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心竭力即可。”
宋思源再次端起茶杯。
“葉大人,我們走吧。”
高師爺眼神示意葉凌可以退下來。
走到帳外,葉凌感覺渾身毛孔說不出的舒坦。
從七品武職兼賞武舉人出身,代表葉凌真正邁入了大夏朝廷體系。
捐官是官。
但又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官。
戰時用你,給予一定的軍權。
戰后解除全部職務,變成散官打發回鄉,等待朝廷任命。
至于朝廷啥時候會想到你。
那就要看,排在你面前等候實缺的同僚有多少了。
若是肯多花些銀子,速度未嘗不能加快。
只不過散官畢竟散官。
即便是有了實缺,也指不定被分到哪個山旮旯。
而有武舉功名在身的武官,又是另外一種解決。
即便是大夏重文輕武,歷代皇帝高呼與士大夫共治天下。
武舉制度畢竟是祖宗之法。
有武舉功名的武官,多少還有一丟丟的含金量。
如果葉凌現在離開前線,解甲歸鄉。
起碼有兩條出路。
分到府衙一級的折沖府,成為四五六七八把手。
又或是分到縣衙成為縣尉,位置僅次于縣令和縣丞。
“葉大人運氣很好。”
“葉某那是什么好運氣,無非是宋大人賞識,高師爺舉薦。”
聽到姓高的稱贊自己運氣好,葉凌條件反射似的便要掏銀子。
下一秒,一錠十兩銀子出現在高師爺手中。
“呵呵呵,葉大人說得倒是不錯,若不是宋大人賞賜,縱然眼前這一關能夠過去,下一關你也絕難自保。”
高師爺收起銀子,招呼葉凌和他去一個地方。
走了不知多長時間,四周營帳逐漸發生變化。
之前看到大軍營帳布局井然有序,帳篷質量也是沒的說。
不論是支撐帳篷的木桿,還是制作帳篷的本體材料牛皮,布料等一應之物,僅憑肉眼便能看出都是上等之物。
非精兵嫡系不能使用。
再看看眼前營帳。
說一句豆腐渣都算是高看。
破爛程度堪比逃荒流民的窩棚。
高師爺停下腳步,氣質淡然地捋捋胡須。
“葉大人能文能武,必然眼力超凡,不妨猜猜,營帳里的軍士是何來歷。”
聞聽此言,葉凌不由得留心觀察。
這些破爛的營帳內部,聚集著大批穿戴輕甲的士兵。
三五成群湊在一起。
不像例行操練,更像是湊到一起閑聊天。
從穿戴上看,絕對不是普通士兵。
縱然坐沒坐樣,站沒站相,依舊不妨礙葉凌看出這些人身上悍勇之氣。
只有親臨過戰陣,九死一生活下來兵丁。
才能有這股氣魄。
并且這些人全部穿甲。
縱然甲胄質量比不上先前見到過兵士,還是能夠證明一件事。
他們是精兵!
“嗯!”
看著看著,葉凌無意間看到一名熟人。
友軍同僚,都尉何勝手下仁勇校尉方濤。
葉凌放貸的窮鬼之一。
“他怎么會在這里,難道……”
葉凌心頭一驚,愕然道:“高師爺,莫非是前方營帳中的軍士不是兵丁,而是將校?”
“葉大人好眼力,除了守門的衛兵,營中之人有一個算一個,皆是八品,九品校尉。”
高師爺語出驚人,前方各營一共聚集了八十名校尉。
明日。
這些校尉將和朝廷派來的禁軍進行磨合訓練。
訓練結束,全部派到右將軍大營。
充當反擊狼蠻的主力部隊。
“臥槽!這……這不是軍官敢死隊嗎?!”
葉凌下巴都要驚掉了。
“軍官敢死隊?稱呼雖然貴了點,不過描述得倒也算是恰當。”
高師爺似笑非笑地告訴葉凌,說他運氣好,指的不是葉凌連升三級,又被賞賜武舉人出身。
而是感慨葉凌福大命大。
或者說錯有錯著。
避開了這個要命的差事。
“難道我也在名單當中?”
葉凌心頭一顫。
“葉大人自己覺得呢?”
高師爺不置可否道。
瞬間,葉凌整個人都不好了。
只感覺自己在鬼門關前溜達了一圈。
話說到這個份上。
再不明白就是傻子了!
之前看到漂亮士兵,其實是朝廷的禁軍。
古代打仗,只有精銳和軍官才能披甲。
士兵甲胄越是華麗,也能證明它的身份。
整個大夏。
唯有拱衛京城的禁軍才能穿戴全身甲。
薛松是太子的人,借調部分禁軍助自己一臂之力,顯然不是什么難事。
屢戰屢敗的薛松倒也不完全是軍事白癡。
清楚這幫精銳長年駐扎京城,領軍將領的軍事能力不堪大用。
還有一種可能。
薛松不敢讓這幫與王公貴族,沾親帶故的禁軍將領沖鋒陷陣。
士兵死多少都無所謂。
陣亡一位禁軍將領,都有可能讓薛松吃不了兜著走。
誰知道這里頭,有沒有貴妃的三舅,皇后外甥家里的小叔子。
又或者某部堂官的家生子。
九卿家里二表叔的小姨子的男人。
各部直系將領不能用,那就只能用其他武官代替指揮。
要說為什么不派本部將校統帥禁軍。
答案更簡單了。
能征善戰的中下層將校,基本都被薛松霍霍完了。
自然而然將目光盯上中軍和左軍的將校。
宋思源和徐守理嘴上答應。
至于具體調派將校,肯定不會是自己嫡系。
這么一來。
非嫡系底層校尉可就倒了大霉。
見葉凌驚出滿頭大汗,想必應該猜到個中原委,高師爺淡淡道:“大樹底下好乘涼,此乃亙古不變的道理。”
“正是如此。”
葉凌擦了擦頭上的冷汗。
媽的。
前線吃緊,軍中爾虞我詐,互相傾軋。
三位統軍大將,一個無腦主戰,另外兩個的老奸巨猾,堅守不出。
試圖通過賄賂敵軍主將,換取幾場不大不小的勝利。
有這幫人在。
大夏王朝何愁不亡。
跟著幫蟲豸廝混,錯一步就是死。
“勞煩高師爺代我回稟宋大人,末將葉凌生是宋大人的麾下將領,死后化為鬼魅,也要為宋大人把守門戶,震懾宵小之徒。”
“……”
高師爺一頭黑線。
宋思源借此敲打葉凌,確實有收他為編外打手的考量。
可是一番投效的話到了葉凌嘴里。
咋聽咋覺得別扭。
啥叫死了以后,也要給宋大人看門護院。
看門有門神。
沒聽說誰家請鬼魅。
“葉兄……葉兄救我啊!”
遠處忽然傳來方濤殺豬宰羊一般的喊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