紹一古指尖捏著山貓車的驗收清單，像捏著什么臟東西似的往桌角一推，指節在紅木桌面上敲得咚咚作響。
目光掃過窗外停著的100輛灰撲撲的“工業垃圾”，冷笑的說：“就這破車，還想拿尾款？”
旁邊的副官小聲提醒：“將軍，要是直接退回去，我們得付違約金……”
聽到“違約金”，紹一古頓時牙疼。
他恨不得回去抽死自家那個蠢貨兒子，非要和人簽那份協議。
更讓他膈應的是，這些“工業垃圾”通過了測試，性能參數全都卡在要求的底線上，讓他想賴賬都沒法明說。
“將軍，陸軍裝備部那邊問，這批車什么時候入列？”助理小心翼翼地問道，聲音越來越小。
紹一古猛地抬頭，罵道：“入列？給正規軍用這個？”
“哼，把這些裝備全都送到瓦格納爾雇傭軍那里去。”
副官恍然大悟，連忙點頭：“還是將軍想得周全！”
身為商人出身的半路出家國防部長，紹一古在軍界威信本就不高，甚至有人敢公開唱反調。
比如瓦格納爾雇傭軍的創始人普里戈津。
按理說，區區一個雇傭軍頭子根本沒資格和國防部長叫板。
但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里，雇傭兵早已成為大國博弈的白手套。
西方各國越來越重視雇傭軍的培養。
為啥？
因為好處太多了！
死了人不用負責，還能繞過國會和媒體的監督。
養一個正規軍的錢夠養三四個亡命徒。
更別提那些國際法律限制，對雇傭軍來說根本形同虛設。
很多國際法律限制對國家隊是紅線，對雇傭軍那就是個屁。
武器禁運？不存在的。
只要錢到位，啥活兒都敢干。
作為北方聯盟最大的私人軍事公司，瓦格納爾這些年在中東和非洲沒少撈油水，總統府那位對他們格外青睞。
軍費預算就這么多，普里戈津多吃一口，他紹一古的正規軍就得餓肚子。
紹一古雖然吃拿卡要樣樣精通，可他對自己的士兵是真不賴。
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蛋糕”被人動了，紹一古怎么可能會高興。
“普里戈津那個老痞子，仗著有點成績，天天哭窮要裝備，明擺著搶地盤……“紹一古瞇起眼睛，目光掃過樓下空地上那批剛運來的“工業垃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好，用這些垃圾好好應付他。“
紹一古拿起內部電話，直接接通了后勤主管：“把那批東大來的侏儒車，全部調撥給瓦格納爾公司。就說是……優先配發給海外最需要的精銳部隊。”
他特意在“精銳”兩個字上咬了重音。
想到普里戈津看到這批“禮物”時那張扭曲的臉，紹一古的心情就無比舒暢。
……
非洲某國，瓦格納爾公司的前線指揮部。
創始人普里戈津看著運輸機上卸下來的新裝備，額頭上青筋直跳，當場爆了粗口：
“紹一古那個老雜毛！他媽的這是什么玩意兒？！給馬戲團的侏儒表演隊用的嗎？！”
他圍著其中一輛山貓車轉了一圈，發現車身高度還不到自己胸口，除了結實的底盤和吵死人的柴油發動機，幾乎啥配置都沒有。
“裝甲沒有！頂棚沒有！連塊像樣的擋風玻璃都沒有！這破玩意偷工減料太猖狂了！”
普里戈津氣得恨不得立刻飛回莫斯科找紹一古單挑。
手下噤若寒蟬，誰都不敢在這個時候觸霉頭。
“將軍，現在怎么辦？”手下小聲問。
氣歸氣，但普里戈津心里門清，這是紹一古那老狐貍的陽謀。
“退回去？紹一古那老東西肯定說‘這是給前線的優先補給’，認慫的還是我。”普里戈津咬牙。
他盯著這批破爛，突然眼睛一亮，忽然有了主意。
“卡比拉不是窮得叮當響嗎？這破車賣給他，說不定還能換點好處。”
普里戈津越想越覺得可行。
用蘇制重型裝甲車，西方媒體立刻會喊“北方聯盟官方參戰”，授人以柄。
買西方裝備，又貴又不好用，等于給北方聯盟的對手送錢！
現在有了這些山貓車……
“聯系桑庫魯那個土鱉軍閥，卡比拉。”普里戈津嫌棄地揮揮手，“把這堆垃圾給他送去，開價……五十萬美刀，一百輛！”
算下來，一輛才五千美刀，比非洲滿地跑的二手豐田皮卡還便宜一半。
“告訴他，沒錢可以用礦抵！”
“這堆廢鐵能換點硬通貨回來，也算沒白瞎老子的倉庫空間。”普里戈津理直氣壯說道。
……
桑庫魯地區，軍閥卡比拉看著瓦格納爾送來的援助，也是有點懵。
“這……這車是不是有點矮？”軍閥卡比拉圍著車轉了一圈，手下已經有人忍不住偷笑起來，低聲嘀咕：“這怕是給侏儒開的吧？”
卡比拉當即找到了普里戈津質問道：“你普里戈津的好東西？別是一堆廢鐵吧？”
“廢鐵？”普里戈津冷笑，“你這破地方，皮卡陷進泥里都沒人管，這車至少能從沼澤里開出來！要就現在定，不要我找別人！”
“再說了，五十萬美刀100輛，你去哪找這么便宜的！”
卡比拉咬咬牙，他正跟政府軍打爛仗，最缺能跑山路的車。聽到報價五十萬美刀，還能用手里快堆生銹的礦抵賬，頓時覺得這些“侏儒車”順眼了不少。
畢竟東西便宜啊！
能拉人能裝貨，還能架機槍，還要啥自行車？
當即應下：“行！我要了！”
普里戈津心中嗤笑不已：“卡比拉那土鱉，窮得連士兵的膠鞋都湊不齊，有四個輪子的玩意兒就能當寶貝。這破車扔給他，既清了庫存，又賺了礦，死多少人都跟老子沒關系！”
……
卡比拉回去后，開始操練士兵。
一開始，這批矮個子車成了隊伍里的笑話，所有人更喜歡高大威猛的皮卡車。
直到一次緊急任務，需要穿過一片連皮卡都經常陷車的雨林沼澤。
“頭兒！讓那批小矮子試試！”一個手下提議。
結果令人大跌眼鏡。
三十輛山貓車，靠著多輪驅動和高扭矩柴油機，吭哧吭哧地，居然真拖著物資和士兵，晃晃悠悠地爬出了泥潭，穿越了連當地人都頭疼的復雜地形！
之前嘲笑它的士兵們閉嘴了。
很快，更大的驚喜來了。
一次針對政府軍補給線的突襲行動中，卡比拉的手下開著三十輛裝了迫擊炮的山貓車，完全繞開了政府軍重兵布防的公路，像幽靈一樣從密林里鉆出來，對著補給站就是一頓狂轟濫炸。
十分鐘，僅僅十分鐘，三個補給站被炸上了天！
剩下的山貓車拉著士兵瘋狂突擊。
政府軍匆忙開著武裝皮卡趕來支援，卻紛紛陷在松軟的沙地里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矮小的身影靈活地繞到側后方，用車上的重機槍和火箭筒把他們當靶子打！
更絕得是，后來遇到政府軍的坦克堵路，卡比拉的手下開著3輛加裝了120毫米反坦克迫擊炮的山貓車，借著地形掩護，竟然直接擊毀了對面的主戰坦克！
這可是皮卡連想都不敢想的事！
不到一小時，政府軍這支精銳巡邏隊就崩潰逃竄。
戰后，手下們圍著山貓車，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媽的！早知道這玩意兒能爬山路還能裝機槍，誰還開那破皮卡啊！”
“就是！雖然挨槍子兒大概率要完蛋，但它跑得快啊！根本打不中！”
“挨子彈都值！這玩意兒太他媽好用了！”
卡比拉也樂得合不攏嘴。
沒防御？根本不是問題！
在這片土地，大家信仰的都是“火力即防御，機動即生命”！
憑借山貓車隊恐怖的機動性和意想不到的火力投送能力，卡比拉的武裝力量接連取得了幾場關鍵勝利，甚至一度擊潰了政府軍的主力部隊。
政府軍高層震怒，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付出了慘重代價，才勉強繳獲了幾輛因故障遺棄的山貓車。
工程師們連夜拆解，很快就在發動機和關鍵車架上發現了清晰的東大制造標志。
“渾蛋！原來是東大在背后支持這些叛軍！”政府軍司令氣得都快要拍碎了桌子，可冷靜下來后，他卻嚇了一身冷汗。
“等等，難道是我們串通大漂亮國的事情被他們發現了？所以他們打算敲山震虎？！”
政府軍司令越想越害怕，他立刻安排道：“準備一下，聯系東大方面。我們希望和他們談新的合作。”
“這么好的東西，如果繼續賣給叛軍，對我們非常不利！”
“記住，一定要帶著誠意去，東大的報價，我們一分不砍！全當是彌補之前的誤會，表達合作誠意！”
政府軍司令看著窗外，仿佛已經看到政府軍的車隊裝備上這種廉價又兇悍的侏儒車，橫掃一切叛軍的場景，頓時一陣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