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邁耶·德·羅斯柴爾德男爵,這位羅斯柴爾德家族法國分支的創始人,如今已是鬢發斑白。
他是羅斯柴爾德銀行王朝創始人邁耶·阿姆謝爾·羅斯柴爾德的小兒子。在羅斯柴爾德五兄弟中,如今只剩他一人在世,仿佛是上帝對這個家族的眷顧。
安塞姆·所羅門·馮·羅斯柴爾德是他的侄子。
由于羅斯柴爾德家族奉行內婚制,所羅門的妹妹竟嫁給了自己的叔叔詹姆斯。
這錯綜復雜的關系讓人不禁莞爾,也不知道所羅門見了自己的叔叔要不要叫一聲妹夫,總之關系很亂。
現在,這位侄子不得不向他幾年未見的叔叔求助了。
詹姆斯男爵皺著眉頭,仔細閱讀完那封字跡工整的求助信。他輕嘆一口氣,抬頭對著一旁恭敬等候的老管家吩咐道:“勞煩你去把阿爾方斯和古斯塔夫叫過來。”
“遵命,老爺。”老管家微微欠身,轉身快步離去。
沒過多久,大兒子古斯塔夫便拿著一份略顯皺巴的報紙走了進來。他恭敬地向父親問候:“父親,您找我?”
詹姆斯男爵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自己這個頗有頭腦的大兒子,嘴角微微上揚:“嗯,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古斯塔夫晃了晃手中的報紙,語氣中帶著一絲興奮:“《世界箴言報》,父親。”
他小心翼翼地將報紙展開,遞給了坐在那把雕刻精美的扶手椅上的詹姆斯男爵。
古斯塔夫臉上浮現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壓低聲音說道:“法軍在梅斯附近又吃了大虧。父親,我看那拿破侖三世怕是要坐不住嘍,哈哈哈。”
安塞姆·所羅門·馮·羅斯柴爾德男爵服務于波旁家族和奧爾良家族,七月王朝時期權勢很大,但和拿破侖三世很不對付,拿破侖三世一直在想方設法打擊詹姆斯男爵的勢力,法蘭西銀行和移動信貸銀行等諸多大銀行都參與了這次針對詹姆斯男爵的圍攻,所以,得到法國政府吃虧的消息,古斯塔夫很是高興。
在最顯眼的位置上,大大的黑框標題寫著《阿道夫·尼爾將軍抵達南錫,迫使德意志聯軍撤退》。
但是在最后一面的一小塊地方,寫了馬爾托軍長將帶領第七軍返回巴黎修整。
第七軍是剛剛從巴黎帶過去的援軍,這才幾天工夫就要撤軍修整,分明是吃了大虧了
詹姆斯男爵接過報紙,眼睛快速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句。他輕笑兩聲,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確實是個好消息。”說著,他從右手邊的桌上拿起一封信,遞給古斯塔夫,“維也納來信了,你先看看。等阿爾方斯回來,我們再好好商議一番。”
“是,父親。”古斯塔夫接過信件,仔細閱讀起來。隨著閱讀的深入,他的表情逐漸變得凝重。最后,他抬起頭,語氣中帶著些許擔憂:“父親,這個所羅門,竟敢擅自做出如此大的決定,連我們幾家都沒有商議。看來,是把哈布斯堡家族給得罪狠了。”
就在詹姆斯男爵準備開口之際,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只見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飛奔而來,在庭院中戛然而止。
“父親,我回來啦!”一個清亮而富有穿透力的聲音響起。
只見一個相貌俊秀的年輕人瀟灑地翻身下馬,將韁繩隨手交給一旁的侍從。他三步并作兩步跑了過來,咧嘴一笑:“喲,大哥,你也在啊。”
古斯塔夫板著臉,微微點頭,語氣中帶著責備:“阿爾方斯,見到父親就該遠遠地停下馬。萬一傷到人可怎么辦?”
“哎呀,這不是父親催得急嘛。”阿爾方斯笑嘻嘻地應道,順手從桌上拿起一串葡萄,朝著板著臉的大哥扔了過去,“大哥,我知道啦。”這一舉動惹得古斯塔夫翻了個白眼。阿爾方斯自己也拿起一串,邊吃邊贊嘆道:“嗯,這葡萄不錯啊,父親。”
詹姆斯男爵看著小兒子的調皮模樣,不禁哈哈大笑:“那是自然。這可是今早剛從勃艮第運來的上等黑皮諾吶。”說著,他也拿起一串,細細品嘗起來。
“來,你也看看這封信吧。”古斯塔夫輕嘆一聲,將手中略顯皺巴的信件遞給了阿爾方斯。
伴隨著葡萄清脆的咀嚼聲,阿爾方斯一邊漫不經心地瞥著信紙,一邊隨意地吐出葡萄籽。然而,當他意識到信的內容時,他的表情驟然變得嚴肅,全神貫注地仔細閱讀起來。
讀罷,阿爾方斯劍眉倏地冷豎,眼中閃過一絲不屑,語氣中帶著幾分嘲諷,“父親,那個自以為是的所羅門,這回是來求救了。”
詹姆斯男爵微微頷首,緩緩站起身來,語氣中透著些許無奈,“是啊,他這次玩得太大了,最后卻賭了個血本無歸。”
古斯塔夫連忙上前想要攙扶,卻被詹姆斯男爵輕輕擺手婉拒。老男爵步履穩健地走向那匹雪白的駿馬,走了兩步后突然回身,目光在兩個兒子之間游移,語氣中帶著詢問和考驗,“你們覺得,我們應不應當幫他呢?”
古斯塔夫沉吟片刻,眉頭微蹙,斟酌著回答道:“父親,雖說所羅門有些不識時務,但畢竟我們羅斯柴爾德家族一脈相承,同氣連枝。我以為,還是應當伸出援手的。”
“憑什么啊?”阿爾方斯立刻不滿地插嘴道,語氣中充滿了憤懣,“所羅門那個忘恩負義的家伙都好幾年沒來巴黎看望父親和母親了。現在大難臨頭了,倒知道朝我們求救了。”
“根據所羅門信上所言,”古斯塔夫皺著眉頭,語氣凝重地分析道,“弗朗茨皇帝似乎是鐵了心要把羅斯柴爾德家族維也納分支連根拔起。”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憂慮,“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們的損失可就太大了。父親,我們在維也納那邊也有不少投資,都是掛在他名下的啊。”
詹姆斯男爵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伸出略顯蒼老但依然有力的手,輕撫著那匹白色駿馬柔順的鬃毛。他的眼神中流露出追憶之色,“所羅門的野心太大了,這一點倒是隨了他父親。”
詹姆斯男爵仿佛回到了往昔,語氣中帶著些許感慨,“他父親在1848年的時候就跑來找我們幾個商議,想要搞一票大的。最后我膽怯了,沒敢參與,結果他卻從中獲取了驚人的暴利,差一點就能拿到奧地利帝國的弗洛林發行權了。”
“這次所羅門也想故技重施,可他千算萬算,卻沒算到弗朗茨皇帝真的會開戰,還能打敗法-撒聯軍。”古斯塔夫補充道,語氣中帶著些許惋惜。
詹姆斯男爵的目光變得深邃,仿佛穿越時空看到了所羅門的父親——他的兄弟詹姆斯·邁耶·馮·羅斯柴爾德。他堅定地點了點頭,語氣斬釘截鐵,“救,至少要嘗試一下。”
“可是,父親,”古斯塔夫憂心忡忡地問道,“現在拿破侖三世對我們步步緊逼,我們拿什么辦法去影響遠在千里之外的維也納呢?”
詹姆斯男爵陷入了短暫的沉思,隨后眼中突然迸發出一絲精光,“現在,恰恰是對拿破侖三世伸出橄欖枝的最佳時機。”他轉頭看向自己的兩個兒子,語氣堅決,“我想,是時候結束這場法國銀行之間毫無意義的廝殺了。”
“古斯塔夫,”他吩咐道,“你去安排一下,我明天親自去杜伊勒里宮一趟。現在前線形勢吃緊,他總不會拒絕一個慷慨解囊、捐贈軍費的人。”
“阿爾方斯,”他又轉向小兒子,“你立即給法蘭克福和倫敦發電報,聯系一下萊昂內爾,讓他去英國議會那邊游說。我們這些年給維也納政府可是提供了不少貸款。”
詹姆斯男爵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沒有這些貸款,維也納政府怕是第二天就得關門大吉。去吧,我們要聯合起來,對維也納政府這種肆意屠殺銀行家、沒收私人財產的野蠻行為提出強烈抗議。政府、民間,我們要雙管齊下。”
“那不勒斯那邊呢?”古斯塔夫小心翼翼地走近一步,輕聲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擔憂。
“呃...”詹姆斯男爵猶豫了一下,隨即擺了擺手,語氣中帶著些許無奈,“算了,給他們通知一聲就行,就不用他們參與了。畢竟,他們的日子也不好過。”
那不勒斯的羅斯柴爾德銀行日漸式微,這或許是因為他們過分依附于實力羸弱的兩西西里王國。想到這,詹姆斯男爵的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盛衰興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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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剛剛問世不久的后膛步槍存在著這樣那樣的問題,比如消耗彈藥過快導致后勤壓力劇增,閉鎖裝置時常出現故障等等,但它對前裝步槍仍然具有壓倒性的優勢。士兵可以匍匐在地上射擊,更有效地躲避敵人的射擊,射速更是快得驚人,一個連可以頂得上過去兩個半連的火力。
匈牙利共和軍的部隊手中的武器有一部分是從法國走私來的米涅步槍,是一支先進的線膛前裝步槍,大部分則是奧地利帝國淘汰下來的老式滑膛槍。
歐根元帥賭對了,這封密信上的情報是真實可靠的,杜瓦爾克將軍的三十七軍一路暢通無阻地打到了迪歐什德,然后按照命令向南奪取了西蓋特切普這個關鍵的南部防御樞紐和鐵路中轉站。
匈牙利南部共和軍的處境頓時變得岌岌可危,他們被困在了一個巨大的包圍圈里,進退維谷。
8月7日,這個悶熱的夏日,注定要被載入奧地利史冊。
匈牙利南部集團軍的莫爾納將軍,神情復雜地將自己的佩劍緩緩遞給了歐根元帥,完成了一個簡短而沉重的投降儀式。
這一幕被大批隨軍記者抓拍下來,閃光燈此起彼伏,仿佛在為這場戰爭畫上句號。很快,這些照片如同長了翅膀一般,傳遍了奧地利各地,彰顯著軍威。
作為宣傳策略的一部分,奧地利開始大量印刷投降傳單和照片。他們動用了各種匪夷所思的方法,比如熱氣球空投、水中秘密投遞等,將這些材料悄無聲息地送入布達佩斯境內,企圖瓦解敵軍士氣。
被善待的莫爾納將軍,奧地利甚至慷慨地允許他保留了一個警衛營,這是在彰顯維也納政府對這位將軍的尊重。
然而,幾天后,一聲突如其來的槍響打破了寂靜。這位飽經滄桑的將軍在一個裝潢豪華的房間里選擇了自我了斷。
為了自己的理想,為了自己深愛的祖國,他用生命譜寫了自己對匈牙利最后的忠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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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外交大臣拉塞爾勛爵大概是在6號傍晚時分抵達了維也納。伴隨著滿天繁星的點綴,他不顧疲憊,連夜趕往霍夫堡皇宮,請求覲見弗朗茨皇帝。
可憐的弗朗茨皇帝陛下正和心愛的茜茜公主溫存呢,卻被這突如其來的覲見請求攪了興致。
弗朗茨忍不住在心里抱怨,這個拉塞爾勛爵還是人嗎?大半夜的造訪,這年頭又沒有電燈,結果他卻當起電燈泡來了。
“啊,拉塞爾勛爵,我們又見面了。”弗朗茨強忍著睡意,勉強擠出一絲微笑,與這位衣著講究的大英帝國外交大臣寒暄。拉塞爾勛爵戴著金絲眼鏡,頭戴高筒禮帽,一身紳士打扮,仿佛剛從倫敦的下午茶會場直接傳送而來。
“是啊,陛下,幾年前在維也納我們有過一面之緣,沒想到您還記得。”拉塞爾勛爵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贊許。
“這么晚了,想必你是為了商討撒丁王國的事宜而來吧。”弗朗茨接過侍從遞來的一杯茉莉花茶,一口氣灌下。溫熱的茶香瞬間驅散了些許睡意,讓他的思緒變得更加活躍。
“是的,陛下,”拉塞爾勛爵點頭應道,隨即補充道:“不過,還有關于法國的事情需要討論。”
拉塞爾勛爵意味深長地看了弗朗茨一眼,輕聲問道:“據我所知,貴國的赫斯總參謀長似乎還留在撒丁王國,而您的部隊正在向尼斯邊境集結。不知這是何用意?”
“哈哈。”弗朗茨干笑一聲,敷衍道:“我們這不是為了追擊撒丁王國殘軍嗎?您該不會以為我要下令攻打法國本土吧。”
撒丁殘軍?拉塞爾勛爵在心中暗自嘲諷,那些所謂的殘軍早就逃到薩伏伊地區去了,這事早就登上了各大報紙頭條。然而,他臉上依舊保持著外交官特有的波瀾不驚,“那就好,陛下,如此一來,我也可以向女王陛下交差了。”
“女王陛下?”弗朗茨聞言一愣,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維多利亞女王不是一直站在奧地利這邊的嗎?她和丈夫阿爾伯特親王在這場戰爭中一直是堅定的挺奧派,而且,看到法國倒霉,她估計要笑得合不攏嘴才對。
“正是,”拉塞爾勛爵面不改色地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警告,“女王陛下希望能維系世界和平,避免戰火進一步蔓延。”
“噗嗤。”弗朗茨忍不住笑了起來,世界和平,大英帝國這個攪屎棍也能談得上維系世界和平,笑掉大牙。不過看來是英國的內閣想要盡一切辦法結束這場戰爭了。