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看著對面那心悅誠服的通天,又看了一眼,元始與老子的方向,只是平靜地,微微頷首。
他此行昆侖的目的,已經達到。
印證了自身的道法。
檢驗了肉身的強度。
也,順便,讓這三位未來的天道圣人,提前感受了一下,什么,叫做“天外有天,道外有道”。
“道友,今日論道已畢,我也該告辭了?!?/p>
李玄知道,此戰收獲巨大,無論是他,還是通天,都需要時間,去閉關,去消化。
“道友且慢!”
通天卻急忙開口,他看著李玄,眼神,無比的真誠。
他想起了,自己【萬仙大陣】在某些地方的缺陷。
他知道,眼前這位道友的眼界與智慧,遠在自己之上。
“道友,臨別之際,我還有一惑,想向道友請教?!?/p>
“道友請講?!?/p>
通天深吸一口氣,問道:“依道友之見,我那【萬仙大陣】,可還有,不足之處?”
李玄聞言,深深地看了通天一眼。
他知道,接下來的話,或許會涉及到未來的天機。
但,既然通天已將他引為知己,他若不說,反倒顯得,小家子氣。
他沉吟片刻,最終,還是以一種看似隨意的口吻,緩緩說道:
“道友之陣,融萬陣于一體,已是陣道之極致,威力無窮,貧道,佩服?!?/p>
先是肯定,通天聽得,心中一喜。
但李玄,話鋒一轉。
“只是…”
“道友言,未來要多收弟子,集萬仙之力,來完善此陣?”
“正是!”通天點頭道,“我之道,在于截取一線生機,有教無類,無論是何跟腳,何等出身,只要心向大道,我通天,皆愿收其為徒!”
李玄聞言,輕輕搖了搖頭。
“道友有教無類,胸襟廣闊,貧道佩服?!?/p>
“但,人心,叵測。”
“你既要集萬仙之力,便要承萬仙之因果。若你那弟子之中,品性良莠不齊,福緣深厚者尚可,若是那福薄德淺,卻又作惡多端之輩,其身上的業力與因果,最終,都會匯聚于你這大陣之上。”
“到那時,這【萬仙大陣】,恐怕,會成為道友你,最大的禍根啊。”
通天聞言,臉色,第一次,變得凝重起來。
李玄,沒有停下。
他繼續,看似不經意地說道:
“況且,萬仙之力,固然強大。但萬仙之氣運,亦是駁雜不堪?!?/p>
“若無一件,足以鎮壓這萬仙氣運的至寶,作為陣眼?!?/p>
“此陣,平日里,或許無礙。”
“可一旦,到了那量劫開啟,天地殺機畢現之時…”
“怕是會,大廈將傾,一朝,反噬其主啊。”
轟!
李玄這番話,如同兩道混沌神雷,狠狠劈在了通天的道心之上!
他瞬間,便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他知道,李玄說的,是對的。
但他天性灑脫,崇尚自由,讓他去像二哥元始那般,精挑細選,看跟腳,看出身,他又做不出來。
李玄看著陷入沉思的通天,知道,自己的話,已經說到位了。
聽與不聽,那就是他通天自己的造化了。
“道友,言盡于此,貧道,告辭。”
李玄對著通天,遙遙稽首,身影,便已消失在混沌之中。
只留下通天一人,在原地,久久不語。
……
而這場,發生在昆侖山之巔的,驚天動地的巔峰對決。
早已被洪荒之中,所有頂級的大能,通過各種各樣的秘法神通,盡收眼底。
妖族天庭。
巨大的觀天鏡之上,正清晰地,回放著剛剛混沌之中戰斗的一幕幕。
回放著李玄手持玄黃印,周身引無數玄黃氣,萬法不浸!
如同真正的天地之主一般,將燃燒本源的通天穩穩壓制!
還回放著,最后指點通天的一幕。
“砰!”
妖帝帝俊手中,那由萬載火玉精英雕琢而成的酒杯,瞬間,被他,捏得粉碎!
他看著那道,從容來,又從容去的玄黃身影,臉色,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身旁的東皇太一,眼中那高昂無比的戰意,也第一次,被一絲名為“凝重”的情緒,所取代。
帝俊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圣人之下第一人…”
他搖了搖頭,推翻了自己的判斷。
“不…”
“此人的實力,恐怕,已經不能用‘圣人之下’,來衡量了…”
“傳我命令!”帝俊的聲音,變得無比冰冷,“將那份關于玄黃山的玉簡,等級,再往上提!”
“之前,是等同于十二祖巫?!?/p>
“現在,是在十二祖巫之上!”
……
不周山下,祖巫殿。
十二祖巫,集體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默。
祝融、共工等人,臉上那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早已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凝重。
他們雖然看不懂那些玄奧的道法神通,但他們,能感受到“力”!
他們能感受到,無論是李玄那強悍到變態的肉身,還是通天那最后燃燒本源的搏命一劍,其力量,都已經,達到了一個,足以威脅到他們任何一人的恐怖地步!
而后土,看著那道,從容來,又從容去的玄黃身影,眼神,更加的復雜。
最終,還是時間祖巫燭九陰,緩緩地,開口了。
他的聲音,沙啞,而又干澀,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此人,絕不可為敵!”
“他的威脅,甚至…”
“在整個妖族之上!”
……
東海之濱,某處不知名的,荒涼仙島。
正在閉關療傷的東王公,也通過自己那所剩無幾的氣運,模糊地,感應到了這一戰的大致結果。
他本是想看李玄,被那盤古正宗的三清,狠狠教訓一頓,最好,是打得身死道消,讓他能出一口惡氣。
結果…
結果,卻是三清之中,殺伐最強的通天,被對方,以一種近乎碾壓的姿態,給徹底鎮壓了!
東王公,先是驚駭,繼而,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無比荒謬的狀態。
他心中,那股對李玄的恐懼,反而,在這一刻,消散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病態的,甚至,有些“自豪”的感覺。
“連…連未來的天道圣人,盤古正宗,都被他打敗了?”
“那我…我當初,敗給他,豈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他喃喃自語,眼神,都變得有些迷離。
“四舍五入一下…”
“豈不是說明,我東王公的實力,也約等于,未來的圣人?”
想到這里,他那顆早已破碎不堪的道心,竟奇跡般地,又重新,凝聚了起來。
雖然,是以一種,極其扭曲,極其病態的方式。
……
整個洪荒,所有準圣級別的大能,都因為這一戰的結果,而徹底,失聲。
他們心中,那個名為“玄黃山主”的名字。
已經從,不可輕易招惹的“強者”。
變成了,不可隨意提及的,至高的,禁忌!
圣人未出。
他,便是洪荒之中,行走的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