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說一。
昭武帝好大喜功，視天下百姓如螻蟻。
登基之初。
就將比肩開國之君，功績超越先皇當成了口頭禪。
一次次發兵征討四方。
又一次次擴充軍隊，試圖以武力奠定他文治武功。
為此。
特地設立收集各種好消息，奉獻各類祥瑞之物的祥瑞司。
臉皮二字，昭武帝看得比誰都要重。
“楊泰魚肉百姓，故意餓死流民，口口聲聲說是為陛下分憂，以臣之見，此人乃是天下下一個糊涂蛋，百死難贖其罪蠢官，陛下愛民如子，為平定邊關隱患，不惜以萬金之軀御駕親征，帶領百萬大軍迎戰狼蠻，為天下黎民報仇雪恨。”
“楊泰非但不懂陛下愛民之心，反倒打著陛下旗號魚肉百姓，葉凌斬殺楊泰于理不合，卻也能看出此人的忠心。”
“葉凌寧可冒著丟官罷職，甚至是丟掉性命可能，也要為陛下斬殺這等惡人，實乃忠心耿耿，百官之表率。”
柳賢忍著惡心，不斷給葉凌臉上貼金。
咱們這位陛下最好面子。
捏著這一點。
天大的事情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人窮志短，馬瘦毛長。
貴為右相，柳賢人前顯貴，人后的窮得債臺高筑。
老王爺減免五萬兩。
逼得柳賢不得不當一回弄臣。
姜聞古緊隨其后，躬身說道：“還請陛下定奪。”
“殺得好。”
面子里子全都給到了，昭武帝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朕從登基開始，便一直教導百官愛民如子，體恤百姓，打著朕的旗號害命，這朗朗盛世，早晚會被這些蛀蟲啃食干凈，葉凌雖有過，但也是一片忠心，傳旨訓斥幾句，莫要再有下次。”
昭武帝沉聲道。
“陛下，老臣覺得殺一人還不夠，既然葉凌有此忠心，應該讓他多殺一些玷污陛下名望的貪官，蠢官，以此彰顯皇恩浩蕩，為陛下大軍征討狼蠻，鋪平道路。”
昭武帝剛剛為這件事情定下基調，下不為例，不可再犯，姜聞古猛地來了個急轉彎。
永興行省是征討大軍必經之路，若不施展雷霆的手段好好整治一番。
大軍一到。
所見所聞必然是狼煙四起。
秒懂姜聞古的意思，柳賢隨聲附和。
永興行省新敗，可戰之兵十不存一。
聞聽消息。
只怕各路賊頭，都會跑到永興行省攻城略地。
意思是這個意思，卻不能直接上奏陛下。
拐彎抹角，各種冠冕堂皇，昭武帝隱約讀懂二人的言外之意。
想了想，昭武帝覺得倒是也有些道理。
畢竟，昭武帝也曾在軍中待過。
甚至后患不平，前方難以為繼的道理。
任由永興行省糜爛下去，何談剿滅狼蠻，立下赫赫武功。
“傳朕的旨意，此物交于葉凌，可斬一切不法的文官。”
話音落下，昭武帝卸下腰間天子劍。
見狀，姜聞古和柳賢齊聲高呼萬歲英明。
此物天子劍非尋常天子劍。
后者是營造司批量制造，性質相當于榮譽獎勵。
陛下佩戴過的天子劍，才是真正的“尚方寶劍”。
孔璋不但是圣人之后，更是文臣集團重要的刀把子。
他擺了。
損失的不光是自家兵馬，也讓文臣集團蒙受巨大損失。
拋開各種局外因素。
單從本集團利益來說。
姜聞古和柳賢，都需要尋找一名新的刀把子。
同時。
姜聞古比柳賢更加關注葉凌。
正如趙王分析的那樣，門生丁隆和葉凌秘密結親這件事情，姜聞古確實洞察出一些蛛絲馬跡。
“姜愛卿，由你來起草圣旨，告訴葉凌，給朕多殺一些的打著朕的名號，魚肉百姓的混蛋，只有查明罪證，便可持著天子劍先斬后奏。”
“還有，盡快剿滅兩省匪患，他畢竟是武人，掃平匪患是他分內的職責……”
說到這里，昭武帝停下了口述內容。
既要馬兒跑，又不給馬兒吃草。
眼下。
昭武帝忽然覺得有點不地道。
不用于其他皇帝發兵征討四方，昭武帝用兵，從來都是厚此薄彼。
親信將領，心腹重臣統兵，糧餉給十成十。
一文錢都不能拖欠。
換成其他統兵，能給一半都算昭武帝仁慈。
一來是真沒錢。
二來也是怕這些人擁兵自重，尾大不掉。
到了葉凌這里。
昭武帝好像只賞過葉凌五千兩。
一道圣旨自籌兵馬，當地督撫協助配合。
“兩位愛卿，葉凌的品級，你們覺得是不是應該提一提呢？”
昭武帝問道。
“陛下英明，正該如此，所謂名不正言不順，讓葉凌巡視永興行省，掃蕩兩省匪寇，確實應該給他一個能和當地文臣，平起平坐的頭銜。”
柳賢順著昭武帝的話，提出這么做的幾點好處。
朝廷不但不怪罪葉凌，反倒給他加官晉爵。
既能讓葉凌拼死效忠，更能廣博君恩于天下。
所有忠于朝廷，為昭武帝效忠的文臣武將，都能得到封賞。
姜聞古開口附和。
昭武帝需要得力打手。
文臣集團更需要能為世家大族賣命的軍頭。
孔璋是圣人后代，自帶文臣屬性。
既能護佑朝廷，亦能保證世家大族的利益。
至于葉凌，勉勉強強還算能用。
找陸子云求表字，又以儒將之舉，和丁隆的關系相當不錯。
一樁樁一件件。
都是向文管集團靠攏的表現。
“葉凌斬惡官有功，穩糧道護百姓，替朕分憂，賞……賞賜錦緞五十匹，升三品明威將軍，依舊任北境行軍總管，兼領永興行省行軍副使，持天子劍巡視地方，平定賊寇。”
走出御帳，柳賢和姜聞古對視一眼。
就在這時。
李拓哭喪著臉找到二人，老王爺又傳來消息。
希望兩位大人再度面見陛下。
無他。
還是葉凌事情。
二人聽后一頭黑線，沒完了是不是得。
到底誰是債主？
又或者說，葉凌是老王爺遺落民間的骨肉。
若非如此。
趙王連派兩路快騎，怎么都是為了葉凌的事情？
“原來如此，王爺老成謀國，此舉甚為妥當。”
好在李拓及時解釋原因，才沒讓二人想偏。
葉凌是一把好刀。
越是好刀，越容易傷人傷己。
因此。
給他安一副刀鞘顯得尤為重要。
趙王的第二道命令，便是給葉凌安裝刀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