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沖離開蘇晚晴的別墅后，并沒有直接回酒店，也沒有回到那個安全屋，而是在蘇黎世的老城區里繞了幾圈。
從后視鏡里，可以看到，何進的那輛黑色奔馳車依舊緊緊地跟著，保持著安全距離。
這條看門狗的耐心，真的是比想象中的要好太多了。
王沖把車停在了一條狹窄的石板路上，他下車走進了一家深夜還在營業的小酒吧。
酒吧里煙霧繚繞，幾個醉漢在角落里大聲地喊著。
王沖要來一杯威士忌，就這樣，坐在吧臺上慢慢地喝著。
透過玻璃窗，他能清楚地看到何進的車停在街對面。
過了差不多半小時，王沖才站起來，結賬離開。
走出了酒吧，站在門口，夜風瞬間把他身上的酒氣吹散了，人也清醒了不少。
王沖沿著石板路往停車的方向走著，腳步聲在安靜的夜路上，顯得格外的清晰。
就在他剛轉過一個彎兒，兩個穿著連帽衫的年輕人從暗處走了出來。
“嘿，朋友，借點錢來花花！”
其中一個人操著蹩腳的英語，手里拿著一把小刀。另一個，更直接，直接沖過來，要搶王沖的錢包。
王沖退了一步，打量著這兩個人，身材普通，動作生澀，看著就不像個真正的街頭混混。
明顯就是個業余選手。
“錢包在后面的口袋里。”王沖舉起雙手，做出了投降的姿勢。
那個拿刀的人放松了警惕，剛要上前，王沖的手就動了。
一記手刀切在他的手腕上，小刀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緊接著，王沖一個側踢，準確踢中他的膝蓋。
“啊！”那人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另一個見狀想跑，王沖一個箭步上前，扣住他的肩膀，用力一擰。
“別動！不然卸了你的胳膊！”
王沖的聲音很平靜，但是那眼神中的狠勁，讓人不敢懷疑他說的話。
“我們、我們只是想要點錢而已……”
那人顫抖著說道，
“誰讓你們來的？”王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沒！沒人，真沒人，我們就是缺錢花……”
王沖松開了手，那人立馬抱著胳膊蹲在地上。
“滾——！”
兩個人連滾帶爬地逃走了，其中一個人還偷偷的回頭看了一眼，眼神里充滿了恐懼。
王沖整理了一下衣服，繼續往停車的地方走。剛才那一幕，何進肯定看得一清二楚。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蘇晚晴的號碼。
“喂？”蘇晚晴的聲音有些困倦，應該是被吵醒了。
“是我。”王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急促，“我好像惹上麻煩了。”
“什么？”蘇晚晴立刻清醒了，“發生什么事了？”
“剛才有兩個人想搶我，我……我把他們打跑了。”王沖停頓了一下，“但我覺得這不是普通的搶劫。”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你在哪兒？”蘇晚晴問。
“老城區的石板路上，離你家不遠。”
“別動，我馬上過來。”
十分鐘后，那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出現在王沖面前。蘇晚晴從車里下來，臉上滿是擔憂。
“你受傷了嗎？”她走到王沖面前，上下打量著。
“沒事，就是有點后怕。”王沖搖搖頭，“他們不是為了錢。”
“什么意思？”
“其中一個說，我的長相讓他們老板不高興。”王沖看著蘇晚晴的眼睛，“我想不明白，我什么時候得罪了蘇黎世的地頭蛇。”
蘇晚晴的臉色瞬間變了。她當然知道王沖說的是什么意思。
顧延舟。
何進。
她感到一陣憤怒從心底涌起。這么多年來，她第一次對顧延舟的控制產生了強烈的反感。
“上車。”她拉開車門。
“去哪兒？”
“我家。在我身邊，沒人敢動你。”
蘇晚晴的聲音很平靜，但王沖能聽出其中的堅決。
回到別墅，蘇晚晴讓女傭準備了客房。
“今晚你就住這里。”她說，“明天我會處理這件事。”
“會不會給你添麻煩？”王沖問。
“不會。”蘇晚晴的回答很簡短，但語氣里有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深夜，別墅里安靜下來。王沖躺在客房的床上，聽著墻上掛鐘滴答滴答的聲音。
等確定蘇晚晴已經睡下，他輕手輕腳地起身，走出房間。
別墅的布局他下午就觀察過了。蘇晚晴的書房在一樓，靠近花園的那一側。
書房的門沒鎖。王沖推門而入，月光從落地窗灑進來，給房間鍍了一層銀色的光。
他沒有開燈，而是用手機的手電筒照明。書架上擺滿了各種音樂理論的書籍，還有一些商業雜志。
辦公桌上很整潔，只有一臺筆記本電腦和幾份文件。王沖翻看了一下，都是一些常規的商業合同。
他拉開辦公桌的抽屜，第一個抽屜里是一些文具和名片。第二個抽屜上了鎖。
王沖從錢包里掏出一張信用卡，插進鎖孔里輕輕撬動。幾秒鐘后，鎖開了。
抽屜里沒有他期待的信托基金文件，而是一本相冊。
王沖拿起相冊，翻開第一頁。
一個大約五六歲的小女孩坐在秋千上，沖著鏡頭天真地笑著。她的眉眼間，有著和蘇晚晴一模一樣的輪廓。
王沖的心跳加速了。
周雪柔的資料里明確寫著，蘇晚晴無兒無女。那這個孩子是誰？
他繼續翻看相冊。小女孩在不同的場景里出現，有時在公園里玩耍，有時在海邊堆沙堡，有時在鋼琴前認真地練習。
每一張照片都充滿了溫暖和愛意，完全不像是蘇晚晴現在這種冷漠疏離的樣子。
相冊的最后一頁，是一張醫院的照片。小女孩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但眼睛里依然有光。
照片的背面，用鋼筆寫著一行字：小雨，媽媽永遠愛你。
王沖的手開始顫抖。
這個孩子，是蘇晚晴的女兒。
而從照片的時間推算，這個叫小雨的女孩，應該已經不在人世了。
就在這時，身后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王沖迅速合上相冊，放回抽屜里。
“睡不著？”
蘇晚晴的聲音在身后響起，帶著一絲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