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提知道該進入正題了。
有此厚賜在前。他接下來的話也更有底氣。
他心念一動。一尊金光燦燦寶光四射的蓮臺便出現在他手中。
那蓮臺只剩下三品。
但其上流轉的本源氣息卻精純無比。顯然是被人從本體之上硬生生分割下來的!
“道友,此乃我西方教鎮教之寶,十二品功德金蓮的本源蓮臺。”
準提臉上露出一絲決絕的“肉痛”之色。
為了拿出這件禮物他可是下了血本。
與師兄商議了許久才痛下決心。
這可是鎮壓西方教氣運的至寶。、乃是他們師兄弟的伴生靈寶之一。
割下三品不亞于在他心頭割肉!這不僅僅是損失一件寶物。更是削弱了西方教的氣運根基。
此番代價不可謂不大。但準提堅信這是一場值得的豪賭。
與玄黃道友結下善緣。得到的好處將遠遠超過這三品金蓮!
“當日若非道友指點,我師兄弟二人恐無成圣之望。今日又蒙道友賜下神茶彌補道基。此等大恩無以為報。”
“區區薄禮不成敬意。只為報答道友萬一之恩!”
他將這三品金蓮恭恭敬敬地推到了李玄面前。眼神中充滿了決然與期待。
李玄的神念道身看了一眼那金蓮并未拒絕。
淡淡道:“有心了。”
簡單的三個字卻讓準提心中大定。
收了禮就好!
只要收了禮,那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談了。
他醞釀了一下情緒。
小心翼翼地將自己那套早已在心中演練了無數遍的說辭全盤托出。
他絕口不提“天地主角”這四個字。
道祖鴻鈞有言天機不可泄露。
圣人雖然知曉部分天機,但若公然說出必然會引來天道反噬。
他只打算旁敲側擊點到為止。相信以玄黃道友的智慧定能明白他的意思。
“啟稟道友!此次妖族屠戮人族雖被我等暫時驚退。但妖族狼子野心絕不會就此罷休!妖族勢大,恐非一時之患。”
他先是點明了人族面臨的巨大威脅。將自己擺在了為人族擔憂的位置上。
“人族乃道友一手扶持。又得女媧圣人造化而出。此族靈性天成氣運不凡。假以時日必成洪荒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實不該就此沉淪于妖族爪牙之下。”
準提巧妙地避開了核心天機。只說人族“氣運不凡”“潛力巨大”。這是任何大能都能看出來的事實。不算泄露天機。
“我與師兄不才,愿為道友分憂!助道友共同庇護這支潛力無窮的種族!”
他的語氣真誠無比。仿佛真的是一心為了人族。
“我西方教可派弟子在人族之中傳播護身之法。強健其體魄,堅定其心智。如此既能增強人族面對妖族的自保之力。又能讓我等償還一部分天道債務,賺取些許功德以固道基。”
他話說得非常誠懇。將自己的目的也擺在了明面上。
那便是為了功德為了償還天道欠債。
這番話聽起來天衣無縫。既表達了善意又說明了訴求。
更重要的是沒有觸碰任何天機禁忌。
“此乃兩全其美之法啊!還望道友能夠應允!”
說完之后準提和接引都有些緊張地看著李玄。
這才是他們此行的真正目的。
救人只是順手為之。借著這份恩情與玄黃道友搭上線。進而謀求在人族傳道的資格才是重中之重!
人族氣運何等磅礴?
若能分潤一二那對貧瘠的西方而言不亞于天降甘霖!
玄黃宮內一時陷入了沉寂。
李玄的神念道身并未立刻回答。
準提和接引只感覺時間過得無比漫長。每一息都像是一個元會那般難熬。
他們看不清李玄的表情。自然也猜不透這位無上存在的想法。
難道是我們的算盤太明顯被道友看穿了?
還是道友覺得我等圖謀人族氣運心生不喜?
準提的心中已經開始準備第二套第三套說辭。準備迎接李玄可能的拒絕和質問。
過了許久。
李玄的平淡聲音才再次響起。但那聲音中的內容卻如同一道混沌神雷!在二圣的圣魂深處轟然炸響!
“繞了這么大一圈。”
“你們不就是看中了人族這‘天地主角’的氣運么?”
轟隆!
此言一出。準提和接引的腦袋瞬間一片空白!
他們的圣人道心在這一刻瘋狂震顫。幾乎要當場失守!
什么?!
他……他竟然直接說出來了?!
“天地主角”這四個字如同洪荒世界最深沉的禁忌。是道祖親口封禁的天機!
圣人之下無人知曉。圣人之上無人敢言!
他們兩位天道圣人平日里推演天機。也只敢在心中默默盤算。絕不敢宣之于口。生怕引來天道業力。
可眼前這位玄黃道友。
竟然就這么輕描淡寫地說了出來!
他的語氣平淡至極。仿佛在說一件“今天天氣不錯”般的小事。
這……這怎么可能!
準提和接引駭然抬頭。死死地盯著那道籠罩在迷霧中的身影。
他們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那不是對力量的恐懼。而是對未知的恐懼。是對一種完全超乎他們理解范疇的存在的恐懼!
他為什么敢說?
他憑什么敢說?
難道天道反噬對他無效嗎?
還是說……他的境界已經高到了可以無視天道禁忌的程度?!
一瞬間無數個念頭在二圣腦海中閃過。每一個念頭都讓他們心膽俱裂。
他們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很高估玄黃了。認為他或許是傳說中的混元大羅金仙。
但現在看來他們錯得離譜!
混元大羅金仙雖然強大。但依舊在天道之下。依舊要遵循天道運轉的規律。
可眼前這位……似乎已經超脫了天道的束縛!
“道……道友……你……”
準提的聲音都在顫抖。
他想說些什么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干澀無比。
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那點自以為高明的小算盤,在對方這石破天驚的一句話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幼稚。
自己還在這里小心翼翼地避諱天機,人家根本就沒把這當天機!
這已經不是一個維度的較量了。
這是一只螞蟻在巨龍面前炫耀自己挖的洞有多精巧。
接引的臉上一直掛著的疾苦之色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蒼白。
他終于明白。
他們從一開始就錯了。
他們以為自己是來和一位隱世高人做交易。
可實際上他們是在向一尊俯瞰整個洪荒棋局的執棋者,乞求一個落子的資格。
對方根本不是棋子。
甚至不是普通的棋手。
而是制定規則的存在!
這一刻他們心中再無半點僥幸心理,只剩下最純粹的敬畏與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