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圍在小宇的床邊,屏住呼吸,緊張地等待著。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每一分,每一秒,都無比的漫長。
小宇的咳嗽聲,似乎沒有那么劇烈了。
他滾燙的額頭,溫度好像也開始慢慢下降。
半個小時后。
小宇臉上的不正常的潮紅,漸漸退去,呼吸也變得平穩(wěn)悠長。
他睡著了。
燒,退了!
“退了!燒退了!”王姐摸著兒子不再滾燙的額頭,喜極而泣,壓抑著聲音,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滾而下。
周圍的幸存者們,臉上都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王勇重重地拍了拍李哥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王姐擦干眼淚,走到林陽面前,看著床上還在昏睡的林若雪,和旁邊風塵仆仆的林陽,“撲通”一聲,就要跪下!
“林兄弟,小雪……你們就是小宇的救命恩人!我……”
林陽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扶住。
“王姐,你這是干什么。”
“要是沒有你們,小宇他……他真不知道該怎么辦。”王姐泣不成聲,話都說不完整。
林-陽看著她,又看了看床上安睡的小宇,冰冷的表情,終于柔和了下來。
“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氣。”
一句“都是一家人”,讓王姐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也讓周圍所有幸存者的心里,都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
是啊。
一家人。
在這該死的末世里,他們這些毫無血緣關系的人,因為一次次的并肩作戰(zhàn),一次次的生死與共,早已凝聚成了一個真正的家人。
從那天以后,整個營地,都沉浸在一種積極向上的氛圍里。
外面的風雪,依舊沒有停歇的跡象。
大雪封路,無法外出搜尋物資。
但這一次,沒有人再感到焦慮和恐慌。
眾人就在工廠里,利用現有的一切,為更長遠的生存做準備。
王姐帶著幾個女人,將搜集來的廢棄帆布和破舊衣物,清洗消毒后,一針一線地縫制成厚實的手套,防止大家在搬運木柴和積雪時凍傷手。
李哥則帶著幾個男人,用找到的細鐵絲,開始編織一種簡易的漁網。
“等春天來了,冰化了,工廠東邊那條小河里,肯定有魚!”李哥一邊編著網,一邊充滿希望地對身邊的人說。
“到時候,咱們也能天天吃上魚湯了!”
而阿凱,則成了木匠。
他帶著兩個年輕力壯的工友,負責解決營地的“家具”問題。
工廠里能當桌子用的平臺,實在太少,很多人吃飯都只能蹲在地上。
他們從廢棄的辦公室里,拆下來不少完好的木板。
但這些木板又厚又硬,光靠一把生銹的鋸子,一天也鋸不了幾塊。
就在阿凱愁眉不展的時候。
林若-雪走了過來。
經過幾天的休養(yǎng),她的精神力已經完全恢復,甚至……比以前更加凝練。
她看著那塊厚實的木板,伸出了手。
“我來試試。”
林若雪的手,虛放在木板上方。
這一次,她沒有再用蠻力去移動。
而是將精神力,高度凝聚,壓縮成一道薄如蟬翼,卻又鋒利無比的“空間刃”。
嗤——
一聲輕微的,仿佛熱刀切黃油般的聲音響起。
在阿凱和眾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
那塊堅硬厚實的木板,沿著林若雪手指劃過的軌跡,被平平整整地切開!
切口,光滑如鏡!
“我……我操!”阿凱手里的鋸子“當啷”一聲掉在地上,他揉了揉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這比工廠里最高級的切割機,還要利索!
“若雪妹子……你這能力……”阿凱圍著林若雪,嘖嘖稱奇,“以后就是我們的‘主力工具’了啊!”
林若雪被他夸張的語氣逗笑了,小臉微紅。
當幸存者們第一次圍坐在新桌子旁,吃著熱乎乎的飯菜時,那種感覺,仿佛又回到了文明時代。
日子,就在這樣忙碌而充實的勞作中,一天天過去。
轉眼,就到了除夕。
末世里的時間,早已模糊。如果不是李哥一直用筆記著日子,大家甚至都忘了這個對華夏人而言,最重要的一天。
這一天,王勇宣布,所有人放假一天。
沒有鞭炮,沒有春晚,更沒有豐盛的年夜飯。
但節(jié)日的儀式感,卻一點都不能少。
傍晚。
工廠中央的鍋爐,燒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旺。
火焰,映紅了每一個人的臉龐。
王姐將林陽之前找到的,一直舍不得吃的玉米種子,用石磨磨成了細膩的玉米粉,煮了一大鍋金黃粘稠的玉米粥。
那濃郁的糧食香氣,讓所有人都猛地咽著口水。
王勇更是破天荒地,拿出了兩罐珍藏已久的午餐肉罐頭。
“開葷了!今天過年!”
“噢!吃肉咯!”
孩子們發(fā)出了最開心的歡呼。
“真好啊……”阿凱喝完最后一口粥,滿足地嘆了口氣,“要是能一直這樣下去,就好了。”
是啊。
一直這樣下去。
多么奢侈的愿望。
就在這時,一直安安靜靜坐在王姐身邊的小宇,突然站了起來。
他有些害羞地,走到林若雪面前,小手里,捏著一張折疊起來的紙。
“姐姐。”
林若雪低下頭,溫柔地看著他。
“怎么了小宇?”
小宇將手里的紙,遞了過去,小聲說:“姐姐,新年快樂。這是……我畫的你。”
林若雪愣了一下,接過了那張紙,小心翼翼地展開。
畫上,是一個穿著厚棉衣的女孩。
女孩的畫法很稚嫩,線條歪歪扭扭。
“有銀色光芒的,若雪姐姐。”
林若雪看著那幅畫。鼻子猛地一酸。
眼眶,瞬間就濕潤了。
“謝謝你,小宇。”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畫得……真好。”
就在這片刻的寧靜與溫馨之中。
吱——啦——
一陣刺耳的,像是金屬摩擦般的聲音,突兀地從工廠外面?zhèn)鱽恚?/p>
那聲音,在寂靜的雪夜里,顯得格外清晰!
車間里瞬間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臉上!
“什么聲音?!”王勇第一個站了起來,神情瞬間變得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