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長我……我都交代了,能不能寬松處理?”矮胖男人試圖求饒。
沈慕白望著他,眼神平靜,“把你知道的,都老實地說出來,包括張國明還讓你們干過什么臟活?省里還有什么人拿過他的好處,說清楚了,量刑時會考慮,隱瞞或者撒謊,那——”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那股在戰場上磨練出的殺氣,卻讓對方打了個寒顫。
……
從看守所出來,沈慕白才在醫務室接受了徹底檢查。
左臂抓傷深可見骨,全身多處軟組織挫傷。
軍醫一邊處理傷口,一邊搖頭,“首長,您這傷得住院觀察。”
“沒那么嬌氣。”沈慕白將藥囊中的藥遞給軍醫,“用這個藥。”
蘇清梨給他的藥最好使。
想到蘇清梨,沈慕白看了眼手表時間,這會兒已經上午十點多鐘了。
得給家里打一通電話。
要不然他遲遲不回,家里人擔心。
傷口處理完后,沈慕白撥通沈家的電話。
電話剛撥通,那邊就立即被人接起。
蘇清梨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喂?是慕白嗎?”
“是我。”聽到她的聲音,沈慕白冷峻的眉眼不由變得溫和。
“你那邊怎么樣?”蘇清梨關切詢問。
“沒事,一切順利。”
沈慕白沒透露太多,只是說道:“要忙上幾天,阿梨,這幾天我就先不回去了。”
“好,放心吧,家里有我。”
蘇清梨心里微微松了口氣。
她雖然不知道張國明的把柄究竟是什么,但要扳倒一個副市長,絕對沒想象中那么容易。
沈慕白要忙,她就把家照顧好。
掛斷電話后,蘇清梨起身走到沙發那邊,將沈慕白接下來要忙幾天的事,告訴大家。
中午,她開車去了軍醫院一趟,給齊紅梅帶了點營養湯,又親自幫她清理傷口換紗布。
然后就留在軍醫院中,幫忙照顧產婦和新生兒。
一直到傍晚時分,蘇清梨才開車準備回沈家。
回程路上,她敏銳地察覺到,似乎有人在跟蹤她。
蘇清梨提高了警惕,但一直到家,也沒發生什么事。
晚上吃飯的時候,沈慕言提醒大家:“風雨欲來,這兩天大家暫時不要外出,我看到有便衣在咱們家附近溜達,應該是為了保護我們的安全。”
他最近雖然被停職在家,但該有的敏覺性還是有的。
蘇清梨將自己被人跟蹤的事也說了。
“應該是上面派來保護我們的人,擔心對方狗急跳墻,對我們不利。”
沈明遠道,“希望這件事能盡快有個定論。”
……
9月22日,凌晨五點。
江城,張家。
張國明一夜未睡。
他坐在書房的紅木太師椅上,面前攤開一份《人民日報》。
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煙灰缸里堆滿了煙頭,書房中煙霧繚繞。
窗戶緊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有臺燈昏黃的燈光,勉強照亮他緊鎖的眉頭。
五十六歲,副廳級,常務副市長。
這個年紀,這個位置,本該是春風得意的時候。
但現在,他只覺得渾身發冷。
三天前,沈慕白連夜去了省城。
他派出去的三個人,一個都沒回來。
外甥汪林那邊的電話打不通,省紀委那個王明遠,今天凌晨給他打了一通電話,只有簡短的兩個字:“快走。”
走?往哪走?
護照倒是有,香港的,用的是化名。
現金也準備了二十萬,美元。
車子就在樓下,司機是老家的遠房侄子,絕對可靠。
但他走不了。
不是不能,而是不敢。
從昨天下午開始,張家院子外面就多了幾輛陌生的車。
黑色的桑塔納,掛著省城的牌照,車里的人一動不動,就那樣靜靜地停著,像是一群等待獵物的猛獸。
張國明知道,他被盯死了。
現在走,無疑就是自投羅網。
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張國明渾身一抖,盯著手邊的電話,遲遲不敢接通。
知道最后一道鈴聲時,他才拿起了聽筒:“喂?”
“是張副市長嗎?我是市委值班室的小張。”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年輕的聲音,帶著客氣,“剛剛接到省委辦公廳通知,今天上午九點,在市委一號會議室召開緊急會議,請您務必準備參加。
省紀委和省檢察院的領導要過來,傳達重要指示精神。”
張國明的手開始發抖。
“什么……什么內容?”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只說非常重要,所有在家的市委常委都必須參加。”
小張頓了頓,“對了,辦公廳那邊特別交代,請您準備好近期工作匯報材料。”
電話掛了。
張國明坐在椅子上,握著已經掛斷的聽筒,半天沒動。
九點……緊急會議……省紀委……省檢察院。
這每個詞,都像一把錘子,砸在他心口。
張國明緩緩閉上了眼睛。
腦中閃過三十年宦海浮沉的畫面。
從公社文書到副縣長,從副縣長到縣長,再到副市長……這每一步,他都走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但每一步,也沾著不干凈的東西。
八十年代初,鄉鎮企業改制,他收了第一筆錢——五千塊。
那錢用舊報紙包著,沉甸甸的。
那個時候的他,還心驚膽戰,好幾個晚上睡不著覺。
后來,五千塊變成五萬,五萬變成五十萬。
從被動收錢,到主動要錢,到入股分紅,到直接參與走私……
欲望的閘門一但打開,就再也關不上了。
但張國明素來小心謹慎,他認為自己做得密不透風,永遠不會被揭露。
但惹上沈慕白,這事打亂了他的規劃和布局。
不成器的老來子犯了事,被抓進了監獄,判了刑。
張國明心中忍受不了這股怒氣,就忍不住實施了報復行為。
卻沒想到引火燒身。
沈慕白,這個年輕的高級軍官,完全不怕事。
他有著年輕人獨有的狠勁兒和果決。
跟沈慕白做對,與沈家為敵,是他這些年來做出來的最錯誤的決定。
他有些后悔了。
不該招惹沈慕白,更不該針對沈家。
“砰!砰!砰!”
突然響起的敲門聲,令張國明猛地睜開眼睛。
他看向了墻壁上的掛鐘。
六點二十分,天還沒亮透。
“誰?”
他聲音干澀無比地詢問。
“張副市長,市委辦公廳的,給您送會議材料。”
門外是個年輕的聲音。
張國明遲疑了一下,還是走過去將門打開。
門外站著的,確實是市委辦公廳的秘書小王,他認識。
但小王身后,還站著四個人。
兩個穿著檢察制服,兩個穿著便衣,氣質凌厲,一看就不是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