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這結果完全超出了劉杰的預料。
“‘可推演’……難道就是能把功法升級的意思?”劉杰盯著面板上的提示,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心底又期待又忐忑——畢竟這是他第一次用殺戮值“加點”,誰也不知道會出什么岔子。他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用意念默默選擇了“推演功法”。
隨著念頭落下,面板上“殺戮值”一欄的數字瞬間跳動起來,原本積攢的兩百多殺戮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銳減,最后只剩下一個孤零零的“0.5”。
下一秒,劉杰只覺腦海中“轟”的一聲炸響——像是混沌一片的黑暗里劈下道神雷,無數細碎的信息碎片驟然聚合,一道全新的槍法要義清晰地印刻在他的識海中,連帶著面板也刷新出了新的內容:
【姓名:劉杰】
【境界:武師二層(0/9)、箭師五層(0/7)】
【功法:《龍虎勁》中期,《霸槍三式》(黃級功法)未入門】
【技能:金汁(宗師級)、狼牙拍(宗師級)、磙木(宗師級)、塞門刀車(宗師級)】
【體質:64.1】
【殺戮值:0.5】
“《霸槍三式》?黃級功法?”劉杰的目光死死釘在“黃級功法”四個字上,眉頭擰成了疙瘩。他指尖輕輕敲著大腿,心底的疑惑像潮水般涌上來:“這個世界的功法還分品級?那‘黃級’到底是高是低?有沒有比黃級更高的品級?”
這些問題他一個也答不上來,忽然想起馮破奴是北關老將,見多識廣,或許知道其中門道——劉杰暗自記下,打算等戰事稍緩,就找機會去問問。
可當他的目光掃到“殺戮值:0.5”時,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心疼得直抽氣:為了攢這些殺戮值,他在城墻上架著弓箭射了一下午,硬生生射殺了兩百多個大戎兵,胳膊都酸得抬不起來,結果就這么“一夕歸零”?更讓他憋屈的是,升級后的《霸槍三式》竟然還標注著“未入門”——這消耗也太離譜了!
劉杰趕緊內視自身,還好,原本《破槍八式》大圓滿的底子還在,只是識海中多了《霸槍三式》的雛形要義,雖未入門,卻讓他對槍法的理解更深了一層。“有總比沒有強,至少后面跟大戎打仗,多了幾分底氣。”他自我安慰了一句,隨即又皺起眉——眼下他能用的招式還是太少,除了槍法和守城技能,連套像樣的拳腳功夫都沒有。
“去倉庫找找吧,說不定能翻到拳法、腿法之類的秘籍。”劉杰打定主意,轉身就往北關倉庫走。如今北關的倉庫他進出自由——馮破奴早就下了令,倉庫歸他全權管理,方便他隨時取用材料制造守城器械。
倉庫占地不小,大部分區域堆著木料、鐵器和糧草,劉杰熟門熟路地繞到最里面的“書籍管理處”——這里是北關存放功法秘籍的地方。大夏軍隊派系繁雜,每個派系傳承的功法都不一樣,北關這邊主要練的是《龍虎勁》和《破槍八式》,其他功法本就不多,再加上常年沒人打理,這處藏書屋早已荒廢。
剛推開門,一股陳腐的霉味就撲面而來。劉杰下意識地捂了捂鼻子,借著門口的光往里看——地上積著厚厚的塵土,腳一踩就陷出個印子;靠墻的幾個書柜上爬滿了蜘蛛網,有的網甚至把整排書都裹了起來,顯然是常年無人問津。
“這地方……怕是有幾年沒人來了吧?”劉杰皺著眉,伸手揮開眼前的一張蜘蛛網,指尖瞬間沾了層灰。他走到書柜前,仔細翻找了一圈,發現整個藏書屋竟然只放著三本書,每本都落滿了厚厚的灰塵,書脊上的字都快看不清了。
“就這三本?”劉杰有些無奈,隨手抄起最上面的兩本,轉身走到屋外的空地上。他對著墻角“啪啪”猛拍了幾下,灰塵簌簌落下,嗆得他咳嗽兩聲,書皮上的字跡這才顯露出來。
這兩本書都不算厚,其中一本薄得只有寥寥幾頁,封面上用篆書寫著三個小字——《開碑掌》。
“掌法?”劉杰眼睛一亮,心頭頓時涌上股喜意。他現在正缺近戰武技,這《開碑掌》來得正好!多一門掌法,往后近戰搏殺時就多一分自保之力。他也顧不上細看,趕緊把《開碑掌》揣進懷里,又拿起另一本——這本的封皮是青布做的,上面繡著四個燙金大字:《金剛不壞》。
“《金剛不壞》?”劉杰瞳孔微微一縮,光聽這名字就透著股霸氣,他心里瞬間升起幾分期待:“聽著就不像凡品,說不定是本厲害的煉體功法?”
他迫不及待地翻開書頁,可越往后看,臉上的笑容就越淡,到最后只剩下滿心的失望——這書竟然嚴重殘缺!僅剩的幾頁紙里,十成內容有九成都是吹噓功法威能的:“修煉此功,周身筋骨可歷八次蛻變,至第八變時,可成金剛不壞之身,刀劍難傷,水火不侵……”
看到“金剛不壞”四個字時,劉杰的心臟還猛地跳了一下——誰不想擁有刀槍不入的本事?可等他翻到“修煉步驟”那一頁,卻只看到寥寥數行字,寫了個“第一變”的入門皮毛,后面就全是空白,連半個字都沒有。
“至少缺了八成內容……”劉杰合上書,無奈地嘆了口氣——沒有完整的修煉步驟,這功法再好也只是本廢紙,根本沒法練。
就在他準備把書丟回倉庫時,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系統能推演《破槍八式》,那這本《金剛不壞》行不行?”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劉杰立刻點開了系統面板。看清面板內容的瞬間,他身體一怔,隨即猛地攥緊了拳頭,眼中迸發出狂喜的光芒——面板上的功法欄里,赫然多了一行新內容:
【功法:《龍虎勁》中期,《霸槍三式》(黃級功法)未入門、《金剛不壞》(目前地級上品功法,殘缺不全)可推演】
“地級上品!還能推演!”劉杰再也忍不住,雙手叉腰對著北關的天空哈哈大笑起來,笑聲里滿是激動——地級可比黃級聽著厲害多了,就算現在殘缺,只要能推演完整,絕對是頂尖功法!
他趕緊把《金剛不壞》也揣進懷里,心里琢磨著:“先回去把《開碑掌》看完,說不定系統也能識別,到時候又多一門武技。”只是一想到推演需要的殺戮值,劉杰又有些犯愁——現在只剩0.5點,連塞牙縫都不夠。
“急不來,等下次大戎攻城,有的是殺敵攢殺戮值的機會。”劉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迫切,目光轉向北關城外十里處的大戎軍營——那里帳篷連綿成片,隱約能看到巡邏的士兵,他眸底閃過一絲期待,隨后轉身快步走回倉庫,把最后一本沒用的《破槍八式》放回原位,抱著兩本秘籍往自己的營房趕去。
與此同時,大戎軍營的中軍大帳外,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休霸盤膝坐在地毯上,身前架著個黃銅碳爐,爐子里的木炭燒得通紅,不時發出“呲呲”的輕響,火星子偶爾濺出來,落在他的玄鐵鎧甲上,又很快熄滅。他手里拿著根鐵鉗,有一搭沒一搭地翻動著木炭,臉色陰沉得可怕。
周圍圍著一圈大戎將領和謀士,個個垂頭喪氣,沒人敢先開口。八字胡謀士搓了搓手,終于忍不住打破沉默:“大帥,依我看,咱們明天還得繼續進攻!北關就那么點人,撐不了多久!”
“繼續進攻?”旁邊一個滿臉橫肉的武將苦笑一聲,伸手揉了揉胳膊上的傷,“昨天那糞汁也太邪門了,沾到一點就又疼又癢,弟兄們根本沒法靠近城墻!我活了四十多年,打了半輩子仗,從沒這么窩囊過!”
“可不是嘛!”另一個將領附和道,“咱們本來以為三天就能踏平北關,結果第一天就折了不少人,連城墻根都沒摸到……”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語氣里滿是挫敗,整個營地里只剩下碳爐的“呲呲”聲和此起彼伏的嘆氣聲。
就在這時,一個渾身裹著繃帶的士兵跌跌撞撞地跑過來,手里捧著一卷竹簡,臉色慘白:“大、大帥!傷亡統計……統計出來了!”
“念!”休霸頭也沒抬,聲音平靜得嚇人,只有握著鐵鉗的手緊了緊,指節泛出青白。
“是!”士兵深吸一口氣,展開竹簡,可當他看清上面的數字時,身體突然僵住,聲音都開始發顫:“我、我軍此次陣亡……”
“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念!”休霸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嚇得那士兵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是!大帥!”士兵閉了閉眼,嘶吼般報出數字,“我軍此次陣亡兩萬零三十二人,受傷三千二百余人!”
“哐當!”
鐵鉗從休霸手里滑落,重重砸在碳爐邊緣,濺起一片火星。他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干二凈,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他帶了五萬大軍來攻北關,本以為是碾壓之勢,結果第一天就折了近一半人?
大帳外死一般的安靜,所有將領都僵在原地,有人張著嘴想說什么,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他們知道傷亡慘重,可從沒想過會慘到這個地步。
良久,休霸才緩緩彎腰,撿起地上的鐵鉗,動作慢得像生銹的木偶。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平靜的表象下,是快要噴薄的怒火——他的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周身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連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冷了幾分。
“傳我命令。”休霸的聲音低沉得像從牙縫里擠出來,“把飛鷹部調過來。”
“飛鷹部?”八字胡謀士猛地抬頭,滿臉震驚,“大帥,這……這是不是太小題大做了?飛鷹部是您秘密培養十年的殺手锏,就為了一個北關,值得嗎?”
他這話一出,其他將領也紛紛抬頭——誰都知道,飛鷹部是休霸的底牌:上百人的隊伍,最差的都是武者境界,領頭的隊長更是大武師修為,這些年一直被休霸藏著掖著,打算將來爭奪王位時用的。現在用來打北關,確實是“殺雞用牛刀”。
休霸沒有看他,只是盯著碳爐里跳動的火焰,聲音里帶著徹骨的寒意:“值得不值得,不是你說了算。我從軍三十年,從沒打過這么慘的仗——現在,我只想踏平北關,洗刷今日之辱!”
話音落下,他手里的鐵鉗猛地一擰,爐子里一根燒紅的木炭瞬間被捏得粉碎,火星子濺了一地,卻沒一個人敢再多說一句話。
“嗚——!”
塞北的寒風裹著砂礫,像無數把小刀子刮過地面,在大戎軍營的空地上打了個旋,卷著枯草鉆進帳篷縫隙。站崗的士兵下意識裹緊了身上的皮甲,可寒氣還是順著衣領往里鉆,凍得他們牙齒忍不住打顫,雙手攏在袖管里反復搓著,卻不敢有半分懈怠——昨夜攻城的慘狀還在眼前,誰也不敢再掉以輕心。
此刻的大戎大營燈火通明,數以千計的牛油燈將營地照得如同白晝,一隊隊巡邏士兵手持長矛,步伐沉重地在帳篷間穿梭,甲葉碰撞的“嘩啦”聲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營地里沒有了往日的喧鬧,連士兵間的交談都壓得極低,偶爾傳來幾聲傷員的呻吟,更添了幾分壓抑。
休霸站在中軍大帳前的高臺之上,玄鐵鎧甲上還沾著昨夜的血漬,在燈火下泛著冷光。他低頭看著腳下的沙盤,指尖劃過代表北關的小木樓,眼神陰鷙得能滴出水來。片刻后,他緩緩轉身,面向圍在身后的將領,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就這樣吧,等飛鷹部抵達,再行攻城。”
“是!”
將領們齊聲應和,聲音里卻沒了往日的激昂,只剩掩飾不住的疲憊。昨夜一戰,兩萬多嫡系精銳折在北關城下,那些都是跟著休霸征戰多年的老兵,說不心疼是假的——哪怕他手握五萬大軍,這樣的損耗也足以讓他心頭滴血。可沒人敢反駁,誰都清楚,在沒找到克制那“糞汁”的法子前,再強攻不過是白白送命。
休霸掃了眼眾人垂頭喪氣的模樣,喉結動了動,終究沒說什么。他抬手按了按腰間的彎刀,目光投向遠處黑漆漆的北關方向,眼底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飛鷹部是他最后的底牌,只要這支隊伍一到,他不信踏不平那座小小的北關!
與大戎大營的壓抑不同,北關將軍府的書房里,此刻正彌漫著滔天怒火。
馮破奴站在桌前,手里攥著一份皺巴巴的軍報,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他年近六旬,鬢角早已斑白,可此刻卻像頭被激怒的雄獅,胸膛劇烈起伏著,盯著軍報上“安平關遇襲,暫緩支援”幾個字,氣得猛地將軍報拍在桌上,茶水都被震得濺出杯沿。
“安平關!一群廢物!”馮破奴的怒吼在書房里回蕩,“早不遇襲晚不遇襲,偏偏在陛下下了支援令的時候遇襲?當老夫是三歲孩童好騙嗎!”
他怎么能不氣?三天前收到朝廷密令時,他高興得一夜沒合眼——陛下親自下令,讓安平關抽調三萬兵力支援北關,有了這支援兵,別說休霸的五萬大軍,就算再來五萬,北關也能守住!他甚至已經盤算好了,等援兵一到,就分兵繞后,打大戎一個措手不及。
可滿心的期待,卻被這份“暫緩支援”的軍報澆得透心涼。
馮破奴背著手,在書房里快步踱步,眉頭擰成了死結。他征戰幾十年,什么風浪沒見過?安平關遇襲的時機太巧了,巧得像有人故意安排好的。“朝廷里一定有內鬼!”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能左右安平關援軍動向,還能把消息傳得這么及時,那內鬼的職位絕對不低。
可現在不是查內鬼的時候。馮破奴停下腳步,拿起桌上的另一份文書——那是軍需官剛送來的糧草統計。北關現存的糧草,頂多夠支撐十天;城墻上的士兵已經連續守了三天,個個眼窩深陷,疲憊不堪。而朝廷那邊說了,從其他關卡調兵支援,至少需要五天才能到北關。
“五天……”馮破奴喃喃自語,語氣里滿是焦慮。戰場上的局勢瞬息萬變,休霸不會給他們喘息的機會,誰知道這五天里,大戎會不會再想出新的攻城法子?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北關城墻上的燈火隱約可見,那是士兵們在連夜加固城防。馮破奴看著那片燈火,重重嘆了口氣——如今,只能靠北關自己,硬撐這五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