他們很可能提前銷毀證據(jù)、轉(zhuǎn)移人員。”
趙剛的目光轉(zhuǎn)向江陽,帶著期望:“因此,我們制定了‘里應外合’的計劃。需要有一個生面孔,有能力、有膽識的同志,想辦法潛入進去,摸清內(nèi)部結(jié)構(gòu)、人員分布、證據(jù)存放地點,最好能掌握他們的交易規(guī)律。到時候,里應外合,一舉端掉!”
黎萍萍聞言,很自然地拍了拍江陽的肩膀,對趙剛說:“趙隊,這個潛入的任務,江陽最合適不過了。”
行動小組的其他成員也紛紛點頭,看向江陽的目光帶著敬佩和信任。
“江陽同志的事跡我們都聽說了,炸彈案干得漂亮!”
“膽大心細,身手也好!”
“生面孔,不容易引起懷疑。”
江陽沒有推辭,他既然來了,就已經(jīng)做好了準備。
他點點頭,問道:“計劃我同意。但想混進去,必須有個由頭或者渠道。直接闖肯定不行,你們有沒有什么線索?”
趙剛顯然早有準備,他示意一個組員上前。那組員說道:“我們盯梢的時候,發(fā)現(xiàn)一個叫‘山貓’的小混混,經(jīng)常在那片區(qū)域活動。這家伙前幾年因為搶劫罪被判了幾年,去年剛放出來,整天游手好閑,但最近似乎闊綽了不少。我們懷疑,他就是在給復興會跑腿,或者至少能搭上線。找到他,或許是個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