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趙大虎腦袋被咬的稀碎,筧水村剩下的侯三幾人,嚇得魂飛魄散,雙腿如同篩糠般抖個不停。
他們臉色慘白如紙,看向江陽的眼神里充滿了恐懼。
想跑,可雙腿像是灌了鉛,又怕自己一轉身,下一個被那煞神隨手扔去喂熊的就是自己。
江陽冷冷地瞥了這幾個慫包一眼,聲音冰冷:“剛才的情況,你們都看得清清楚楚。是趙大虎先動的手,開的槍。要不是我躲得快,現在躺在地上的就是我。我們這邊,老栓叔還被他打傷了。”
他頓了頓,目光如同冰冷的刮過幾人的臉:“如果你們不服氣,覺得我做得不對,大可以去報警,我江陽奉陪到底。如果沒別的事,就趕緊把這個混蛋拖走,埋了,別臟了這片山。”
侯三幾人聞言,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忙不迭地表態:
“不敢不敢!江…江大哥,我們哪敢啊!”
“都是趙大虎他自己找死!他活該!”
“對對對!是他先動槍的!死了活該!跟我們沒關系!”
他們此刻只想盡快遠離這個殺神,哪里還敢有半分異議?
幾個人戰戰兢兢地湊到那具無頭尸體旁邊,強忍著嘔吐的欲望,手忙腳亂地用樹枝和破布勉強包裹了一下,然后抬起來,在附近找了個淺坑,草草掩埋,連個標記都不敢留。
做完這一切,幾人如同喪家之犬,頭也不回地沖下山去,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這邊,江陽走到臉色蒼白趙老栓身邊,蹲下身檢查他的傷勢。
好在是霰彈,距離又遠,鐵砂嵌入不深,主要集中在皮肉層,沒傷到骨頭和主要血管。江陽用隨身攜帶的干凈布條和從趙大虎身上搜出來的煙絲,給趙老栓做了簡單的清創和包扎,暫時止住了血。
“老栓叔,忍一下,回去讓衛生所的醫生好好處理。”江陽安撫道。
趙老栓忍著痛,感激地點點頭:“陽子,今天多虧了你…不然我們…”
“都是自己人,不說這些。”江陽擺擺手,打斷他的話。
眾人將那幾頭捆著的野豬重新抬上木杠,又將那頭巨大的黑熊尸體用粗繩索捆好,墊上樹枝,做了一個簡易的拖板。
一行人收拾停當,顧不上疲憊,加快腳步下山。
回到靠山屯,天色已經擦黑。
江陽立刻讓順子和柱子用剛買的吉普車,把趙老栓送去公社衛生所進一步處理傷口。
他自己則徑直去找老村支書錢有才。
錢有才聽說狩獵隊回來了,還收獲頗豐,正高興地等著聽好消息。
見到江陽,他笑著迎上來:“陽子,辛苦了!聽說你們這次可是大豐收啊!野豬打了好幾頭?”
江陽點點頭,簡要把上山驅趕野豬和趙大虎挑釁動手最后被垂死黑熊的過程說了一遍,當然,隱去了他借力殺人的細節,只說是趙大虎自己倒霉。
錢有才聽得心驚肉跳,尤其是聽到動槍和趙老栓受傷時,更是后怕不已。
他拍著江陽的肩膀,連聲道:“人沒事就好!人沒事就好!趙大虎那個混球,死有余辜!這事兒咱們占理,不怕他們筧水村鬧!”
關于獵物分配,錢有才也很清楚:“這次打的野豬,是咱們村集體出的力,按老規矩,全村一起分肉,人人有份!至于那頭黑熊…”
他看了一眼江陽,語氣肯定,“那是你江陽一個人拼了命打下來的,自然歸你個人所有!誰要是有意見,讓他自己上山打一頭去!要不是你,咱們這些人今天能不能全須全尾地回來都兩說!”
對此,狩獵隊的所有人,包括后來聽說了過程的村民,都沒有任何異議。
一方面,他們確實感激江陽救了大家,尤其是那幾個差點被野豬和黑熊傷到的人;另一方面,江陽展現出的恐怖實力和那股子對敵人毫不留情的狠辣勁兒,也讓他們心生敬畏。
都知道這頭熊價值不菲,但那也得有命拿才行。與其眼紅得罪江陽,不如好好跟他處好關系,這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
與此同時,筧水村卻是一片憤怒。
侯三幾人狼狽不堪地回到村里,只帶回了那幾只瘦小的野雞野兔。
等候多時的村民們看到他們幾乎空手而歸,臉上寫滿了失望和不滿。
為了這次上山剿野豬,村里幾乎家家戶戶都湊了錢,每家至少出了一塊錢,指望著能分點肉打打牙祭,結果就這?
“怎么就這點東西?”
“野豬呢?不是說山上有的是嗎?”
“趙大虎呢?他怎么沒回來?”
村民們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追問。
筧水村的村長楊國慶,看到侯三幾人神色驚惶、躲躲閃閃的樣子,心里咯噔一下,意識到可能出事了。
他揮揮手驅散圍觀的村民:“都散了吧散了吧!東西先放村委會,等大虎回來再說!”然后一把將侯三幾人拉到了村委會旁邊的僻靜處。
“怎么回事?大虎呢?”楊國慶沉聲問道,臉色不太好看。
侯三哆哆嗦嗦,帶著哭腔道:“村…村長…大虎哥…他…他死了…”
“什么?!”楊國慶臉色驟變,一把抓住侯三的衣領,“死了?!怎么死的?!說清楚!”
“是…是被隔壁靠山屯的…那個江陽…弄…弄死的…”侯三結結巴巴地說道。
“江陽?”楊國慶眉頭緊鎖,他聽說過這個名字。
靠山屯最近風頭最勁的年輕人,打獵是一把好手,聽說在城里還結交了不少關系。
傳聞這人行事果斷,手段厲害,但為人講原則,一般不主動惹事。
“到底怎么回事?你們是不是又去招惹人家了?”楊國慶盯著侯三的眼睛,厲聲問道。
侯三眼神閃爍,支支吾吾地,不敢說出他們故意引熊去害人以及趙大虎先動槍的實情,而是顛倒黑白,添油加醋地說道:“村…村長,是這么回事…我們…我們發現了一頭大黑熊,追了一路,好不容易把它逼到沒力氣了…結果…結果被靠山屯的江陽他們撞見了…他們人多,就…就把我們的熊給搶了!”
他越說越順,把臟水全潑到江陽身上:“大虎哥氣不過,就去跟他們理論…誰知道…那個江陽根本不講道理,仗著身手好,直接就動手打人!還把大虎哥打得吐血!大虎哥是被逼急了,才…才拿出槍想嚇唬他一下…誰知道…誰知道那個江陽,他…他根本不是人!三兩下就把大虎哥…把大虎哥給害死了!”
旁邊幾人也連忙附和,一個個義憤填膺的樣子:
“對啊村長!就是他們搶我們的熊!”
“大虎哥死得冤啊!”
“他們靠山屯的人太欺負人了!”
楊國慶聽著這幾人漏洞百出的控訴,臉色陰晴不定。
他不太相信江陽會無緣無故搶他們的獵物還殺人,但看著手下人這副凄慘和“悲憤”的樣子,再加上對靠山屯積壓已久的不滿,心里也是充滿了怨氣。
“他娘的!靠山屯!江陽!”楊國慶狠狠一拳砸在旁邊的土墻上,震下不少灰塵,“往年就仗著山勢好,搶了咱們多少獵物和水源!今年為了這點野豬,居然下這種死手!真當我們筧水村沒人了嗎?!”
侯三見村長動了怒,連忙趁熱打鐵,慫恿道:“村長!這口氣不能就這么咽下去啊!大虎哥不能白死!咱們必須得找靠山屯討個說法!讓他們賠錢!把熊還回來!”
其他幾人也紛紛叫嚷起來,群情激奮。
楊國慶眼神閃爍,心里快速盤算著。
趙大虎死了是個麻煩,但也是個機會。
如果能借此從靠山屯,尤其是從那個似乎很有錢的江陽手里敲上一大筆賠償,那對村里、對他自己都有好處…
“行了!都別吵吵了!”楊國慶壓下心中的算計,擺出一副痛心疾首又義憤填膺的樣子,“大虎不能白死!這個仇,必須報!這個公道,必須討回來!你們幾個,給我把嘴閉嚴實了!具體怎么做,等我消息!”
……
晚上,江陽家院子里燈火通明。
那頭巨大的黑熊尸體被放在一塊大門板上,引來不少村民圍觀驚嘆。
江陽原本想把這頭熊送去給縣里的張德福,看看他那邊有沒有需求。
但打電話過去一問,張德福表示最近沒有特別需要熊貨的大客戶,收也可以,但價格給不到太高。
他建議江陽,如果想賣高價,不如去市里的黑市碰碰運氣,一整頭完整的黑熊,在黑市里起碼能賣到一兩萬,如果是活的,價格還能翻倍。
“活的?”江陽當時在電話里苦笑一聲,“張哥,當時那情況,能保住命就不錯了,哪還顧得上留活口。”
既然張德福這里吃不下,去黑市就成了最好的選擇。
江陽決定事不宜遲,當晚就出發,趁著熊尸體還新鮮。
這次出門,江陽特地帶上了柱子和順子。
這兩人是他最信任的左膀右臂,已經開始接手肉聯廠訂單的一些事宜。
帶他們去黑市,既是讓他們見見世面,熟悉一下更復雜的交易環境,也是培養他們獨當一面的能力。
柱子順子一聽能坐吉普車去市里黑市,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他們長這么大,去縣城的次數都屈指可數,更別提坐汽車去市里了!
兩人小心翼翼地坐上吉普車后座,摸摸這里,看看那里,興奮得像個孩子。
“陽哥!這椅子真軟和!”
“這玻璃真亮!看外面清清楚楚!”
“咱們這就算是…坐上小汽車了?我不是在做夢吧?”
江陽看著他們興奮的樣子,笑了笑,一邊發動車子,一邊跟他們簡單介紹著車里的設備和一些基本的交通規則。
車子平穩地駛出靠山屯,融入夜色。
柱子和順子扒著車窗,看著外面飛速倒退的樹木和田野,嘴里不住地發出驚嘆。
對他們來說,這簡直是一次新奇的冒險。
江陽一邊開車,一邊跟他們聊著天,說著黑市的一些規矩和注意事項,提醒他們多看多聽少說話。
然而,車子還沒開出通往大路的岔道多遠,在一條相對偏僻的土路上,前方突然竄出來四五個人影,攔在了路中間!
這幾個人都穿著黑色的舊衣服,臉上蒙著布,只露出一雙眼睛,手里拿著棍棒,一看就來者不善!
“陽哥!有人攔路!”順子緊張地喊道,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
柱子也繃緊了身體,眼神警惕:“媽的,不會是劫道的吧?”
江陽瞇了瞇眼,緩緩踩下剎車,吉普車在離那幾人幾米遠的地方停下。
他先是透過后視鏡看了一眼車后面拖斗里用厚帆布蓋得嚴嚴實實的黑熊,確認沒有異常后,這才搖下車窗,目光平靜地看向那幾個蒙面人,淡淡問道:
“幾位,什么意思?攔路搶劫?”
為首那個蒙面人個子不高,聲音故意壓得很粗,怪笑一聲:“看不出來嗎?很明顯,搶劫啊!把你車后面拖斗里的東西卸下來,你們就可以滾蛋了!要不然…”
他說著,從腰間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在昏暗的光線下晃了晃,威脅意味十足。
要車后面的東西?那里面可是價值萬金的黑熊!
柱子和順子一聽就火了!
“放你娘的屁!想要我們的東西?做夢!”柱子脾氣爆,直接罵了回去。
“識相的趕緊讓開!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順子也厲聲喝道。
江陽卻沒有立刻發作,他狐疑地打量了這幾個“劫匪”一眼,反問道:“你們知道我那拖斗里裝的是什么?要是不值錢的柴火,你們費這么大勁攔路,豈不是虧了?”
那為首的蒙面人不耐煩地揮了揮匕首:“廢什么話!既然讓你放下來,老子當然知道那玩意兒值錢!趕緊的!別逼老子動手!”
聽到這話,江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洞悉一切的笑容。
他盯著那個為首的蒙面人,雖然對方蒙著臉,但那身形和剛才說話時不經意流露出的語氣…
“你是筧水村的吧?”江陽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如果我沒猜錯,你叫侯三?”
這話一出,那幾個蒙面人身體明顯都僵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
他們自以為偽裝得天衣無縫,沒想到對方一眼就認出來了?!
侯三心里又驚又怒,咬咬牙,硬著頭皮否認:“放屁!誰他媽是侯三!老子是…”
“行了,別裝了。”江陽打斷他,語氣帶著不屑,“就你們這點道行,還想學人攔路搶劫?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跟趙大虎一樣蠢。”
被當面戳穿,侯三惱羞成怒,也顧不上偽裝了,扯著嗓子吼道:“媽的!嘰嘰歪歪!給老子動手!搶了東西再說!”
他一聲令下,幾個蒙面人揮舞著棍棒匕首就沖了上來!
江陽搖了搖頭,連車門都懶得開。
他看著沖過來的幾人,眼神一冷,腳下猛地將油門一踩到底!
“嗡——!!”
吉普車的發動機發出一聲狂暴的咆哮!
輪胎在地上空轉摩擦,冒出青煙,然后如同脫韁的野馬般,猛地向前沖去!
這突如其來的加速,把侯三幾人嚇得魂飛魄散!他們本以為對方會下車理論或者反抗,沒想到對方直接開車撞過來!
“媽呀!”
“快躲開!”
幾人驚叫著,連滾帶爬地向道路兩旁撲倒躲避,狼狽不堪。
有兩個動作慢點的,直接被吉普車帶起的強勁氣流刮倒,摔了個狗吃屎。
等他們驚魂未定地從地上爬起來,回頭看去時,那輛綠色的吉普車早已拖著煙塵,消失在了道路的盡頭,連尾燈都看不見了。
“他媽的!江陽!我操你祖宗!!”侯三氣得跳腳大罵,一把扯掉臉上的蒙面布,露出那張扭曲的臉,“有種!你給老子等著!我跟你勢不兩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