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花田盡頭的宮殿正在“呼吸”。趙曉燕踩著花瓣走向那扇青銅門時,能清晰聽見石縫里滲出的氣流聲,像極了林海凍土下冬眠的黑熊,每口呼吸都帶著鐵銹與腐殖土混合的怪味。宮殿的廊柱爬滿黑色藤蔓,那些藤蔓的卷須在蠕動,觸到星核碎片的金光就會猛地抽搐,露出底下刻著的銀甲符文,與爹日記里的“守墓人誓約”分毫不差。
“這藤蔓在害怕。”王小二的護心鏡突然貼在廊柱上,藍光順著藤蔓游走,映出里面嵌著的無數細小骨骼,“是銀甲人的遺骸,被藤蔓當成了養分。”
趙曉燕的火脈靈力順著指尖探入藤蔓,赤金色的光紋在骨骼間蔓延,突然觸到塊溫熱的東西。她猛地攥緊拳頭,那些藤蔓竟像活物般尖叫著收縮,露出塊嵌在柱心的星核碎片,碎片上沾著干涸的血跡,基因序列與星澈的完全吻合。
“他把自己的星核嵌進了宮殿骨架。”蘇晴舉著掃描儀貼近碎片,屏幕上的生命體征曲線突然跳動,“這不是死物!還在微弱搏動,就像……顆被包裹的心臟。”
阿蘭的銀鐲在此時發出尖銳的蜂鳴,青狐族少女突然按住心口,銀鐲上的血紋正順著血管往心臟爬:“我聽見里面有人在念咒語……是青狐族的鎮魂歌,但調子是反的。”
趙衛東一腳踹開青銅門,門軸斷裂的脆響驚起群金屬蝴蝶,那些蝴蝶的翅膀是用銀甲碎片拼的,翅尖還沾著星核粉末,飛起來時發出風鈴般的脆響。壯漢舉著開山斧往里走,靴底踩碎的地磚突然滲出暗紅色液體,在地面匯成小小的溪流,溪邊的藤蔓紛紛彎下腰,像在朝拜。
“他娘的這是星澈的血!”趙衛東用斧刃挑起滴液體,那液體在光線下竟凝成顆微型星核,“這宮殿是用他的血脈澆筑的,難怪藤蔓不敢真的毀掉。”
宮殿大廳的穹頂掛著幅巨大的星圖,黑色藤蔓在圖上勾勒出銀甲母星的輪廓,只是原本的藍色大陸全被灰色覆蓋。趙曉燕的星核碎片突然飛向星圖,赤金色的光紋順著藤蔓游走,將灰色區域一點點染成金色,露出底下藏著的畫面:星澈戴著銀面具站在祭壇前,將星核碎片嵌入自己的心臟,身后跪著的銀甲人里,有個穿藏青色獵裝的身影格外醒目,左眉骨下的月牙痕在火光中發亮。
“是我爹。”她的聲音帶著顫抖,九尾狐影在大廳展開,赤金色的尾尖掃過星圖,那些灰色區域突然炸開,露出無數被囚禁的靈核,“他們當年是一起的!爹不是在阻止星澈,是在幫他完成封印!”
王小二的護心鏡突然投射出段全息影像,是星澈的記憶碎片:宮殿崩塌的瞬間,星澈將趙大山推出青銅門,自己被藤蔓纏住,銀面具在掙扎中脫落,露出張淌血的臉:左眉骨下的月牙痕正在發光,與趙大山的一模一樣。
“原來‘守墓人’是兩個人。”蘇晴的掃描儀突然對準大廳中央的石棺,石棺蓋的縫隙里滲出金色的霧氣,“這石棺里的能量場,同時有趙大山和星澈的基因標記。”
趙曉燕的火脈靈力突然暴漲,赤金色的光紋將石棺包裹,那些黑色藤蔓像潮水般退去。當棺蓋緩緩升起時,所有人都愣住了,里面沒有尸體,只有塊籃球大小的星核,表面刻著交錯的獵刀與銀甲圖騰,正隨著呼吸般的節奏閃爍。
“是‘雙生星核’。”阿蘭的銀鐲突然飛進石棺,與星核產生共鳴,青狐族少女的眼睛里映出古老的畫面,“古籍說,當守護者與銀甲人的星核相融,能產生凈化黑暗族群的力量,但需要……”
“需要獻祭其中一方的時間線。”趙曉燕撫摸著星核上的獵刀圖騰,那是爹的筆跡,“星澈選擇了自己,讓我爹帶著另一半星核回林海,等著能讓雙生星核完全覺醒的人。”
石棺突然劇烈震動,黑色藤蔓從四面八方涌來,卻在接觸到星核光芒的瞬間化為灰燼。趙曉燕望著那些灰燼在地面組成的星圖,突然明白宮殿的“呼吸”不是藤蔓的作用,是雙生星核在呼喚,呼喚兩個世界的守望者完成最后的共鳴。
“它在等我們激活。”王小二的護心鏡與星核同步旋轉,藍光與金光交織成螺旋狀,“蘇博士說雙生星核的覺醒需要‘同源靈力’,曉燕姐,你的火脈和星澈的銀甲靈力……”
“本就是同源。”趙曉燕將自己的星核碎片貼在雙生星核上,赤金色的光紋突然順著藤蔓蔓延至整座宮殿,那些嵌在廊柱里的銀甲遺骸紛紛亮起,組成道金色的光橋通往宮殿深處,“守墓人的秘密,不止是封印黑暗族群那么簡單。”
此時光橋盡頭傳來沉悶的爆炸聲,黑色藤蔓組成的巨手正拍向光橋。趙曉燕的九尾狐影突然暴漲,赤金色的尾巴將眾人護在身后,星核的光芒在她掌心凝成把長弓:“想搶星核?先問問我這把弓答不答應。”
巨手在弓弦響動的瞬間被劈成兩半,金色的光粒中,突然飄來片熟悉的狼牙穗,是爹當年掛在獵刀上的那片,此刻正輕輕落在雙生星核上,像完成了場跨越時空的交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