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脈裂縫里的風帶著鐵銹味。趙曉燕踩著凝結的地脈結晶往下走,每塊晶體都在腳下發出懷表齒輪轉動的咔嗒聲,裂縫兩側的巖壁爬滿發光的根須,根須纏繞的形狀竟與銀甲母星的星圖完全吻合。最粗的那條根須上,嵌著塊銅色懷表,表殼上的狐貍圖騰正隨著地脈的搏動輕輕翕動,表蓋縫隙里滲出的光,與王小二護心鏡的藍光同出一轍。
“是銀甲人的制式懷表。”王小二的指尖剛觸到表殼,懷表突然自動彈開,表盤里沒有指針,只有圈旋轉的星圖,星圖中心的亮星正在閃爍,頻率與趙曉燕的心跳完全同步,“這表在認主。”
趙曉燕的火脈靈力順著根須蔓延,赤金色的光紋將懷表從根須里完整剝離。表背的刻字在光中顯現:“星歷 37年,贈大山,守時如守心”,是星澈的筆跡,與檔案室血書上的完全一致。她突然發現表鏈的末端纏著半片狐毛,毛色雪白,帶著玄冰玉狐特有的松脂香。
“我爹戴過這表。”她將懷表貼在胸口,表盤的星圖突然投射到巖壁上,拓印出棵巨大的古樹虛影,樹的年輪里嵌著無數細小的懷表,“這些年輪是時間刻度,每圈都對應著黑暗族群活躍的年份。”
阿蘭抱著嬰兒湊近虛影,銀鐲突然與其中只懷表共鳴,青狐族少女的瞳孔里閃過快速流轉的畫面:星澈將懷表塞進趙大山手里,兩人站在古樹前擊掌,樹的年輪在他們腳下組成“守時人”三個字,嬰兒左眉骨下的光斑在此時突然發亮,與虛影里的某圈年輪完美重合。
“守時人是看管地脈時間的人。”她的聲音帶著敬畏,“古籍說當年三族盟約時,會選出人駐守地脈核心,用懷表校準地脈與星核的共鳴頻率,防止時間亂流。”
趙衛東用開山斧劈開擋路的根須,斧刃沾到的地脈結晶突然化作銀色的細沙,沙粒落地時竟組成只狐貍的形狀,對著懷表的方向叩首:“他娘的這地脈成精了!”壯漢突然指著沙狐消失的地方,那里的巖壁滲出暗紅色液體,在地面匯成小小的溪流,溪流里漂著無數微型懷表,“這些表殼上都有牙印,像是被什么東西啃過!”
王小二的護心鏡突然飛向溪流,藍光將只懷表托到空中。表蓋內側刻著行小字:“第 72只,蝕靈霧開始啃食時間”,字跡潦草,顯然是緊急情況下刻下的,旁邊還有個歪歪扭扭的狐貍圖騰,與趙曉燕掌心的一模一樣。
“是守時人的日記。”趙曉燕的尾尖輕輕掃過表蓋,赤金色的光紋讓字跡變得清晰,“他們發現黑暗族群能通過蝕靈霧篡改地脈時間,這些懷表是用來記錄侵蝕程度的。”
古樹虛影在此時突然凝實,樹干上的樹洞開始滲出淡紫色的霧氣,蝕靈霧正順著地脈裂縫往上涌。趙曉燕的九尾狐影展開成屏障,卻發現霧氣穿過狐影時,竟化作無數細小的懷表,表蓋里映出她和王小二老去的模樣,頭發花白,眉骨下的月牙痕卻依舊發亮。
“是時間幻象。”王小二突然握住她的手,護心鏡的藍光與懷表的星圖交織,“蘇博士說過,人的恐懼會強化時間亂流的影響,別信這些假象。”
趙曉燕望著他年輕的側臉,突然笑了:“就算真的老了,能和你一起守著林海,也不錯。”她的指尖在他手背上畫著狐貍圖騰,赤金色的光紋與藍光纏在一起,“但現在,我們得先把這些啃時間的東西趕出去。”
懷表的星圖在兩人交握的掌心突然加速旋轉,巖壁上的古樹虛影發出嗡鳴,所有年輪同時亮起,將蝕靈霧困在一圈金色的光紋里。趙曉燕發現光紋的節點處都嵌著微型懷表,表殼上的牙印正在消退,露出底下藏著的青狐族符文:與阿蘭銀鐲的血紋同出一轍。
“是三族合力設下的屏障。”她將懷表重新掛回根須,表鏈自動與古樹虛影相連,“守時人不是一個人,是所有記得約定的人。”
此時古樹最粗的枝椏突然垂下,枝椏末端的花苞里,躺著塊破碎的星核碎片,碎片上的裂痕與懷表的表鏈完全吻合,顯然是被刻意嵌進去的。王小二的護心鏡在碎片上亮起,藍光映出最后的畫面:趙大山將懷表鏈纏在星核碎片上,對著古樹深深鞠躬,樹的年輪在他身后組成“等你”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