樸寶玉穿著北蠻人的衣衫,人模狗樣地募兵。
“咱們都是漢人,本官給你們說句掏心窩的話,參軍不愧,北蠻大王給軍餉、給撫恤金。”
“你們都出去打聽打聽,那撫恤金家家戶戶都給了,沒有一個差的。”
樸寶玉話音落下,百姓中有人嘀咕。
“說得好聽,撫恤金到了手里面,還不是被北蠻兵搜刮走?能剩下多少在手里?”
“就是,攛掇我們?nèi)ギ?dāng)兵,死的又不是你,奸賊!”
……
“誰?誰在說話?站出來!”
樸寶玉被“奸賊”兩個字刺激到了,尖叫著大喊道:“不要給臉不要臉!”
百姓們紛紛低下頭,不敢與樸寶玉對視,就在這時候田萊到了。
“咳咳咳……”
老爺子咳嗽了兩聲,向樸寶玉、李赫見禮:“老朽田萊,見過兩位大人!”
樸寶玉看了田萊一眼,道:“你就是白云鎮(zhèn)的耆老?行,你來了事兒就好辦了。”
“今天你們鎮(zhèn)子要出壯丁五百人,年紀(jì)合適的壯年男子出五百個。”
田萊抬起臉,滿面的愁苦。
“兩位大人,我們白云鎮(zhèn)一共也沒有多少青壯,全都送出去鎮(zhèn)子里面怎么辦?”
“求兩位大人寬限些時日,我們湊湊錢,給兩位大人送去,免了我們鎮(zhèn)子的征兵吧!”
“唰!”
樸寶玉抽出佩刀,指著田萊:“老家伙,你別給臉不要臉,今天要么交人,要么交錢,爺爺問你一句,交還是不交?”
田萊面對鋼刀,面不改色,試圖與樸寶玉講道理。
“樸大人,老朽說了會湊錢,三日,請兩位大人寬限三日……”
“唰!”
鋼刀倏然落下,血花飛濺,田萊身邊的熊博仰面倒地。
鮮血順著熊博的脖子狂噴出來。
田萊傻眼了,田萊身邊的熊思也傻眼了。
“二弟——”
熊思一聲悲呼,繼而怒視樸寶玉:“姓樸的,我跟你拼了!”
熊思抽出兵器要動手,其他的鎮(zhèn)子的民兵紛紛要出手。
“住手!”
關(guān)鍵時刻田萊拉住了熊思,喊道:“大家快去籌錢,將家里值錢的全部拿出來,抵消壯丁名額,快!”
田萊看出來了,樸寶玉與李赫今日不得到好處,是不會走的。
鎮(zhèn)子的百姓只好回去,破財免災(zāi),將能取來的財物全部取來。
見到馬車上堆積的大量財貨,樸寶玉跟李赫耳語了兩句。
隨后,樸寶玉大手一揮。
“來人,將東西全部拉走,五百壯丁,照樣拉走!”
樸寶玉出爾反爾,讓田萊傻了眼,他沒想到世上竟然有這般厚顏無恥之徒!
“樸寶玉!你答應(yīng)老朽的,給了錢就不拉壯丁!你言而無信!”
樸寶玉瞥了田萊一眼,就像瞥一個牲畜。
“老東西,本官的信用只對北蠻的大人講,你一個賤民,也配?哈哈哈哈!給我拉走!”
樸寶玉壓根沒準(zhǔn)備放過白云鎮(zhèn)的百姓,錢要收,人要強行拉走,人財兩收。
“你——”
田萊氣得兩眼發(fā)黑,抄起煙袋砸向樸寶玉。
樸寶玉正哈哈大笑,一個不慎被煙袋砸中額頭。
“砰!”
樸寶玉的笑聲戛然而止,額頭腫起來一個大包。
李赫見狀指著樸寶玉,笑話道:“樸大人,你大意了,竟被一老叟所傷,哈哈哈哈!”
“待閑暇時候不妨與本官一起練兵,學(xué)些拳腳功夫。”
樸寶玉訕訕一笑,道:“李大人說得對,是下官大意了。”
他轉(zhuǎn)頭望著田萊,訕訕的神情消失,轉(zhuǎn)為一抹陰狠毒辣。
“老東西,竟敢給臉不要臉?來人,將他給本官拴起來,騎馬繞著白云鎮(zhèn)跑三圈兒!”
田萊老邁,被戰(zhàn)馬拖拽別說三圈,半圈也能要了田萊的老命。
一時間,白云鎮(zhèn)內(nèi)哭聲、喊聲四起。
北蠻韃子搜刮財富、強拉壯丁,還將白云鎮(zhèn)的耆老田萊縱馬拖拽。
“樸寶玉!你這奸賊!你數(shù)典忘祖,賣國求榮!”
“老朽……老朽到了地府,變成惡鬼也不會放過你!啊!”
“樸寶玉,你不得好死!”
……
田萊的罵聲在寒冬中此起彼伏,漸漸地田萊不再咒罵,被拖行的血肉模糊。
待北蠻軍帶著壯丁與錢財離開的時候,田萊的尸體被懸掛在鎮(zhèn)子口,以儆效尤。
樸寶玉借著征兵的機(jī)會,手段狠辣,無所不用其極。
只要能征兵、斂財,恐嚇、欺騙、出爾反爾是家常便飯,將大乾百姓禍害得苦不堪言。
但樸寶玉的行徑恰恰征兵速度極快,斂財更是一絕。
他與李赫聯(lián)手,一個月的時間便募集了“義軍”三千人,占本次北蠻募兵的三成還多一點。
樸寶玉還利用搜刮的銀錢,討好李赫與其他的北蠻將官,得了李季的賞識。
李季提防漢人,厭惡漢人,見樸寶玉對待漢人如豺狼虎豹,很是賞識樸寶玉。
在李季的運作下,李赫升任校尉,樸寶玉升任隨軍參軍,終于在北蠻中央軍站穩(wěn)腳跟。
燕云之地北蠻人橫征暴斂,令大乾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引得燕云六州百姓加快逃難,逃往遼東、北直隸。
景泰三年,十二月,遼東。
遼東,遼陽城,都指揮使司公廨。
楊平安將一封文書送到了林楓書案上,道:“大人,曲大人派人送來的文書,這是今年涌入我遼東,被安置在四縣的流民。”
“曲大人說,待過了十二月恐怕還會有更多的流民進(jìn)入遼東,他已經(jīng)派官員前往各地選址,興建錯落、選取荒地準(zhǔn)備開墾。”
安置流民可不是簡單地將人接過來那么簡單。
流民中很大一部分是農(nóng)戶,農(nóng)戶積蓄少,家庭抗擊風(fēng)險的能力弱。
今年到了遼東勉強維持,明年開春必須要種土地、秋季豐收,否則這些農(nóng)戶注定要再度變?yōu)榱髅瘛?/p>
林楓展開文書,看了一眼,有些驚訝地說道:“遼東已經(jīng)接納了六萬多人?”
之前來的流民全部安置在黃龍谷,大概有萬人左右。
后來安置流民的事情由布政使司負(fù)責(zé),林楓沒有再管沒想到已經(jīng)這么多了。
楊平安點了點頭,道:“下官剛看到人數(shù)的時候也嚇了一跳,一下子來了快半個縣的百姓。”
“大人,最近燕云六州那邊北蠻在強行征兵,后面肯定有更多的百姓來遼東。”
林楓微微頷首,忽然說道:“平安,我之前寫好的那封奏疏你日落前送出去,讓他們以最快的速度走海路,送往京城。”
楊平安咧了咧嘴,忍不住問道:“大人,您……真要擴(kuò)軍?咱們遼東四萬大軍耗費的錢糧就那么多,要擴(kuò)軍到八萬怎么養(yǎng)得起呀?朝廷會答應(yīng)?”
林楓麾下的遼東軍,目前已經(jīng)恢復(fù)了原本的四萬軍編制。
不過這些兵卒要形成戰(zhàn)力,至少還有兩個月左右。
遼東地廣人稀,有三個縣直面北蠻,光是防守就要耗費大量的兵力,若林楓要有所作為,擴(kuò)軍勢在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