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間內玉米粥的香氣還未散去。
那陣刺耳的,像是金屬摩擦般的詭異聲音,突兀地從工廠外面傳來!
聲音在寂靜的雪夜里,顯得格外清晰!
瞬間!
車間里一片死寂!
剛剛還洋溢著的,那一點點節日的溫馨氣氛,蕩然無存。
幸存者們臉上的笑容,全部僵住。碗筷碰撞的聲音,戛然而止。
“什么聲音?!”
王勇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猛地站起身,抄起墻角的消防斧,一個箭步就沖到了瞭望哨的下方。
他抬頭,對著上面負責守夜的老周大吼。
“老周!看清楚是什么!”
瞭望哨上,探出一個哆哆嗦嗦的腦袋。
老周的聲音帶著顫音:“雪……雪太大了!看不清!好像……好像是幾個黑影在動!”
風雪模糊了視線,他只能隱約看到,遠處白茫茫的雪地里,有幾道黑影,正伴隨著那“吱啦——吱啦——”的刺耳聲音,朝著工廠的方向,緩慢靠近。
那聲音,讓人牙酸,頭皮發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喪尸?
不對,喪尸不會發出這種聲音。
那是……什么東西?
林陽一把按住了正要起身的林若雪,她的臉色在之前的戰斗后,還沒完全恢復紅潤。
“別慌,先探查?!彼吐晣诟馈?/p>
“嗯?!?/p>
林若雪立刻會意,她閉上眼睛,重新將精神力集中起來。
無形的精神觸角,像一層薄紗,悄無聲息地穿過風雪,向著工廠外蔓延而去。
很快,她的眉頭微微蹙起。
“哥,”她睜開眼,輕聲說道,“是人。”
“是三輛改裝過的三輪車,車上焊著一些亂七八糟的金屬支架,聲音就是支架刮在結冰的地面上發出來的?!?/p>
“車旁邊,跟著七八個人,都裹著很厚的衣服。其中……好像有兩個是孩子,身形很小?!?/p>
是人?
這個答案,并沒有讓氣氛緩和下來。
反而,更加緊張了。
在這末世里,有時候,人比喪尸更可怕!
“媽的!大過年的來找茬?”
阿凱攥緊了手里的鋼管,罵罵咧咧地就要往大門沖。
“站??!”
李哥一把將他拉了回來,沉聲喝道:“先搞清楚是敵是友!別沖動!”
王姐下意識地將小宇緊緊護在身后,一雙眼睛緊張地死死盯著工廠大門的方向。
整個車間里的氣氛,就像一根被拉滿了的弓弦,隨時可能崩斷。
那幾道黑影,在距離工廠大門約莫百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他們似乎也看到了工廠瞭望哨上的人影。
為首的一個人影,在風雪中,高高地舉起了雙手。
緊接著,一個女人的聲音,被寒風裹挾著,斷斷續續地傳了過來。
“我們……沒有惡意!”
“求求你們!只是想借個地方……避一下雪!”
聲音嘶啞,充滿了疲憊和絕望。
林陽眉頭微皺。
他示意阿明在屋頂的射擊位架好弩箭,隨時準備支援。
然后,他自己帶著李哥,和跟上來的林若雪,走到了厚重的鐵門之后。
透過門上的裂縫,林陽向外觀察。
借著工廠外墻掛著的應急燈的微光,他看清了那群人的樣子。
為首的,確實是個女人。
她身上穿著一件破舊的護士服,外面裹著一件同樣破爛的棉衣,臉上被凍得通紅發紫。
她的懷里,緊緊抱著一個用破布包裹著的東西,似乎是個孩子。
在她身后,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手里提著一個工具箱,像是在護衛著她。
再后面,是幾個攙扶著老人的年輕人,一個個都凍得瑟瑟發抖,仿佛隨時都會倒在雪地里。
他們看起來,狼狽到了極點。
“你們是什么人?從哪來的?”王勇在門后,沉聲大吼,聲音里充滿了警惕。
那女人聽到問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高聲回答。
“我叫陳嵐!以前是……是附近社區衛生站的護士!”
“這些都是我們小區的幸存者!暴雪……暴雪把我們臨時的據點壓塌了!我們沒地方去了!”
“看到這邊有火光,就……就冒昧過來求助!”
說著,她像是為了證明什么,小心翼翼地掀開了懷里孩子頭上的帽子。
借著燈光,門后的林陽等人,清晰地看到。
那是一個只有四五歲大的孩子,小臉燒得發紫,嘴唇干裂,雙目緊閉,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胸口的起伏。
情況,比之前的小宇,還要危險!
“我們真的沒有惡意!我們的食物……只剩下這點發霉的餅干了!”
旁邊的中年男人,舉起了手里一個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裝著小半袋已經明顯發黑發霉的餅干。
他們的樣子,不似作偽。
就在這時,林若雪拉了拉林陽的衣角,小聲說。
“哥,我感覺到了,他們身上……沒有攜帶武器。只有那個中年男人手里的工具箱里,有一把大號的扳手。”
“他們沒有說謊,那個孩子……快不行了?!?/p>
林陽沉默了。
他回頭,與同樣在門后觀察的王勇對視了一眼。
兩人的眼神,都無比凝重。
救,還是不救?
開門,意味著風險。誰也不知道,這群人的出現,會給這個好不容易安穩下來的營地,帶來什么樣的變數。
不開門,眼睜睜看著一個孩子,和一群幸存者,凍死在門外?
王勇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看了一眼不遠處,正被王姐抱在懷里,好奇張望的小宇。
最終,他看向林陽,艱難地,卻又堅定地點了點頭。
林陽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門外喊道。
“讓那個護士和孩子,先進來!”
他的決定,讓門外那群絕望的人,瞬間爆發出了一陣壓抑的,帶著哭腔的歡呼。
林陽對著李哥和阿凱使了個眼色。
兩人立刻上前,合力拉開了沉重的門栓。
嘎吱——
厚重的鐵門,被緩緩拉開了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鐵門拉開的瞬間,一股夾雜著冰雪的寒風,猛地灌了進來。
陳嵐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她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但懷里的孩子,卻被她死死地護住。
“快!把孩子抱過來!”
王姐第一個沖了上去,她的臉上,寫滿了焦急和不忍。
當她從陳嵐冰冷的懷中,接過那個滾燙的孩子時,她的心猛地一沉。
太燙了!
這溫度,比當初小宇發燒時,還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