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江陽大腦飛速運轉,準備逃離的時候,小洋樓外,不遠處的街道陰影里,停著兩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
車前,站著三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年約五十、面容粗獷,眼神銳利如鷹隼的中年男人,他穿著普通的棉大衣,但身姿挺拔,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
他正是哈市乃至整個東北黑市都赫赫有名的梟雄陳大雄。
他身后,站著兩個如同鐵塔般的魁梧漢子,正是之前在地下拳場認出江陽、并下重注押他贏的方臉漢子和國字臉漢子。
“老大,就是這兒沒錯了。”方臉漢子低聲匯報,指了指亮著燈隱約傳來槍聲的小洋樓,“江陽那小子就在里面,跟柳曼云那臭婆娘對上了,動靜不小。”
陳大雄眉頭緊鎖,望著那小洋樓,眼神復雜。
自從上次黑市一別,他已經很久沒有江陽的消息了。
這個混小子,拐走了他寶貝閨女陳琪的心,結果自己消失得無影無蹤,還是個有婦之夫,聽說還有個毛子媳婦!
這種男人,按他以前的脾氣,早就派人摸到靠山屯,把他腿打斷了。
可偏偏……自家那個傻閨女,像是被灌了迷魂湯,不但不許他去找江陽麻煩,還再三警告他不許去打擾江陽的生活。
一想到女兒提起江陽時那倔強的眼神,陳大雄這心里就又是憋悶又是無奈。
他本來打定主意不管這破事,可偏偏又收到了風聲,江陽在哈市惹上了復興會,而且柳曼云那個瘋女人親自下場了,動靜鬧得這么大。
他了解柳曼云的手段,那是個真正的毒婦。
要是江陽真在哈市出了事,被柳曼云弄死了,而自己明明知道了卻袖手旁觀……以陳琪那丫頭的性子,怕是這輩子都不會再認他這個爹了。
本就因為自己混黑道而岌岌可危的父女關系,將徹底無法挽回。
“媽的,這小王八蛋,真會給老子找麻煩!”陳大雄低聲罵了一句,像是抱怨,又像是某種決定。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對身后的老五和方臉漢子揮了揮手:“行了,我知道了。你們幾個,進去,把里面那些礙事的家伙都清理了。動作快點。”
他頓了頓,特別對老五叮囑道:“老五,等下見到那小子就跟他說一聲,外面解決了。不用說是我讓幫的忙。”
老五心領神會,點點頭:“明白,老大。”
他知道,老大這是既想保下江陽安撫小姐,又拉不下臉來直接跟江陽打交道。
下一刻,老五和方臉漢子一揮手,帶著另外七八個同樣精悍的手下,如同鬼魅般迅速散開,無聲無息地朝著小洋樓包抄過去。
小洋樓內,對峙還在繼續。
曼陀羅的槍口,死死鎖定著江陽的后心。
樓梯口的守衛們也重新穩住了陣腳,舉槍瞄準。
柳曼云雖然受傷倒地,但臉上卻露出了勝券在握的獰笑。
“江陽!放下槍!我可以給你個痛快!”柳曼云忍著劇痛,尖聲叫道。
江陽額頭滲出冷汗,握槍的手穩如磐石,抵著柳曼云的太陽穴,大腦瘋狂計算著。
硬拼?成功率幾乎為零。談判?跟這種人渣有什么好談的?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砰!砰!砰!砰!”
小洋樓外,以及樓梯方向,突然爆發出密集而短促的槍聲!
伴隨著幾聲短促的慘叫和人體倒地的悶響!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房間內的所有人都是一愣!
曼陀羅眼神一凜,下意識分神看向樓梯口方向。
就在這零點幾秒的間隙!
江陽動了!
他等的就是這混亂的瞬間!
他沒有回頭去看曼陀羅,而是完全憑借對危險的直覺和之前聽到的聲音判斷,身體猛地向側后方做出一個極其冒險的戰術規避動作,同時左手松開柳曼云,反手握著匕首,看也不看地向后猛地一擲!
“嗖!”
匕首化作一道寒光!
“噗嗤!”
曼陀羅怎么也沒想到江陽在如此絕境下還敢反擊,而且反擊如此刁鉆狠辣!
她剛把注意力從樓梯口收回,就感覺持槍的手腕傳來一陣劇痛!
匕首精準地貫穿了她的手腕!
“啊!”曼陀羅慘叫一聲,消音手槍脫手掉落!
與此同時,江陽在擲出匕首的瞬間,重新掌控住作為肉盾的柳曼云,黑星手槍再次死死頂住她的頭,目光銳利地掃向樓梯口。
只見樓梯口處,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幾名復興會守衛,此刻已經全部倒在血泊中。
老五和方臉漢子如同兩尊殺神,手里拿著還在冒煙的手槍,正大步踏過尸體走進房間。
他們身后,跟著幾個同樣彪悍的男子,迅速控制了房間出入口。
老五進來后,目光掃過全場,看到狼狽不堪的柳曼云,以及手腕被匕首釘在欄桿上、痛苦呻吟的曼陀羅,咧開大嘴,露出一口白牙,對著江陽說道:
“江陽,外面的雜魚都解決了。你接下來,想怎么處置這婆娘,隨你便。”
他語氣輕松,仿佛只是幫忙打掃了一下垃圾。
然后,他目光轉向眼神中充滿驚駭和難以置信的柳曼云,語氣中帶著一絲絲的鄙夷和冰冷:“柳曼云,我大哥讓我給你帶句話:人在做,天在看!你干的那些生孩子沒屁眼的缺德事,死一百次都不足惜!”
江陽看著突然出現的這群人,尤其是領頭的兩個大塊頭,覺得有些眼熟,一時間沒完全想起來。
但對方明顯是來幫自己的,而且手段狠辣,效率極高。
他腦海中迅速閃過一些畫面,是那兩個押自己贏的大塊頭!他們是陳大雄的人!
“你們…是陳大雄的人?”江陽試探著問了一句,手中的槍依舊沒松。
老五嘿嘿一笑,算是默認了。
他幾步走到還在掙扎的曼陀羅身邊,毫不憐香惜玉,一腳狠狠踹在她肚子上!
曼陀羅悶哼一聲,整個人蜷縮起來,徹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都解決了。”老五拍拍手,對江陽說道,“這女人交給你了。趕緊帶著她走吧,我們進來的時候看到外面街口已經有警察的車燈在閃了,估計馬上就到。這女人身份不簡單,背后牽扯很大,要是被警察當場抓住…你恐怕脫不了干系,麻煩得很。”
江陽瞬間明白了利害關系。
柳曼云背后有保護傘,如果被警方“正常”抓捕,很可能最后不了了之,甚至反過來咬自己一口。
必須私下處置,拿到關鍵證據!
“多謝!”江陽也不廢話,利索地用撕下來的窗簾布條將柳曼云捆了個結實,又扯了塊布塞住她的嘴,防止她亂叫。
然后像拎麻袋一樣將她扛在肩上,對著老五等人點了點頭,迅速從后窗翻出,借著夜色的掩護,消失在小洋樓后的巷道里。
老五看著江陽離開的背影,咂咂嘴:“這小子,是個人物。怪不得小姐她…”
他沒再說下去,揮揮手,帶著手下也迅速清理現場,抹除痕跡后撤離。
……
就在江陽扛著柳曼云離開后不過三五分鐘。
“嗚哇——嗚哇——”
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數量警車風馳電掣般沖到了小洋樓外,將其團團包圍。
早已在外圍焦急等候的趙剛,看到這波明顯不是他安排的警察到來,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他已經盡力封鎖消息,拖延時間,沒想到對方還是這么快就收到了風聲,而且來的陣勢不小!
一個穿著警官制服、面色威嚴的中年男人,在一群荷槍實彈的警察簇擁下,走了過來。
此人正是哈市公安局的某位副局長,錢衛國。
錢衛國看到趙剛,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語氣帶著不滿和質問:“趙剛!你怎么在這里?這大晚上的,帶人圍在這里干什么?里面什么情況?”
趙剛心里一沉,知道來者不善,只能硬著頭皮回答:“錢局,我們接到線報,懷疑這里與復興會的首腦柳曼云有關,正在進行偵查…”
“胡鬧!”錢衛國不等他說完,就直接厲聲打斷,臉色不悅,“柳曼云?那是本市知名的企業家,慈善家!葉家的合作伙伴!她名下的一切生意都是合法合規,依法納稅的模范!你查她做什么?有證據嗎?”
他官大一級,氣勢逼人,明里暗里都在為柳曼云開脫和包庇。
趙剛憋著一肚子火,卻無法直接頂撞,只能咬牙道:“錢局,我們掌握了一些線索,表明柳曼云與多起重大刑事案件有關,包括毒品交易、人口販賣…”
“線索?什么線索?拿出來我看看!”錢衛國咄咄逼人,“趙剛,我聽說你還把一個叫江陽的編外人員弄來了?你想干什么?無組織無紀律!搞私人行動嗎?”
他根本不給趙剛解釋的機會,直接下令:“現在,我命令你,趕緊讓你的人立刻撤開!小張,帶你的人進去!首要任務是確保柳曼云女士的安全!如果發現那個江陽,立刻逮捕!我懷疑他才是制造混亂、圖謀不軌的歹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