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來了三天的自由，比坐牢還讓人喘不過氣來。
王沖在公寓里干坐了一天，除了把蘇婉晴的資料全部打包塞進腦子里以外，剩下的時間都在接陳夢茹的電話。
“查到什么了？別跟我說你還在睡覺！”陳夢茹質問道。
“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了?！?，王沖對著窗外空無一人的街道，瞎話兒張嘴就來，“周浩這幾天都很老實，也沒露面，我找人打聽了，他最近在跟家里鬧，被他爹關了禁閉?！?/p>
“你個廢物！”。陳夢茹在電話那頭冷哼道，也不知道是信了還是沒信，“行，繼續(xù)給我盯著。找不到送照片兒的鬼，你也別想再回來見我。”
“好的，知道了?！?/p>
掛了電話，王沖把手機往沙發(fā)上一扔，跟陳夢茹玩這種過家家的偵探游戲，活脫脫的浪費生命。
周雪柔訂好的機票就放在桌上，日期是明天，又是一個催命符，它需要一個入口，一個能讓他一步跨進蘇晚晴世界的入口，而不是在陳夢茹的狗鏈子上空轉。他翻開蘇晚晴的資料，指尖在慈善兩個字上停住了，這個女人明天回到瑞士，除了擺弄她的音樂，最熱衷的就是搞慈善了。每年他都會用他母親的名義在蘇黎世辦一場慈善晚宴。
時間剛好，就是明晚。
王沖拿起了另一個手機，這是他的私人號碼。隨手摁下了幾個按鍵，電話撥出去了“猴子！”
“王哥，你最近發(fā)財了，想著點兒兄弟?！焙镒釉谀请娫挼牧硪活^油腔滑調地說道。
“少廢話！”，王沖沒有功夫在這跟他敘舊，“我現(xiàn)在需要一個身份，干凈的，有錢的。能進明晚蘇黎世湖畔的那個慈善晚宴的?！?/p>
猴子在那頭想了想，像是在心里盤算著這筆買賣的風險和利潤，“行家呀，王哥。場子可不是那么好進的，請柬都是實名制，查得很嚴?！?/p>
“我只要一張票，一個能站住腳的身份，錢都不是問題?！?/p>
“5萬。”猴子報了個價錢，“美金。我去給你弄一個剛從硅谷回來的投資人身份，叫李哲，履歷給你做得天衣無縫，保證沒有人能查得出來。請柬，我回頭找人從一個去不了的倒霉蛋兒手里給你換過來，不過你可得悠著點。那個地方的人隨便一個都能捏死你。”
“今晚之前東西送到我這。”
“得嘞?！?/p>
掛斷了電話，王沖走到了鏡子面前。
顧延舟的臉，王沖的野心，現(xiàn)在倒好，還要再套上一層李哲的皮，一層又一層，他都快忘記了自己本來是誰。不過這樣也好，把一切都忘掉。一個沒有過去的人，才好干活兒。
第二天晚上，蘇黎世湖畔的私人莊園燈火通明，王沖穿著一身裁剪合體的深藍色西服，手腕上戴著的是周雪柔準備的百達翡麗的手表，口袋里揣著猴子偽造的名片，走進了這個用錢和權力堆出來的世界。
空氣里混雜著各種昂貴的香水、雪茄的味道。
他沒有著急去找目標，先在吧臺上要了一杯威士忌，找了個不礙眼的角落，坐在那里安靜地觀察著。
沒過多久，他就看見了蘇婉晴，她從二樓的旋轉樓梯上慢慢的走下來，身穿一件銀白色的長裙，脖子上只有一串細細的珍珠項鏈，真人比照片上更讓人挪不開眼，那不是一種咄咄逼人的美麗，而是一種安靜的帶著距離感的美。
它是一塊兒被精心打磨過的玉，溫潤卻也冰冷。
她是全場的中心，男人們的視線恨不得都黏在她的身上，每個人都想上前跟她說上兩句話。她應付得游刃有余，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跟每個人都保持著禮貌又疏遠的距離。
王沖坐在那里安靜地喝著酒，眼睛卻從來沒有離開過她。
他注意到蘇婉晴雖然在跟賓客周旋，但她的余光總會不經意地瞟向同一個方向。
王沖順著她的視線看了過去。
宴會廳角落的一個陰暗處，站著一個男人，40歲上下穿著一身不起眼的黑西服，身材中等，長相普通，屬于那種扔進人堆里就找不到的。
他手里沒拿酒杯，也沒有跟任何人交談，就那么站著。
過了大概有半個小時，蘇晚晴跟身邊的客人說了句抱歉，轉身朝露臺的方向走了過去。
那個身穿黑西裝的男人，在她動身的那一刻也跟著動了，他沒有跟得很近，保持著七八米的距離像個影子一樣。
王沖這時候放下酒杯，也跟了上去。
露臺上風很大，吹得人臉頰發(fā)涼。蘇婉晴就這樣站在欄桿旁，看著遠處湖面的燈火，黑西裝的男人走了上去，低聲的說了句什么。蘇婉晴點了點頭，從男人手里接過一個很薄的文件夾，抽出一份文件，快速地翻看了兩眼，然后簽上了自己的名字，整個過程不超過一分鐘。簽完字，蘇婉晴一句話也沒有說，轉身準備回到宴會廳。
王沖就躲在巨大的落地窗簾后面，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這個男人不是保鏢，他是蘇晚晴的操盤手，或者說是顧延舟安插在他身邊的眼睛。宴會快結束的時候，賓客們陸續(xù)地離開，王沖混在人群里，走到莊園門口，他看著蘇晚晴在兩個高大保鏢的護送下，上了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關上車門，絕塵而去。
而那個黑西裝男人并沒有上同一輛車，他還站在路邊目送著勞斯萊斯走遠，然后才不緊不慢地拉開后面一輛黑色奔馳轎車。坐了進去。
一輛車坐女王，一輛車做獄警，分得還挺清楚。兩輛車一前一后消失在了蘇黎世的夜色中，王沖站在原地，夜風吹著他那身昂貴的西服獵獵作響，他掏出了屬于“李哲”的新手機，撥通了猴子的電話“事情辦得怎么樣？‘李總’！”猴子在那頭調侃道。
“少貧嘴，幫我查一輛車，黑色奔馳，蘇黎世的牌照…”他報出了一串數(shù)字和字母，“我需要這輛車的所有信息。車主是誰？平時停在那，誰在開越快越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