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巡撫衙門下令各地抽調兵馬,馳援武安府,時間已經過了十天。
期間,叛軍連續攻破沿途多個縣城。
殺官開倉,吸引來大量流民。
兵馬號稱十萬之眾,驚得各地豪強,士紳望風而逃。
這下子,朝廷是真的坐不住了。
嚴令周圍各省出兵助剿。
調遣到邊關大營參戰禁軍,分出五千兵馬圍攻蔣耀祖。
萬萬沒想到。
叛軍利用礦工另一特點,鼓搗出黑火藥炸營。
趁著圍剿官軍夜間休息。
秘密潛入官軍營地,使用火藥制造巨響,導致大量官軍自相殘殺。
炸營又稱為營嘯,驚營。
每次出現,都是一場不死不休自相殘殺。
縱然營地四周還有其他官軍駐防,也都是輕易不敢插手。
炸營的士兵狀若瘋魔。
看人就砍,不分敵我。
伴隨著每天一次的快馬通傳,按察使周沖急得好似熱鍋上的螞蟻。
秦豐州,陸子云同樣緊張不已。
誰特么能想到,被朝廷列為賤民的礦工,竟然有這么大的破壞力。
又是挖地洞。
又是制作黑火藥。
礦工只是一個籠統的稱呼,不單是指給官府和豪強挖礦的百姓。
其中還包括了熬硝人等多個行當。
不確定最后局勢會走向何處,但又必須完成系統下達的任務。
葉凌只能多做幾手準備。
說服陸子云拿出縣衙存銀,加班加點趕制神臂弓。
通過以老帶新,言傳身教等方式。
盡可能多地培養族中弩手。
與此同時。
常平府和治下的幾個縣城,迎來了一場不算富貴的富貴。
叛軍聲勢浩大,浩浩蕩蕩殺向武安府。
沿途州府縣道的豪強和富戶,紛紛棄家逃命,其中不少人跑到未受戰火波及的常平府與定遠縣暫時安家。
這些人不光帶來了大量的家眷,還有為數眾多的銀錢。
陸子云也不客氣。
立刻派出衙役,征收各種稅賦。
本地富戶同樣擔心被戰火波及,忍著肉疼捐贈軍資。
剛過正月十五,一隊兵馬出現在縣城外圍。
“都尉,這是宋大人給您的書信。”
帶隊校尉韓小山將一封帶著體溫的信函遞交給葉凌。
看到這些人累得氣喘如牛,葉凌不難猜測老部下們,必然是以急行軍的方式趕來支援。
“董先生,你也看看吧。”
過了片刻,葉凌將信函遞給書吏董翰杰。
分別為雙方進行了自我介紹。
“東主,宋大人這是讓您不成功便成仁啊。”
看完信上內容,董翰杰給出了直觀判斷。
邊關大軍不能輕舉妄動。
狼蠻已經知道大軍背后著火的消息,連續一個月,狼蠻各部屢次派兵騷擾邊關各處。
大有為叛軍吸引官軍主力的意思。
五千禁軍屬于最后的援兵,也是邊關大軍唯一能派出的多余兵力。
至于能否成功平叛。
宋思源沒錯,但是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花瓶總歸是花瓶。
稍微用點力,立刻就會變成碎片。
除了這封親筆信。
里邊還附帶了一份朝廷的邸報。
所有和叛軍交手的敗軍之將,全部就地問斬。
一份邸報,上百顆人頭落地。
海云府知府,折沖府校尉,各路征討大軍文武官員。
不分文武,品級,全部問斬。
巡撫魏文常,布政使丁隆,按察使周沖,三位管轄省內大小事務的重臣,也都被朝廷記在了掉腦袋的小本子上面。
戴罪立功,速速平亂。
省城陷落,腦袋搬家。
朝廷準備拿三名重臣的腦袋激勵軍心,三位大人死之前,肯定也要一群人陪葬。
也是因此。
董翰杰給出了不成功便成仁的看法。
畏敵怯戰,臨陣脫逃,已經不用朝廷下令問斬。
三人當中的任何一人。
都能提前要了你的腦袋。
“修整三日,準備開拔。”
事已至此,葉凌已經沒有了退路。
朝廷瘋了。
三位大佬同樣被逼到了絕路。
利用三天的休整時間,葉凌對本部人馬和族中鄉勇進行了一次大刀闊斧的整編。
留下老弱病殘訓練留守鄉勇。
有過戰斗經驗,熟悉使用神臂弓的鄉勇編入正規軍。
就在葉凌即將出征之時,一份五百里快馬傳書送到常平府。
限葉凌正月二十八之前,帶領全部兵馬抵達武安府。
逾期不到,斬。
九天之內趕到武安府增援,只能是全程急行軍。
好在葉凌治軍,首重兵士營養。
依靠著葉凌自掏腰包,糧食和肉基本沒斷過。
縱然每天需要趕路四十里,也始終沒有出現掉隊的情況。
“報,官道兩旁發現大量營帳,露營兵馬未打旗幟,好像不是朝廷官軍。”
眾人一連趕了七天路,距離武安府已經越來越近,探路斥候傳來緊急軍情。
幾里外的官道出現大量營帳。
由于月黑風高,斥候只看清這些營帳沒有任何旗幟。
至于是不是增援官軍,斥候也說不清楚。
“大哥,會不會是援軍擔心遭遇叛匪伏擊,故意不打旗號呢?”
“按照斥候回報的營帳數量,駐扎官道兩旁的兵馬,恐怕有一兩千人之多,堂而皇之的在通往武安府官道附近休息,不像是叛匪能干出的事情。”
“話也不能這么說,如何他們是叛匪截兵呢?故意將營帳立在官道附近,引誘官軍與他們會合,然后……”
董翰杰忽然握起拳頭。
營帳是誘餌,叛匪埋伏在內部。
等到不知內情的官軍靠近,趁機殺出大敗官軍。
聞言,韓小山,焦勇,葉富貴等人齊刷刷看向一言不發的葉凌。
“圍點打援……”
葉凌自言自語。
正常情況下。
哪怕官軍隊伍只有幾十人,也必須亮出朝廷的旗號。
前方兵馬沒有打出任何旗幟。
又聚在官道附近休息。
確實有點像圍點打援的意思。
引誘不得其解的官軍主動靠近,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富貴。”
“堂……大人請豐富。”
葉富貴拱手道。
“帶幾個擅長走夜路的族人,給我抓一兩個對方的斥候回來問話。”
不論是敵軍還是友軍,葉凌都不打算和他們發生接觸。
若是友軍,萬一領兵之人官職比自己高。
到時候聽誰的?
一旦真是敵軍,葉凌手下人馬只有四百人。
和兩千敵軍野外交戰,戰損比太虧了。
葉家莊的族人擅長攀巖,翻山穿林。
比起正規軍更擅長抓舌頭。
“媽的,魏文常這個的混蛋是真嫌自己死得不夠快!”
一個時辰后,一名奄奄一息的斥候被葉富貴等人抓了進來。
巡撫魏文常跑了。
前方兵馬原本是官軍,如今卻投了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