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午的時間就在釣魚的樂趣中飛快過去。
到了中午,姐妹倆作為新手,收獲了好幾條不大不小的魚,可謂戰果頗豐。
看著魚護里又增添了不少的魚,伊琳娜不由得有些發愁:“老公,這么多魚,我們又沒帶拖車來,怎么弄回去啊?”
江陽笑了笑:“我就沒打算全弄回去。這么多魚,帶回去也沒地方放,雖然天冷壞不了,但腥味太重了,放在家里把人都熏臭了,就先養在這魚護里,拴結實點。等這兩天我再釣一些,湊夠數了,就直接送去肉聯廠換錢。”
他從魚護里挑了幾條肥美的大板鯽出來,笑著跟二人說道:“等下我去買點豆腐,今晚咱們就先喝鯽魚豆腐湯!剩下的先養著。”
他先是看了看四周,確認沒人注意這一邊,就找了些枯枝爛葉,小心地把水里的魚護遮掩起來,做好了后又做了一個自己認得標記。
“好了,回家吃飯!明天再來!”江陽拎著幾條鯽魚,帶著心滿意足的姐妹倆回了家。
回家后,江陽第一件事就是仔細檢查了一下家里家外,特別是水缸。
他打開缸蓋,也不猶豫,直接將里面剩余的水給倒掉,又里外清洗了一遍。
伊琳娜看著他的舉動,不由得十分的疑惑,但看江陽沒有多解釋的意思,也就沒多問。
看到沒什么損失,江陽這才真正放下心來。
中午美美地吃了一頓伊琳娜做的飯菜,飯后江陽小睡了一會兒午覺。
一覺醒來,發現窗外天色陰沉,竟然又飄起了雪花,而且這次的雪明顯比上次要大,寒風呼嘯,卷著雪沫子打在窗戶上簌簌作響。
好在他這是新房子,門窗什么的密封很好,不想村里人的很多都是泥磚房,窗戶都是用布封上的,冬天里既不保暖還容易漏風。
江陽看著這天色,不由得嘆了口氣。
看來搭建養殖場的計劃又得延后了,這大雪一下,山路就更難走了,萬一上山出現什么意外,那就更麻煩了。
不過好在現在發現了釣魚這條財路,肉聯廠的訂單倒是不用太擔心。
看著這雪一時半會兒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江陽穿上棉襖,先出門去河邊看了眼隱藏的魚護,確認沒問題。
然后又去了順子、柱子他們家,告訴他們雪太大,上山搭養殖場的事先放一放,實在不行就等明年開春再說。
順便,他也把魚護的事情悄悄告訴了這幾個信得過的半大小子,并大致指了下方位。
畢竟防人之心不可無,萬一被哪個手賤的發現偷走了,那可就白忙活了。
告訴他們,也是讓他們幫忙暗中照看一下。
他還打算過幾天,就把這釣魚的手藝也教給他們,這冰天雪地的,能有點魚吃,冬天也能多長點膘,改善改善生活。
這幾個小子都是老實憨厚的人,把本事交給他們,江寒還是信得過的。
安排好這一切,江陽騎上自行車,頂著風雪,打算進城一趟。
昨天動了買電視的心思,他就惦記上了,想著越快實現越好。
主要是,萬一后面雪越下越大,封了路,再想進城可就麻煩多了。
蹬著自行車,江陽很快來到了縣城。
他先去了肉聯廠,找到李衛國。
“李哥,接下來兩個月的肉,可能得換成交魚了。”江陽開門見山地說,“冬天山里獵物少,養殖場那邊又出了點意外,暫時供不上。你看成不?”
李衛國正在辦公室里烤火,聞言擺擺手,毫不在意的說道:“嗨!我當什么事呢!沒問題!魚也好啊!只要是肉,廠里工人們就喜歡!再說了這大冬天的,有口美味的魚湯喝喝,想想都挺美得!理解理解!”
兩人又閑聊了幾句,問了問近況。
臨走的時候,李衛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給江陽。
“對了,江陽,差點忘了。今天早上我來辦公室,就發現這封信放在我桌上了。上面寫著你的名字,我也沒敢拆開看。你看看是啥?”
江陽眉頭微皺,接過信封。
入手有點厚度。
他撕開封口,往里一看,里面居然是幾張黑白照片和一封信。
他拿出照片和信,展開仔細一看,臉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旁邊的李衛國也好奇地湊過來看,這一看,兩人都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照片拍得有些模糊,但能清晰辨認出是趙偉明正在和幾個穿著毛熊式大衣的人進行交易,交易的東西,赫然是軋鋼廠里的一些精密機械零件!
旁邊還有幾張是裝箱運輸的照片。
信上的內容則更加詳細,列出了交易的時間,地點,涉及的機械型號和數量,甚至還有資金往來的一些蛛絲馬跡!
這竟然是趙偉明倒賣廠里重要機械設備給毛熊的確鑿證據!
這在這個年代,可是通敵賣國級別的重罪!
趙偉明這老混蛋,居然敢做這么出格的事情。
但江陽心里不禁有些疑惑,既然有人掌握了這么確鑿的證據,為什么不直接交給公安局或者上級部門?
反而要繞個圈子,通過李衛國轉交給自己這個不相干的人?
還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信放在李衛國的辦公桌上?
這背后的人,能量不小,目的也絕不簡單。
他感覺仿佛有一層無形的烏云籠罩在頭上,似乎有一雙看不見的大手在暗中操控著一切。
“看來,是有人想借我的手,把趙偉明徹底扳倒啊…”江陽低聲喃喃了一句,眼神銳利。
李衛國也皺著眉,臉色凝重:“和趙偉明不對付的人太多了,廠里廠外都想把他拉下馬的人不少。我一時間也想不出會是誰用這種方式,需要我私下幫你查查嗎?”
江陽搖了搖頭,將照片和信小心地收好:“不用麻煩李哥你了。既然證據送到了我們手上,那就交給該管的人去處理吧。讓公安去煩惱就好了。”
他嘴上這么說,心里已經有了主意。
他拍了拍李衛國的肩膀,鄭重道:“李哥,這件事,千萬別對外人說起,就當沒發生過。我會處理好的。”
李衛國深知事情的嚴重性,認真點頭:“你放心,我懂規矩。有啥需要哥幫忙的,盡管開口!實在不行咱們就去想辦法找找縣政府的鄭援朝去,他應該能說上話。”
江陽點點頭:“我心里有數。先走了李哥,這事得抓緊辦。”說完,他收起信封,快步離開了肉聯廠。
蹬著自行車,江陽一路來到了縣公安局。
剛走進門,迎面就撞上了正從里面出來的宋詞。
宋詞看到江陽,腳步一頓,眼神帶著狐疑的神色上下打量著他,就跟看嫌疑人似的。
江陽被他這眼神看得有些無語,懶得搭理他,
本來還想送他一份大功勞,現在看來還是算了。
他直接無視了宋詞,徑直朝著里面走去,打算去找黎萍萍。
宋詞看著他背影,皺了皺眉。
黎萍萍此時辦公室里整理卷宗,聽說江陽來找她,心里不免有些嘀咕,這家伙主動上門,準沒好事。
她放下文件走出來,看到江陽忍不住問:“怎么是你?哪兒又出人命了?”
江陽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黎公安,你能不能盼我點好?我是那種走哪兒哪兒出事的人嗎?”他沒多廢話,直接從懷里掏出了牛皮紙信封,遞了過去,“喏,不知道誰塞給我的匿名信,里面的東西,我看不懂,但感覺挺嚇人的,好像涉及偷盜挪用國家財產什么的。你們專業人士看看?”
黎萍萍狐疑地瞥了他一眼,揚了揚下巴,露出那段白皙修長的脖頸,接過信封:“不就是一封信么,有什么好怕的。”
她抽出里面的照片和信紙,迅速掃了一遍。
剛開始表情還有狐疑,但越看,眼神就越發凝重了起來。
信里的內容遠超她的想象。
她猛地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向江陽:“這封信,除了你之外,還有誰看過?”
“沒了,就我跟你。”江陽攤了攤手,“雖然黎公安你好像對我有點偏見,但我這人吧,根正苗紅,發現這種不法之事,第一時間就想到交給人民公安。這么大一樁功勞喂到你嘴里,夠意思了吧?作為交換,以后你們公安能不能少找我點麻煩?”
就在這時,他身后響起一個冷冷的聲音:“什么功勞喂到嘴里?喂到誰嘴里?”
江陽一回頭,就看到宋詞黑著一張臉站在他身后,眼神不善地盯著他。
江陽無奈地嘆了口氣:“宋隊長,你怎么偷聽別人講話?”
宋詞哼了一聲:“滾蛋!這是公安局公共區域,說話不會小點聲?不想被人聽去,你們找隱秘地方說去!而且,江陽,你別忘了,你現在還是我們重點關注的嫌疑對象!”他說完這話,忽然覺得隱秘的地方這詞有點歧義,又惡狠狠地盯著江陽警告道:“小子!我警告你!要是敢對萍萍有什么不軌的心思或者舉動,我抽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