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黃宮內的氣氛凝固到了極點。
準提和接引兩位圣人如坐針氈。
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了。
他們等待著李玄的“審判”。
在一位敢于直言天機的存在面前，任何的巧言令色都是對自己的侮辱。
他們只能等待。等待對方揭曉他們的命運。
是勃然大怒將他們轟出首陽山？還是降下雷霆之罰懲戒他們的覬覦之心？
然而李玄接下來的話再次出乎他們的意料。
“不必如此緊張。”
李玄的聲音依舊平淡。仿佛剛才那句引爆圣人道心的話語不是出自他口。
“一家獨大并非好事。有競爭才有進步。”
“人族雖受我庇護。但一直生活在溫室之中。未必能真正成長為百折不撓的天地主角。”
他竟然開始解釋起來！
這一下準提和接引更懵了。
他們完全跟不上李玄的思路。
這位無上存在不怪罪他們的圖謀。反而還在分析引入競爭的好處？
這是何等的格局？何等的氣魄？
李玄繼續說道：“妖族是外部的壓力是磨刀石。那么引入你們西方教這股內部的‘競爭者’。或許能起到意想不到的催化效果。”
“讓他們明白大道不是唯一的。信仰也并非一成不變。只有在不斷的思想碰撞與抉擇中。人族的文明之火才能燃燒得更加旺盛。”
聽到這里準提和接引的圣心再次巨震。
他們終于……隱約明白了一點點。
玄黃道友不是在第五層。他根本就在大氣層！
他的眼光早已超越了種族氣運的得失。而是站在一個文明發展的宏大視角來布局整個洪荒。
他允許西方教進入人族。不是因為自己的仁慈也不是因為三品金蓮的薄禮。
而是因為……這本就是他計劃中的一環！
他們師兄弟二人興沖沖地跑來，自以為抓住了天大的機遇，搞了半天自己才是被算計的那個！
不！
甚至連“算計”都算不上！
在玄黃道友的眼中他們或許只是兩枚恰好可以使用的棋子。
主動送上門來為他的棋盤增添一些變數！
想通了這一層。準提非但沒有感到屈辱。反而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激動。
能成為這等存在棋盤上的棋子。
本身就是一種無上的榮耀！
這意味著他們西方教搭上了整個人族發展的快車道！
只要他們按照這位執棋者的意圖行事。
日后西方大興將不再是夢！
“我等……明白了！”
準提深吸一口氣。
與接引對視一眼。
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那份決然。
他們再次對李玄深深一拜。
這一次的姿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謙卑恭敬。
“我等愿為道友棋子！為道友完善人族大計盡一份綿薄之力！”
他們徹底放下了圣人的身段。
將自己擺在了下屬甚至工具的位置上。
李玄對他們的態度很滿意。
孺子可教。
這兩位圣人雖然臉皮厚了點心思多了點。
但勝在能審時度勢。知道什么時候該低頭。
“可。”
一個字輕輕吐出。
準提和接引聞言爆發出難以抑制的狂喜！
成了！
這一次是真的成了！
“多謝道友成全！多謝道友！”準提激動得語無倫次。
“莫急。”李玄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興奮。
“我應允此事。但有三個條件。”
“道友請講！別說三個便是三百個我等也一體遵從！”準提立刻拍著胸脯保證。
李玄緩緩說道：
“第一，爾等傳道僅限于首陽山外的普通部落。人族祖地玄黃山以及各大核心城池不得踏足。”
這是劃定區域。將他們的影響力限制在可控范圍。
準提和接引立刻明白了深意。
這是在保護他們。
避免他們初期就和人族的核心力量產生直接沖突。
“謹遵法旨！”準提毫不猶豫地答應。
“第二，爾等可傳教義但不得詆毀人族圣師圣母。不得強迫人族信奉。一切隨緣。”
這是定下規矩。
防止他們用一些下作手段蠱惑人心。
二圣也明白這是在教他們如何溫和地融入。
而不是引起人族的反感。
“理當如此！我等絕不敢對圣師圣母不敬！”接引也連忙表態。
“第三……”李玄的語氣微微一頓。“人族乃天地主角。未來大劫將至。爾等受其香火便需擔其因果。屆時當為我人族出死力。”
這是加上保險。讓他們與人族氣運深度綁定。想吃肉就得挨打。
聽完這三個條件。
準提和接引非但沒有覺得苛刻。
反而覺得……這位玄黃道友當真是光明磊落的仁德長者！
這些條件合情合理。甚至可以說是在為他們著想。
第一條避免了他們與人族核心力量產生直接沖突。
第二條維護了圣師的尊嚴也讓他們傳道有了準則。
第三條更是將他們與人族綁在了一輛戰車上。
日后人族氣運越盛他們能得到的好處也就越多。
這哪里是限制？這分明是在指點他們如何才能更好地融入人族，分享這份天大的氣運啊！
“道友高義！我師兄弟二人心悅誠服！永世不忘道友今日指點之恩！”
二圣再次起身對李玄深深一拜。
這一次的敬意之中又多了一份徹底的折服。
“既如此便去吧。”李玄淡淡揮手。
“是！弟子告退！”
準提和接引小心翼翼地退出了玄黃宮。直到踏出首陽山地界。他們才敢長舒一口氣。
兩人對視一眼皆能看到對方眼中的興奮與后怕。
“師兄這位玄黃道友……當真是深不可測啊！”準提感慨道。
接引面帶苦澀地點點頭：“我等在他面前如同赤子。所有心思都被看得一清二楚。他不是看不穿我們的算計。而是根本不屑于此。他的格局早已超脫了你我所能想象的范疇。”
“是啊。”準提深有同感。“不過這也是好事！有他定下的規矩，我等在人族行事便有了章法。日后西方大興指日可待！”
說罷二圣化作兩道金光向著洪荒大地而去。
他們要立刻回去召集弟子。開始執行這項偉大的“東進計劃”。
玄黃宮內。
李玄的神念道身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
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無盡時空。
“棋子已落。這盤棋也該變得更有趣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