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與通天,遙遙稽首,就此作別。
他看著通天那急于回歸碧游宮,閉關消化此戰所得的背影,只是淡然一笑。
隨即,他一步邁出。
身影,便已跨越了億萬萬里的混沌虛空,無聲無息地,重新回到了那片,他再熟悉不過的洪荒天地。
玄黃山舊址的上空。
李玄的身影,緩緩浮現。
他依舊是一襲玄黃道袍,纖塵不染。
神情,依舊是那般平靜,那般古井無波。
仿佛,剛才那場足以震動整個洪荒,讓三清都為之色變的巔峰對決,對他而言,不過是一場,微不足道的飯后散步。
他看了一眼下方那空空如也的虛空,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心念一動,緩緩抬起右手。
那方古樸的玄黃印,從他眉心浮現,迎風便長。
“落。”
李玄口中,輕吐一字。
轟隆隆!
只聽一聲巨響,仿佛天地重開!
那座,已經消失了多年的,洪荒頂級先天靈山——玄黃山。
再次,出現在了它原本應該在的位置!
龐大的山體,與洪荒大地的地脈,完美地,重新連接在一起!
山川,依舊是那片山川。
河流,依舊是那條河流。
仿佛,它從未,離開過。
而隨著玄黃山的落下,一股無形的領域,瞬間展開!
方圓萬萬里之內,所有的空間、法則、靈氣,都仿佛,被瞬間同化!
變成了李玄,最熟悉,也最能掌控的,絕對領域!
做完這一切,李玄才不易察覺地,松了一口氣。
他之所以要將玄黃山重新放出,而非直接回歸印中世界。
是因為,剛才與通天的那場大戰,特別是最后那毀天滅地的一擊。
對他,對他的玄黃印,同樣,消耗巨大!
此刻,將它放出,扎根于洪荒大地,正是為了讓它能自主地,吸收那無窮無盡的大地玄黃之氣,來恢復自身的損耗。
這,便是身為棋手的,未雨綢繆。
……
山門前,玄黃宮內。
一直遵從師命,在這方世界中,安心修煉的袁通和綠猗,在感受到外界氣息的瞬間,便立刻沖了出來!
“師尊!您回來了!”
他們看著那道,熟悉又偉岸的身影,臉上,寫滿了無盡的喜悅與崇拜!
特別是袁通,他看向李玄的眼神,已經不能用“崇拜”來形容。
那,簡直就是狂熱!
因為,剛才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他們兩個,作為身處玄黃印中世界的人,可是真真正正的,第一批,也是距離最近的,觀戰者!
他們親眼看到,師尊是如何,以五行化四象,與通天的兩具道尸,斗得難解難分!
他們親眼看到,師尊是如何,逆轉四象歸陰陽,化出那恐怖的陰陽大磨盤,將那兩具強大的道尸,壓制的幾近崩潰!
他們更是親眼看到,師尊是如何,以肉身硬撼先天至寶,以玄黃印對決青萍劍,打得那混沌虛空,都為之湮滅!
“師尊!您太厲害了!”
袁通激動得抓耳撓腮,語無倫次。
“您那一拳,簡直比祖巫的拳頭還硬!還有那方大磨盤,太霸道了!弟子覺得,就算是帝俊太一來了,也要被您,給直接磨成灰!”
綠猗也是連連點頭,一雙美眸中,全是小星星。
然而。
就在他們還沉浸在對師尊無上神威的激動中時。
那在他們眼中,如同天神一般,戰無不勝的師尊。
那道一直強撐著,維持著云淡風輕姿態的身影。
卻猛然一晃。
他那一直挺得筆直,仿佛能撐起整片天穹的脊梁,在這一刻,不易察覺地,微微彎曲了一下。
緊接著。
“噗——!”
他再也壓制不住!
一口,夾雜著絲絲縷縷,如同跗骨之蛆般,充滿了“截斷”道韻的灰色劍意的,金色血液!
從他的口中,不受控制地,噴涌而出!
那金色的神血,灑落在虛空之中,竟將空間,都灼燒出一個個細小的窟窿!
而那絲絲縷縷的灰色劍意,更是霸道絕倫,仿佛要將這片天地,都徹底斬碎!
“師尊!!!”
剛剛還興高采烈的袁通和綠猗,看到這一幕,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他們臉上的崇拜與喜悅,瞬間,被無盡的驚恐與擔憂所取代!
他們想也不想,立刻化作兩道流光,沖了上來!
一左一右,將那身形搖晃的李玄,死死地,扶住!
“師尊!您怎么了?!您受傷了?!”
袁通的聲音,都在顫抖,眼中,充滿了不敢置信!
在他心中,師尊,是無敵的!
是能一印鎮壓東王公,彈手指間改變洪荒大勢的存在!
怎么可能,會受傷?!
綠猗更是嚇得小臉煞白,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用盡全身的力氣,扶著自己的師尊,生怕他倒下。
“無妨。”
李玄看著兩個焦急萬分的弟子,臉上,卻露出了一絲發自內心的,欣慰的笑容。
他輕輕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安心。
他擦去嘴角的血跡,氣息,雖然有些紊亂,但眼神,卻依舊平靜。
“不過是,與人,論了一場道罷了。”
他看著自己那白皙如玉的右拳,拳鋒之上,一道早已愈合,卻依舊能讓他感應到的,淺淺的劍痕,若隱若現。
“只是,沒想到,通天道友的劍,竟是如此的霸道。”
他的聲音中,非但沒有半分的懊惱與憤怒,反而,充滿了對強者的,由衷的贊嘆。
“不愧是盤古正宗。”
“不愧是,未來的天道圣人。”
“不愧是,青萍劍。”
“這一戰,值了!”
“我的進步空間還有很大!”
他越說,眼中的光芒,便越亮!
仿佛,受傷,對他而言,不是一件壞事。
反而,是一件,讓他感到無比興奮,收獲巨大的,天大好事!
袁通和綠猗,看著這樣的師尊,心中的擔憂,才稍稍放下了一些。
他們知道,只要師尊的道心不亂,那便,沒有什么,能真正地,傷害到他。
李玄安撫了兩位弟子。
他遙望著昆侖山的方向,平靜地說道:
“為師要閉關一段時間,療傷,順便,消化一下此戰所得。”
“爾等,好生看護山門。”
“自今日起,玄黃山,再次封山。”
“任何人,不得打擾。”
“是!師尊!”
袁通和綠猗,恭敬地應命。
李玄點點頭,不再多言。
他轉身,向著那玄黃宮的深處,緩緩走去。
他留給兩位弟子的,是一個雖然受了傷,卻依舊,偉岸如山的背影。
仿佛,這天地間,沒有任何困難,能夠將他,壓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