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上空,畫面還在繼續。
木屋里的楊嬋,似乎察覺到了氣氛的微妙。
她站起身,走到了茅屋門口,背對著書生。
屋外夜色漆黑,山風吹過,帶來桃花的清香和一絲涼意。
她是該走,還是該留?
書生沒有說話。
他只是默默站起身,走到桌邊,將那盞昏黃的油燈又撥亮了幾分。
燈光驅散了更多的黑暗。
也讓這間小小的茅屋,更添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氣息。
就是這個動作!
讓楊戩的身軀再次一震!
額頭中央,一道細微的血線,緩緩裂開!
毀滅性的氣息絲絲縷縷地滲透出來。
仿佛下一刻,那只足以毀天滅地的天眼,就會悍然睜開。
射出洞穿九天的神光,將斬仙臺上那螻蟻徹底抹除!
......
可畫面中的書生,點亮燈后。
并未如眾人預想的那般,走向床邊,或是走向門口的楊嬋。
而是拿起桌上的茶壺晃了晃。
他臉上露出一絲歉意,對著楊嬋的背影溫和一笑。
“姑娘稍待,我去燒些熱水。”
說完,他竟然真的轉身,走到了屋角的灶臺邊,拿起水瓢,開始往鍋里添水。
然后熟練地塞入柴火,點燃。
斬仙臺上,所有等著看好戲的仙神妖魔,集體愣住。
燒水?
這種時候,孤男寡女,夜色已深,氣氛正好……
他去燒水?!
這書生,腦子是不是有什么問題?
“不對!”
突然,有仙家以神念傳音,在小范圍內炸開了鍋。
“高人啊!此乃凡間‘欲擒故縱’之計!”
“先以燒水為借口,拖延時間,讓三圣母不好意思立刻離去!”
“等水燒好,夜便更深了,屆時再說山路危險,順理成章地將人留下!好深的算計!”
......
嘶!
四周聽到這番分析的仙神,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原來如此!
這書生人模狗樣的,心思竟然如此歹毒?!
原本因書生燒水而稍稍平復的楊戩。
在感知到周圍那些異樣的神念波動后,臉色再度鐵青。
手中三尖兩刃刀的刀柄,被他捏得咯吱作響!
氣煞我也!
......
畫面中,楊嬋也聽到了身后的動靜。
她轉過身,看著那個在灶臺邊認真忙碌的背影,眼中的波瀾,愈發復雜。
書生的動作不快,但每一下都很認真。
添柴,引火,燒水。
這份從容與平靜,讓她內心的波瀾,竟也跟著平復了些許。
好有意思的凡人!
......
很快,一鍋熱水便燒好了。
青衫書生用一塊布墊著手,將滾燙的陶鍋端離灶臺,倒了一杯在干凈的粗瓷碗里。
他沒有立刻送過去。
而是將碗放在桌上,靜靜地等它冷卻。
半晌,他伸出手指,在碗壁上輕輕碰了碰,試了試溫度。
又用嘴唇在碗邊抿了一下。
感覺溫度剛剛好,不燙嘴,也不至于涼了失了暖意。
這個動作,給斬仙臺上的楊戩看得又是心神一顫。
都動上嘴皮子了!
做完這一切,書生才端著那碗熱水,走向站在屋子門口,神情復雜的楊嬋。
斬仙臺上,所有仙神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來了!
要來了!
借著送水的機會,他總該靠近了吧!
總該有身體接觸了吧!
斬仙臺上,楊戩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只要那書生的手,敢有分毫觸碰到他妹妹的衣角!
刀,必出鞘!
......
然而,畫面之中。
書生在離楊嬋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一個絕對安全,又顯得足夠尊重的距離。
他雙手將碗奉上,目光清澈,坦坦蕩蕩。
沒有半分雜念,更無一絲一毫的逾越之舉。
“姑娘,夜寒,喝些熱水暖暖身子吧。”
聲音依舊溫潤,像山間的清泉,洗滌著人心的浮躁。
這個舉動,讓斬仙臺上無數準備看好戲的仙神,再次愣住了。
就這?
燒了半天水,就為了隔著三步遠遞一碗?
這書生……是真君子,還是真“不行”啊?
又是欲擒故縱?!
畫面中,楊嬋看著眼前的書生,看著他眼中那份不含任何雜質的關切。
她沉默著,伸出手,接過了那碗溫熱的水。
一股暖流,似乎也順著手臂,緩緩流進了心里。
她低下頭,輕輕喝了一口熱水,驅散了山間夜里的最后一絲涼意。
指觸碗棱探淺深,唇沾碗畔試寒溫!
半辰靜待非無意,怕擾佳人灼玉唇!
......
斬仙臺上,眾人看得有些癡了。
但下一刻,紛紛臉色一變。
畫面里的書生,突然就轉過身,走向了屋內那張唯一的木床!
鋪床了!
他開始鋪床了!
前面又是喝粥又是燒水的,鋪墊了那么久,正戲終于要來了!
“看到沒!看到沒!開始鋪床了!”
“我就說嘛!前面的都是障眼法,讓人放松警惕,如今圖窮匕見!”
“好深的手段,好足的前戲,太會了!”
“快看!二郎真君的刀!刀已經舉起來了!”
天庭陣營。
哪吒腳踩風火輪,小小的身軀繃得筆直,用胳膊肘捅了捅身邊的巨靈神,神念傳音。
“這書生什么路數?比我當年抽老龍王的筋還猛啊!二哥快壓不住槍了!”
......
畫面中,書生的動作很輕柔,甚至帶著一絲虔誠。
他將那床略顯單薄的被子仔細地展開,每一個褶皺都被撫平。
平整,干凈。
書生滿意地拍了拍手。
然后轉身,對著依舊站在原地,手捧水碗,神情愈發復雜的楊嬋,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
“夜深了,仙子早些歇息吧。”
“床鋪簡陋,還望海涵。”
此言一出,楊嬋徹底愣住了。
就……就一張床啊!
臉上,浮現出一抹無法掩飾、混雜著驚訝與羞赧的紅暈。
邀請她……睡覺?
斬仙臺上瞬間一片死寂,隨即徹底炸開鍋!
“臥槽!他真敢說啊!”
“直接邀請了!太直接了!”
“完了完了!這下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他了!”
“天王老子也不可能救他啊?估計也早就氣瘋了!”
“凡間套路深,我要當仙尊!”
而作為風暴中心的楊戩,此刻,臉上的暴怒反而詭異地褪去了。
恢復了那種萬古不化的冰冷與平靜。
只是,他手中的三尖兩刃刀,已經被他緩緩舉起。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
那條黑得發亮的哮天犬,被他拎在了手上。
正用那身柔順的狗毛,仔仔細細地擦拭著鋒利無匹的刀鋒!
一下,又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