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趙剛帶隊趕到廢棄漁具倉庫時,發現倉庫門虛掩著。
他心中一緊,持槍警惕地帶人沖了進去。
然而,倉庫內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柳曼云直接挺地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雙目圓睜,臉上殘留著極度的驚恐和痛苦,嘴角帶著已經干涸的白沫,顯然已經斷氣多時!
她的死狀…頗為詭異,不像是槍傷或刀傷致命。
而在她身旁的破桌子上,安靜地放著那個信封,以及一張按著鮮紅手印的“自述罪狀”!
“這…”隊員們面面相覷。
就在這時,錢正國也帶著人趕到了。他看到柳曼云的尸體,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快步上前,拿起那張“自述罪狀”快速掃了一眼,臉色更是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怎么回事?!柳曼云怎么會死在這里?!”錢正國猛地轉頭,厲聲質問趙剛,“是不是那個江陽干的?!他殺人滅口?!”
趙剛強忍著怒氣,據理力爭:“孫局!這明顯是柳曼云的認罪書!上面有她的指??!她是復興會的罪魁禍首!江陽是功臣!是他冒著生命危險拿到了這些證據!我們現在應該立刻根據這些線索,深挖復興會的殘余勢力和保護傘!而不是在這里追究江陽的責任!”
“功臣?”錢正國冷笑一聲,眼神冰冷,“趙剛,你太天真了!柳曼云死了,死無對證!誰知道這份所謂‘認罪書’是不是屈打成招?誰知道她是不是被江陽滅口了?江陽現在就是最大的嫌疑人!我命令你,立刻簽發通緝令!全力搜捕江陽!”
他指著柳曼云的尸體,語氣不容置疑:“當務之急,是處理好柳曼云的后事,穩定局面!其他的,以后再說!”
“錢局!你不能這樣!”趙剛急了,“江陽他…”
“閉嘴!”錢正國猛地打斷他,聲色俱厲,“趙剛!做好你分內的事!這個案子,現在由我親自督辦!你和你的人,立刻撤離現場!這里由我的人接管!”
在錢正國的強壓下,趙剛和他的人被迫撤離。看著被封鎖的倉庫,趙剛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錢正國這是要強行把案子定性,把臟水全部潑到江陽身上,以此來保全他自己和背后的葉家!
……
靠山屯,江陽家。
江陽一路謹慎,繞了些路,在天快亮時才回到家里。
推開院門,家里靜悄悄的,一個人都沒有。他的心猛地一緊。
就在這時,柱子、順子等幾個關系好的兄弟從旁邊的柴房里鉆了出來,看到江陽,都松了口氣。
“陽哥!你可回來了!”柱子快步上前,壓低聲音,“你走這兩天,村里來了好幾撥生面孔,鬼鬼祟祟的,老在你們家附近轉悠。
我擔心他們對嫂子們不利,跟曉蘭姐和伊琳娜嫂子商量后,昨天下午就把她們還有秀芬嬸子、安娜妹子,都暫時轉移到后山那個以前打獵用的秘密小屋去了?!?/p>
江陽聞言,心中一陣后怕,同時也對柱子充滿了感激。
幸好有這些兄弟在!
他立刻讓柱子帶路,趕往后山。
在隱蔽的山洞里,他見到了提心吊膽的伊琳娜、張秀芬和安娜。
“老公!”伊琳娜第一個看到江陽,湛藍的眼眸瞬間蒙上了一層水霧,也顧不得還有其他人在,直接就撲進了他的懷里,雙手緊緊環住他的腰,聲音帶著哽咽,“你終于回來了…我們好擔心…”
張秀芬也是眼圈紅紅的,走上前上下打量著江陽,看到他臉上、手上的擦傷和衣服上的血跡,心疼得直掉眼淚:“…咋弄成這樣了?沒傷著要害吧?”
安娜雖然沒說話,但那雙和伊琳娜相似的大眼睛里也盛滿了擔憂和后怕,緊緊抓著伊琳娜的衣角。
江陽看著她們安然無恙,懸著的心才終于放了下來。
他用力抱了抱伊琳娜,又對張秀芬安慰地笑了笑:“我沒事,都是皮外傷。讓你們擔心了?!?/p>
他輕輕撫摸著伊琳娜微微隆起的小腹,感受著里面生命的跳動,一種劫后余生的慶幸和守護家人的決心油然而生。
“壞人…都解決了嗎?”伊琳娜仰起臉,淚眼婆娑地問。
江陽沉默了一下,沒有細說,只是點了點頭:“暫時…告一段落了。我們先回家?!?/p>
幾人回到家里,剛安頓下來,還沒來得及多說幾句話。
“吱嘎——!”
“吱嘎——!”
幾輛吉普車和警用面包車帶著刺耳的剎車聲,停在了江陽家的院門外!
“嘭!”
院門被人粗暴地一腳踹開!
只見錢正國一臉陰沉,帶著十幾名荷槍實彈的警察,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
他目光一掃,立刻鎖定了站在院子當中的江陽。
“江陽!你涉嫌與多起惡性案件有關,現在依法逮捕你!跟我們走一趟!”錢正國聲音冰冷,不容置疑。
江陽將伊琳娜和張秀芬護在身后,眼神平靜地看著錢正國:“錢副局長,抓人要有證據。請問,我涉嫌哪起案件?證據在哪里?”
錢正國被問得一滯,他手里確實沒有直接證據證明江陽殺了柳曼云,那封“認罪書”反而對江陽有利。
但他此刻騎虎難下,必須把江陽帶回去!
“證據?回到局里自然會給你看!現在,請你配合調查!”錢正國語氣強硬,帶著威脅。
江陽嗤笑一聲,眼神里滿是嘲諷:“無憑無據,僅憑懷疑,就要強行抓人?錢副局長,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你!”錢正國被噎得臉色漲紅。
這時,聽到動靜的順子、柱子等兄弟,以及不少被驚動的村民都圍了過來,看到警察要抓江陽,頓時群情激奮。
“憑什么抓陽子!”
“陽子是好人!”
“你們警察不去抓壞人,跑來抓我們農民算什么本事!”
村民們七嘴八舌地譴責起來,將江陽家院子圍得水泄不通。
錢正國看著越來越多、情緒激動的村民,臉色鐵青。
他知道江陽在村里的威望很高,但此刻他已經顧不了那么多了!
柳曼云死了,葉家那邊必須有個交代!更何況,北邊那些“大人”也在盯著伊琳娜姐妹!必須把江陽這個絆腳石搬開!
“都給我閉嘴!妨礙公務,把你們都抓起來!”錢正國色厲內荏地吼道,對著手下揮手,“動手!把他給我銬上帶走!”
幾名警察應聲上前,就要強行抓捕江陽。
伊琳娜和張秀芬嚇得臉色發白,緊緊抓住江陽的胳膊。
安娜也害怕地躲到了姐姐身后。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
“錢正國!你好大的官威?。 ?/p>
一道中氣十足、帶著怒意的聲音,如同驚雷般從人群后方炸響!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普通中山裝、面容威嚴且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在一個年輕秘書的陪同下,分開人群,大步走了進來!
來人正是鄭援朝!
錢正國一看到鄭援朝,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額頭上瞬間冒出了冷汗!他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剛才那囂張氣焰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腰都不自覺地彎了下去,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
“援…援朝哥…您…您怎么來了?您什么時候到的哈市?怎么也不通知一聲,我好去接您…”
鄭援朝根本沒理會他的諂媚,冰冷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刮在他臉上,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無憑無據,僅靠懷疑,就敢興師動眾,跑到老百姓家里來強行抓人?錢正國,你這副局長,是不是當得太舒服了?誰給你的權力?!”
錢正國被訓得頭皮發麻,冷汗直流,結結巴巴地解釋道:“援朝哥…您…您誤會了…是…是哈市發生了連環殺人案,影響極其惡劣…我們…我們只是請江陽同志回去協助調查…配合問話…”
“協助調查?配合問話?”鄭援朝冷哼一聲,指了指那些如臨大敵、拿著手銬的警察,“用得著這么大陣仗?我看你這不是請人配合,是來抓現行犯的吧!”
他目光掃過緊張地護在江陽身前的伊琳娜和張秀芬,眼神柔和了一絲,但轉向錢正國時,又恢復了之前的凌厲:“江陽同志是我的人!更是破獲敵特炸彈案、協助警方打擊犯罪團伙的功臣!你們不去抓真正的罪犯,反而來這里為難功臣和他的家屬?錢正國,你到底想干什么?!”
鄭援朝每說一句,錢正國的臉色就白一分,身體就矮一截。
在鄭援朝那強大的氣場和毋庸置疑的質問下,他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只能連連擦汗,支支吾吾。
最終,在鄭援朝冰冷的目光逼視下,錢正國和他帶來的警察,灰溜溜地、如同斗敗的公雞般,倉皇地撤走了。
……
晚上,江家終于恢復了平靜。
伊琳娜和張秀芬依舊心有余悸,坐在炕上,臉色還有些發白。
安娜也依偎在伊琳娜身邊,沉默不語。
江陽看著她們,知道有些事,不能再瞞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氣,將伊琳娜和安娜的手握在手里,又看了看張秀芬,語氣沉重地開口:
“琳娜,秀芬,安娜…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們?!?/p>
他將從柳曼云那里逼問來的關于伊琳娜和安娜的真實身份,以及她們父親伊萬諾夫公爵的遭遇,還有北方那些政敵仍在追查她們下落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隨著江陽的敘述,伊琳娜的臉色變得越來越蒼白,身體開始微微顫抖,湛藍的眼眸中充滿了震驚、痛苦、迷茫和…一種深埋心底、被突然喚醒的恐懼。
她隱約記得小時候那座華麗卻冰冷的城堡,記得父親威嚴而偶爾流露慈愛的面容,記得那些穿著體面卻眼神各異的仆人…也記得那個風雨交加的夜晚,被人匆匆帶走,遠離故土,從此隱姓埋名的混亂與無助…這些年,她幾乎強迫自己忘記了那些,只想做一個普通的中國媳婦,和江陽過平靜的生活…沒想到,那些噩夢般的過往,從未真正遠離…
安娜更是聽得小臉煞白,緊緊抓著伊琳娜的手,她年紀更小,對過去的記憶更加模糊,但那種源自血脈深處的不安和恐懼,卻清晰無比。
張秀芬也是聽得目瞪口呆,她一直知道伊琳娜姐妹身世可能不簡單,但沒想到竟然牽扯到外國的公爵、權力斗爭和追殺!
這簡直像戲文里唱的故事!
她看著伊琳娜和安娜那害怕的樣子,心疼得不得了,連忙將兩個姑娘摟進懷里,拍著她們的背安撫:“不怕不怕…都過去了…現在有陽子在,有我在,誰也不能欺負你們…”
伊琳娜靠在張秀芬溫暖的懷里,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聲音哽咽:“…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我會給你帶來這么大的麻煩…還有秀芬,安娜…我對不起你們…”
江陽緊緊握住她的手,眼神堅定而溫柔:“傻話。你是我媳婦,安娜是我妹妹,我們是一家人。有什么麻煩不麻煩的?以前是我不夠強,沒能保護好你們。但現在,不一樣了。不管是誰,想動我的家人,都得先從我尸體上踏過去!”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和決心,讓伊琳娜慌亂的心漸漸安定下來。
她抬頭看著江陽那雙深邃而堅定的眼睛,仿佛找到了依靠。
張秀芬也抹著眼淚說道:“對!琳娜,安娜,你們別怕!咱們是一家人,有啥事一起扛著!陽子有本事,一定能護住咱們!”
安娜也用力地點了點頭,雖然害怕,但看著姐夫那堅實的背影,心里也安定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