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所有人都被秦婉秋的話給嚇了一跳!
從團部醫(yī)院的護士直接降成農業(yè)連連隊的衛(wèi)生員?
這已經不僅僅是降職那么簡單,更是從核心醫(yī)療崗位直接流放到了最邊緣的地帶!
眾人都很愕然,但他們看著秦婉秋一臉“我是按規(guī)矩辦事神志還給你網開一面”的正義凜然表情,又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就在這時,夏繁星清冷的聲音打破了這份詭異的沉默:“秦隊長。”
所有人瞬間全都看向她。
只見夏繁星緩緩站起身,目光平靜地直視著秦婉秋道:“你說得非常對,醫(yī)療工作關乎著群眾的生命,必須要嚴謹。資質和規(guī)范化是特別重要的保障,我完全理解并且支持上級的指示。”
夏繁星的話讓所有人都驚呆了,包括秦婉秋。
他們想不明白她這是什么意思?
不對啊?她不應該是憤怒、委屈、爭辯或者認命嗎?
怎么還順著秦婉秋的話來說了?
這個反應絕對不正常!
夏繁星沒管眾人各異的目光,繼續(xù)道:“既然規(guī)范性和專業(yè)性是如此重要,那么能力也應該有一個客觀的衡量標準。
“所以,我請求組織現在對我進行現場考核。如果我的能力確實達不到團部醫(yī)院的要求,那我自愿前往農業(yè)連,絕無半點怨言。”
此話一出,會議室內倏然出現一波小小的騷動。
現場考核?
這夏繁星究竟是胸有成竹,還是干脆破罐子破摔?
秦婉秋可是上級派來的專家,要是讓她隨意出考題,夏繁星這個沒有資質“半路出家”的護士該如何應對?
秦婉秋眼底閃過一絲輕蔑,但是臉上卻露出為難的表情。
她用一副“我是為了你好”的語氣說:“夏繁星同志,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考核……我看還是免了吧。
“你沒經過系統(tǒng)的醫(yī)療學習,你不知道其中涉及了多少專業(yè)的西醫(yī)理論知識,這些知識和你平時接觸的那些可能不太一樣。畢竟,西醫(yī)強調的是科學和規(guī)范。”
秦婉秋這番話看似是在勸阻夏繁星,是在為了夏繁星著想,可實際上是嚇唬夏繁星,以及再次通過話語貶低夏繁星的中醫(yī)醫(yī)術。
同時還暗示大家,夏繁星那套“不科學、不規(guī)范”的東西平時私底下用用還行,真到了大場面,壓根就上不了臺面。
但是夏繁星說:“還請秦隊長出題。”
她的語氣雖然很淡然,卻帶著非常固執(zhí)的堅持。
秦婉秋見夏繁星這樣,心中不由得冷笑。
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既然她這么想在眾人面前丟臉,那自己肯定要滿足人家。
“哎呀真是拿你沒辦法。”秦婉秋裝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為難道,“既然你執(zhí)意要這么做,那我就隨便考考你吧。”
秦婉秋決定用一個最基礎、最流程化、最能體現“規(guī)范”的西醫(yī)問題來考夏繁星。
“我想到了,我就考你最基本的‘三查七對’是什么?夏繁星同志,請你詳細說明。”
這個問題對于系統(tǒng)學習過的醫(yī)生護士來說,確實是基礎到不能更基礎的問題。
但偏偏是中醫(yī)最不看重的環(huán)節(jié)。
而且秦婉秋還要夏繁星“詳細說明”,在她看來,根本就沒讀過西醫(yī)書本的夏繁星根本不可能“詳細”的起來。
秦婉秋嘴角含笑,身體微微往后靠到椅子上。
她整個人的狀態(tài)非常輕松舒適,目光一直緊盯著夏繁星,一副要等夏繁星在這么多人面前出丑的樣子。
秦婉秋篤定這種死記硬背的流程條款,就夏繁星那種靠中醫(yī)經驗潦草行事的野路子郎中根本不會重視。
最多最多也只可能知道個名字。
然而夏繁星一張嘴,秦婉秋就知道她想錯了。
她不可置信地慌忙坐正身子,隨著夏繁星一字一句落下,她的身體越來越繃緊,有細密的冷汗從她額角流下來。
“怎么可能?這不可能……”秦婉秋喃喃自語。
夏繁星正在背誦書本上有關“三查七對”的內容,她口齒清晰,話語流暢,幾乎是一字不差地把相關內容按照秦婉秋的要求“詳細說明”出來。
甚至連操作前的評估,操作中的注意事項,操作后的核對都補充得清清楚楚,而且竟然能和最新版的護理教材標準符合上!
“最后……”結尾處,夏繁星還特意補充道,“無論是西醫(yī)的‘三查七對’,還是我們中醫(yī)的‘四診合參,君臣佐使’,它們的核心都是共通的,那就是嚴謹、負責以及對生命的敬畏。
“用藥的核對和辯證的精準,注射的規(guī)范和針灸的取穴,本質上都是為了避免差錯,確保療效和安全。我認為,規(guī)范不應該局限于形式,更應該內化為一種職業(yè)本能。”
夏繁星看向秦婉秋,不論是開始還是現在,她的眼神和神情都沒有一絲變化,一直保持著清冷淡定的姿態(tài)。
她說:“秦隊長,我的回答結束,請你評判。”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瞠目結舌,不敢置信地盯著夏繁星。
他們沒有想到,夏繁星不僅完美地回答出“三查七對”,而且還巧妙地結合中醫(yī)知識進行回答。
她沒有直接回懟秦婉秋,但通過她話語大家可以得知,中醫(yī)同樣也可以像西醫(yī)一樣“嚴謹規(guī)范”,并不是像秦婉秋貶低的那樣。
這比直接回懟更爽、更權威!
幾秒后,有人帶頭鼓掌,隨之整個會議室內便爆發(fā)出一陣極其熱烈的掌聲!
團部醫(yī)院的醫(yī)生護士們尤其激動,夏繁星的一番話都讓他們聽熱血起來了。
因為之前發(fā)生的事,他們本來就很佩服夏繁星的醫(yī)術,現在看她“臨危不懼”,在上級派來的專家面前都能如此游刃有余,而且還回答得這么完美精彩,他們心中對夏繁星的崇拜更上一層樓。
就連秦婉秋帶來的醫(yī)療隊成員中,也有人忍不住露出了驚訝和贊賞的表情。
秦婉秋將這些畫面盡收眼底。
她的笑容不禁僵硬在臉上,她放在桌下的手忍不住握緊,指甲都扣進掌心里,刺得她生疼。
她萬萬沒有想到,夏繁星這個資本家大小姐原來不僅僅有漂亮的臉蛋,竟然還有一個不錯的腦子。
不僅看過西醫(yī)的書,能把西醫(yī)的流程背得這么溜,而且還反過來將了她一軍!
在一片雷鳴般的掌聲中,秦婉秋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擠出一個客氣疏離的笑容來。
“夏繁星同志,你回答得確實不錯,能看得出來你的理論知識很扎實,出乎我的意料。”
秦婉秋先是夸獎和肯定,然后話鋒一轉,立刻又回到規(guī)章制度這座大山上來。
“但是很遺憾,資質的問題不是考一次考核就能解決的。這設計到系統(tǒng)的學歷、培訓經驗和官方的認證文件。你沒有這些是客觀事實,所以團部醫(yī)院還是不能留你。
“農業(yè)連的工作還請你正確的、認真的對待。畢竟革命工作只有分工不同,沒有高低貴賤之分,你說對嗎,夏繁星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