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葉凌和劉貴等人至今未歸，明日，就到了押解兵丁前往折沖府交差的日子，您看？”
距離葉凌等人進山剿匪，時間已經過去了七天。
期間，一點消息都沒有傳出來。
陸子云從老家帶來的師爺王炳走進后堂，提醒陸子云派人進山找找他們。
缺一個葉凌，原本不算是什么問題。
隨便找個人頂替葉凌的名字也就是了。
怕只怕，這伙人遭遇不測。
王炳不好直說葉凌等人沒有出山，是因為遭遇不測。
陸子云合上手里的書卷，說道：“也罷，王師爺，你找幾名機靈的衙役，進山找找他們，我這位義弟雖然神勇，可是山中群匪畢竟人數眾多，并且占據著地利，實在不行，就讓他們撤出來吧。”
“遵命。”
王炳轉身要走。
“王師爺，整修城墻的錢糧可曾計算好了？”
突然，陸子云叫住王炳。
說起幾日前的一件事情。
定遠縣的城墻殘破不堪，除了城門之外，多處巨型裂縫都可以供人進出。
一旦前線戰事不利，狼蠻騎兵必會南下劫掠。
定遠縣首當其沖，成為對方的目標。
“大人，王某和另外幾位師爺估算了一番，想要修補城墻，加強城防，最少也要兩萬白銀。”
王炳臉色為難道：“縣衙存銀僅有三千兩，府衙自顧不暇，無力撥發修筑城墻的款項，為今之計，只有苦一苦百姓。”
“不成。”
陸子云搖頭道：“一旦激起民變，無異于抱薪救火。”
“大人所言甚是，可是除了加稅，縣衙再無其他辦法了。”
王炳同樣清楚，繼續向民間征稅只會適得其反。
可是不征稅，拿什么修繕城防？
朝廷大軍之所以屢屢敗于北蠻狼族，不單單是將領無能，兵丁不肯用命，更因為兩者的作戰方式不對等。
狼蠻以騎兵為主，來無影去無蹤，弓馬嫻熟，可以打了就跑。
朝廷這邊的騎兵少之又少，主要以步兵為主。
為應對這種不利的局面，朝廷重點培養弓箭手。
試圖以弓箭對抗狼蠻騎兵。
方案不錯。
可惜，培養弓箭手耗資甚大。
朝廷連出兵的軍費都快拿不出來了，哪還有余錢重賞弓箭手。
先皇龍馭賓天的前幾年，不得已恢復府兵古制。
北地征召的新兵需要自備武器和弓馬。
“實在不成，就將本官帶來的一些家當變賣了吧。”
陸子云無奈地準備自掏腰包。
倒不是真心為民，不忍繼續征收賦稅，實在是征無可征了。
而城墻又是防御騎兵的唯一屏障。
若是不能盡快修繕。
一旦狼騎殺來，全城百姓都要玉石俱焚。
“報！”
一名衙役氣喘吁吁地沖進后堂，聲音顫抖地說道：“報大人，匪寇攻城了！”
“什么？！”
陸子云嚇得面無人色。
王炳強作鎮定道：“多少匪寇？”
“大概幾百余人，不少人身上血跡斑斑，而且扛著不少的東西，很可能是用來攻城的器具。”
報信的衙役已經做好了開溜的準備。
就在剛剛，城墻上的衙役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遠處出現大隊人馬。
身上血跡斑斑，必然不是良善之輩。
葉凌和劉貴前不久帶著一批衙役進山剿匪，至今都沒有消息傳回來。
十有八九，他們是死在了山里。
各路匪首為了報復官府，這才會聚眾攻打縣城。
“大人，賊人勢大，縣衙萬萬難以抵擋。”
王炳與衙役想到了一塊，一定是剿匪不成，反遭匪首報復。
事到如今。
唯有先讓陸子云離開此地。
“本官要與定遠縣共存亡！”
陸子云轉身拿下掛在墻上的寶劍，死則死矣，絕對不能給家族蒙羞。
說著，陸子云手持寶劍，命令王炳召集剩余衙役，和他一塊上城御敵。
同時安排縣衙小吏發動百姓，一定要堵死幾條城墻裂縫。
“大人，您……”
“讓開！”
陸子云推開王炳，大步流星地走向正堂。
縣城失守，陸子云憑著家族庇佑或許能夠逃過朝廷降罪。
但也再無機會，施展生平抱負。
連一座縣城都治理不好。
還有什么資格位極人臣，進入三省六部。
“隨本官上城墻守城，殺退賊寇重重有賞。”
陸子云高喊著逃跑者死，拿出縣令的官威命令亂作一團的衙役隨他御敵。
城墻上有烽火臺。
只要及時發出狼煙，阻礙賊寇一時三刻，周圍的縣府一定會派兵援救。
若是臨陣脫逃，陸子云縱然不殺眾人。
賊寇也不會放過衙役們的家人。
聞言。
心驚膽戰的衙役們總算有了一點斗志。
陸子云可以跑，他們的家小田產都在當地。
“大……大人，不是賊寇……是……”
就在陸子云準備帶人登上城墻之際，從墻上跑下來衙役與他撞了個滿懷。
“不是賊寇？難道是狼蠻？！”
念頭一出現，陸子云只覺得天旋地轉。
“也不是賊寇，也不是狼蠻，是葉二爺和劉典吏，他們回來了。”
衙役大聲說道。
“讓開！”
聽到回來的葉凌，陸子云頓時來了精神，一把推開礙事的衙役，噔噔噔跑到城墻上方。
距離城墻兩百步外，正有一大群人向著城門位置走來。
確如先前衙役匯報的那樣。
這些人中的一部分渾身帶血。
隊伍前面是大批扛著麻布包，木箱子，各類口袋的老人和少年。
中間則是一群陌生面孔的青壯年。
隊伍最后。
依稀可以看到葉凌，劉貴，還是剿匪衙役的身影。
“二弟，你們可是凱旋而歸？”
隨著隊伍越來越近，陸子云居高臨下地高聲大喊。
“勞煩兄長親自迎接，真是……”
“別特么廢話，快說！”
葉凌正要客氣客氣，沒想到陸子云開口就是粗鄙之語。
劉貴傻了。
好脾氣的縣令大人，咋會說粗口呢。
葉凌仰頭看到陸子云身后涌現出大量手持武器的衙役。
下一刻，葉凌明白了。
合著陸子云和縣衙眾人，將他們當成了攻城的賊寇。
“我等不辱使命，一共剿滅一十八個山寨，收獲錢糧無數。”
葉凌大聲說道：“這僅僅是一部分，還有一部分留在山里，暫時無法帶回。”
不一會，陸子云飛奔著下了城墻，又馬不停蹄地來到城門口。
“總共獲得多少錢糧？”
“糧食八千石，白銀兩萬多兩，食鹽三千斤，首飾玉器不計其數，還有……兄長，您怎么了？”
葉凌忙著匯報戰果，只見陸子云雙眼發白。
人竟然暈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