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何雨柱的大腦飛速運轉(zhuǎn),反復推演著第一步棋該如何落下。最終,他將目光投向了最熟悉、也是最容易獲得正當理由的領(lǐng)域——軋鋼廠的食堂。
食堂是他起家的地方,有深厚的群眾基礎(chǔ),明面上的身份是食堂班長,進行“改善”名正言順。而且,改善工人伙食,促進生產(chǎn),完全符合當前“抓革命促生產(chǎn)”的新精神,政治正確,不容易被抓住把柄。
他并沒有貿(mào)然行動,而是先去找了楊廠長。經(jīng)過這幾年的風雨,楊廠長也變得愈發(fā)謹慎,但內(nèi)心深處,何雨柱知道他依然是個希望把生產(chǎn)搞上去的務(wù)實派。
在廠長辦公室,何雨柱表現(xiàn)得極其恭敬和誠懇:“楊廠長,最近學習上級精神,反復強調(diào)要‘關(guān)心工人生活,保障生產(chǎn)’。我看著咱們車間工人勞動強度大,但食堂的伙食……實在是有點清湯寡水,油水不足。長期下去,我怕影響大家身體,也影響革命生產(chǎn)啊。”
楊廠長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哦?你有什么想法?”他自然知道食堂的飯菜水平,但之前形勢所迫,誰也不敢提改善生活這個詞。
何雨柱早有準備,小心翼翼地說道:“廠長,我不敢搞特殊化。就是想,能不能在完全不超出標準、不增加成本的前提下,咱們想想辦法,在做法上稍微改進一下?比如,同樣的白菜蘿卜,咱們能不能琢磨著做得更入味一點?同樣的棒子面粥,能不能熬得更稠香一點?盡量讓工人們吃得順口一點,干活也更有勁不是?這完全是為了革命生產(chǎn)!”
他句句不離“生產(chǎn)”,字字緊扣“標準”,把“改善伙食”包裝成了“為提高生產(chǎn)效率服務(wù)”。楊廠長沉吟著,手指敲著桌面。他何嘗不想讓工人們吃好點?現(xiàn)在風氣似乎有所松動,何雨柱這個提議,倒是可以試一試,就算有人問起來,也完全站得住腳。
“嗯……”楊廠長緩緩開口,“你的想法是好的。但是,何雨柱同志,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絕對不能超標!絕對不能給人留下追求資產(chǎn)階級享受的口實!只能在現(xiàn)有的物資條件下,在烹飪方法上做些文章,明白嗎?”
“明白!廠長您放心!保證不出一丁點差錯!”何雨柱立刻保證,心中暗喜。有了楊廠長這句默許,他的第一步棋就算成了。
回到食堂,何雨柱立刻召集所有炊事員開會。他沒有高談闊論,只是樸實地說:“同志們,廠領(lǐng)導關(guān)心我們工人兄弟的身體,指示我們,要在現(xiàn)有的條件下,盡量把飯菜做得可口一點,讓大家吃飽吃好,更好地抓革命促生產(chǎn)!從明天起,咱們得拿出看家本事了!”
他親自示范,如何將大鍋白菜炒出鑊氣,如何通過火候控制和一點點簡單的調(diào)味,讓普通的燉蘿卜滋味層次更豐富,如何將棒子面粥熬得糜爛稠滑。
食堂的炊事員大多是何雨柱帶出來的,手藝本就不錯,只是之前被束縛住了手腳。如今得到明確指示,又有何雨柱親自點撥,一個個都興奮起來,摩拳擦掌。
第二天中午,工人們像往常一樣涌向食堂,并沒抱太大期望。然而,當打飯窗口打開,那股熟悉的、卻似乎又更加誘人的飯菜香味飄出來時,大家都愣了一下。
“咦?今天的白菜聞著挺香啊!”
“這蘿卜燉得入味!有點以前何師傅小灶的感覺了!”
“粥也稠了不少!”
雖然飯菜的原料依舊是白菜蘿卜土豆老三樣,油星依舊少得可憐,但入口的味道卻實實在在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工人們吃得津津有味,臉上露出了久違的滿足表情。食堂里抱怨的聲音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咀嚼聲和偶爾的贊嘆。
“嘿!今兒這飯不錯!”
“是何師傅親自出手了吧?就是不一樣!”
“吃飽了下午好好干!”
此起彼伏的議論聲傳入在后廚監(jiān)督的何雨柱耳中,他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成功了!這試探性的第一步,穩(wěn)穩(wěn)地踏了出去。他看到了工人們眼中那細微的亮光,那是對更好生活的渴望,也是他未來計劃最堅實的群眾基礎(chǔ)。
然而,他并沒有被這初步的成功沖昏頭腦。他清楚地看到,角落里依舊有幾個穿著中山裝、面色嚴肅的廠機關(guān)人員,一邊吃著飯,一邊若有所思地打量著食堂窗口和后廚方向。
何雨柱的心微微一提。政策的松動是事實,但頑固的力量依然存在。初步嘗試成功,只是開始,接下來,是否會引來新的質(zhì)疑和挑戰(zhàn)?他改善食堂的舉動,在這些有心人眼里,會不會是某種“不安分”的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